15. 第 15 章

作品:《弹幕说我是白切黑反派

    夜色越来越深,远离了城市之后,便只能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水声。


    从窗户往外望,天空被云雾遮挡,没有一丝光亮,海洋和天空失去了分界线,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这一艘小船。


    况承晔在操作台的面板上设置好目的地,启动自动航行程序。


    船舱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光线渐弱,似乎电量即将告罄。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况承晔回过身,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她的眼睛比平时还要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转身,只愣了一下,就闭上眼睛,默默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继续装睡。


    况承晔配合她,没说什么,抬手把船舱的灯关掉。


    灯光刚刚暗下去,衣角就被人扯了一下。


    “……”她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角,却没有说话。


    况承晔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身体斜靠着操作台,等她自己开口。


    孟流筝见他还不把灯打开,抿了抿唇,逐渐攥紧他的衣角,把他的衣角都攥出褶皱了,才在过分安静的空气中开口:“可以把灯打开吗?”


    黑暗中,空气流动带起轻风,风里带着淡淡的苦涩药味。


    况承晔并没有打开灯,而是在孟流筝的床边坐下,背靠着她的床沿,然后抬起手。


    从他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萤光。


    “我们已经快到安全区的边界了,灯光太亮,会成为异兽的目标。”况承晔轻轻抬手,那点荧光就离开了他的指尖,往空中送去。


    荧光的光照范围不大,顶多只有十厘米。


    孟流筝的目光追随着那点荧光。


    它向上飘浮,没一会儿就撞到了天花板,然后便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破碎炸开,掉落下来几点闪闪发光的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她轻轻吸气,像是在可惜。


    况承晔浅笑,指尖再次点亮荧光。


    光线昏暗,荧光幽幽,况承晔张开掌心,又点亮几粒新的荧光,荧光聚集在一起,发出的光芒更盛,但它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


    孟流筝睁大了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碰它吗?”


    况承晔侧过身,掌心朝上,示意她伸手。


    孟流筝学着他的样子,展开掌心。


    况承晔握住她的手指,将掌心的这团光亮传递到孟流筝的手心。


    她以为它和他一样,会很烫,但这团荧光没有温度,只是在安静地发光。


    而且它很脆弱,手掌稍一颤抖,不小心触碰到外围的荧光粒子,就会消失一点荧光,光线也会跟着变暗。


    “这是什么异能?”孟流筝有些好奇。


    “光系异能。”


    孟流筝没听过这个异能,感觉有些小众,抬眼看向况承晔,问:“除了照明,它还能用来做什么吗?”


    况承晔的视线凝在那团荧光上,表情不像往常那样严肃,眉眼舒展,神情变得柔和。


    “可以用来闪瞎异兽。”他说。


    孟流筝不太相信,小声嘀咕:“就凭它?”


    “嗯。就凭它。”况承晔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有一次,我们在禁区遭遇异兽潮,大家走散了。当时最先和我会合的,就是它的主人。


    “没有他的异能,我们逃不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孟流筝掌心的荧光渐渐变得微弱,最后暗了下去。


    况承晔再次点亮一颗荧光,嘴角的笑意消失,仿佛刚才那个柔软的他只是孟流筝的错觉。


    既然是能闪瞎异兽的异能,那应该是很厉害的异能者,至少也得是B级异能者,但现在看起来,这个异能好像很弱,而且况承晔说过,他的异能是“继承”,也就是说,这个光系异能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孟流筝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况承晔默了默,在荧光闪烁中,语气冷了下去:“后来,他中毒了。我亲手杀了他。”


    中间省略了太多,孟流筝识时务地不再继续追问。


    她看着那点荧光,就着外面传来的水声,像在和他交换秘密,声音不大不小,缓缓道来:“我有个妹妹,比我小三岁,她的名字里有个‘荧’字。听妈妈说,在她的老家,有一片很清澈的湖水,到了晚上,周围会飘浮很多萤火虫。荧光虽然微小,却能让人在黑暗里一眼看到它的存在。


    “我们住在星曜市上城区,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都是在影视剧里、在故事书上见过。有一次,妹妹说想看看真正的萤火虫,于是那年暑假,我带着她离开了星曜市,去了妈妈的老家。”


    孟流筝双手抱着腿,缩在墙边,后背靠着船舱,远离了光源,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仿佛蒙了一层雾。


    “但那里已经不是妈妈记忆里的样子了。她说的那片湖早在十年前就被人填上了。我们没有看到萤火虫,回家还挨了一顿打。”孟流筝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仿佛在嘲笑她们在做无用功。


    一颗小小的荧光飘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眼前闪烁,飞舞,像在模仿萤火虫。


    孟流筝顺着那点荧光,抬起头,看向况承晔。


    “现在看到了。”他说。


    他的眼眸倒映着荧光,微小,却触动人心。


    孟流筝有一瞬间的失神,回忆起她拉着妹妹的手,提着一盏电灯,在泥泞的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图上的湖边走去。


    她每次回头,都会看到妹妹眼里倒映着自己和灯光的影子。


    孟流筝问妹妹:“怕不怕?”


    其实她是怕的,但她是姐姐,如果连她都害怕,妹妹就更加害怕了,所以她不怕。


    妹妹的声音发抖,攥着孟流筝的手更紧了。


    她说:“不怕。”


    没有说要放弃回家,也没有怪孟流筝带她走这么远也一无所获,她只是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姐姐,一定能找到她名字里的“流荧”。


    孟流筝笑了起来,看着况承晔制造出来的荧光,压抑在心头的沉重逐渐变得轻盈。


    她说:“真想让她也看看。”


    况承晔垂在身侧的手渐渐蜷缩成拳,他的视线落在孟流筝脖子戴着的金属项圈,说:“等项圈摘下来,我送你回去。”


    孟流筝的笑容僵在脸上。


    哪有这么简单?她还在研究所的死亡名单上,到处都是针对实验体的悬赏,她现在就是行走的50万,而且前不久她才伤了一个调查员,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万一人家醒了之后把她供出来呢?


    回家就是害人。


    况承晔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说:“研究所的事情,一个星期内就会有结果。你的档案没有被公开,悬赏名单上没有你。”


    孟流筝表情古怪。


    他只是出去了半天,怎么什么都知道?不仅如此,他还搞到了机车和A级船。


    他还有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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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不知道的?


    “为什么……”孟流筝摸了摸脖子上的金属项圈,“为什么一定要摘下这个金属项圈?有人告诉我,只要覆盖了他的生物信息,就没事了。”


    况承晔只犹豫了片刻,就告诉她:“研究所预定在四个月后启动自毁程序。为了保密,他们会给任职人员注射一种毒素,四个月后毒发。”


    所以,她只剩下四个月的寿命。


    孟流筝的指尖停在金属项圈的表面,像是触碰到刀片一样,缩了回来。


    四个月。


    她以为她逃出来了,其实并没有。


    真是报应。


    孟流筝没想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况承晔也一言不发,只是在荧光熄灭后,再点亮荧光,维持着船舱内有光的状态。


    不知道荧光熄灭了几次,海浪又翻涌了几次,船舱内静谧无声,人影随船身轻晃,从孟流筝的眼皮晃过,又消失,像涨潮又退潮。


    她一动不动,安静得像躺在棺材里似的。


    背靠床沿的那人也不说话,只恪尽职守地为她点亮荧光。


    长夜漫漫,世界寂静到让人生厌。


    环境阴暗潮湿,那些负面情绪开始滋长,孟流筝的脑海里一会儿闪过研究所的监控画面,一会儿闪过倒在出租屋门口的两个调查员,一会儿又闪过小鸟躺在泥土坑里的景象。


    本来她已经习惯了海浪的声音,现在却觉得它嘈杂,好像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想去捕捉,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像不受欢迎的人停在教室门口前,没有打开门。


    孟流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空气,可是又没有力气去想他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她要说什么才能让他聊起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先打破空气的,居然是一向少言的况承晔。


    “你说,想要一间房子。”况承晔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垂在空中。


    “嗯。”孟流筝应了一声。


    他曲了曲手指,指腹碾过指关节,问:“什么样的房子?”


    孟流筝缓慢地眨眼睛,顺着他的问话去想象自己梦想中的房子。


    “要有烧着火的壁炉,冬天的时候,烧得整间屋子都暖暖的。地板是木制的,铺着红色的短毛地毯。沙发呢,就摆在壁炉前面,冬天院子里下雪了,就坐在壁炉前面烤火。”她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嗯。”况承晔听着,时不时回应。


    “窗帘得是红色丝绒质地的,带流苏那种。白天的时候,阳光从东边的院子照进来,喔对了,还要有一面落地窗,完整地看清院子里的光景,这样在院子里晾衣服,也不怕衣服被风吹跑。”


    “房间呢?”


    “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两间客房。”


    “两间客房?”


    “嗯,说不定我妈妈和妹妹要住进来。”孟流筝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书房的书架上,要摆满小说和漫画书。书桌旁边的窗台可以挂一个小鸟架子。”


    背对着她的人点了点头,态度认真,似乎要把她的话都记下来。


    孟流筝的手指勾着被子,身体微微侧对着他的方向,轻声说:“到时候,如果你来看望我,就只能睡书房了。”


    荧光将灭未灭,又亮了起来。


    他低笑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