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人在继国家,是庸医

    无惨确实生气,这世上从没有人敢如此冒犯他。换做旁人早已被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可这个人是弥生,是时代唯一留给他的遗物,保存着他过去的所有记忆。


    他可以折磨弥生,惩罚弥生,折辱弥生,却唯独舍不得真的杀了他。


    沉默许久后,无惨冷淡的开口:“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还记得我们当年在野兔身上做过的实验吗?”


    三瓣樱瞳中终于有了他的身影,笑意冰冷而残忍。


    “如果我一次次毁掉你的大脑,你或许不会死,却会变成一个连行为都无法自控的白痴,那样也不错。想试试吗?”


    “......抱歉。”


    这还差不多。


    无惨心满意足,伸手将弥生的头颅回归脖颈上。


    弥生脸色差的要死,他走进屋内狠狠拉上了日式推拉门。


    沉闷的声响在无限城内回荡。


    无惨坐在回廊上,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仿佛又回到了平安时代,他们还会为一点小事赌气冷战,算计着怎么收拾对方,弥生发脾气的模样也一如往常般可笑。


    ——


    康保四年,圆融天皇久病无医。


    幸寻一民间村医诊治,后赐圣手之称。


    那时产屋敷一族,只是平安京中依附皇室的小贵族。


    当代家主曾诞下一子,婴孩降生时气息全无被判定为早夭,竟奇迹般啼哭。


    产屋敷美枝子听闻那位获天皇赐名圣手的村医,不日便要离开京都返回乡野,心中焦灼难安。顾不得贵族女子的矜持,匆匆备上随行侍女,赶在村医动身之前终于在朱雀大道的街角,截住了那辆载着圣手的驴车。


    “先生请留步,妾身为家中长子求诊,万望先生垂怜,暂缓归程。”


    车内静了片刻,美枝子声音愈发颤抖。


    “先生不知,妾身之子自幼病弱,出生便被断早夭,侥幸活下也常年卧病,名医都束手无策。听闻先生能治天皇沉疴,那定有办法,只求先生为长子诊治,妾身愿以全族相谢。”


    片刻后,车帘被一只缠满缝合线的手掀开,露出面容清瘦,眉眼略显稚嫩的少年,谁能想到这少年正是天皇恩赐的圣手呢。


    弥生垂眼看着屈膝跪于雪地中,十根手指冻得红白的美枝子。


    他不言语,女人便以头抢地,额头渗出的血染红雪地,恍若凋零的红梅。


    僵持许久,弥生终是妥协。


    只因从那女子身上,触到了滚烫真切的母爱。


    他伸手扶起美枝子。


    女人泪痕未干,容颜清丽明艳,可下一刻,红梅般的瞳仁骤然收缩,化作野兽般阴冷的竖瞳。


    她猛地反手扣住弥生的手腕,如擒住猎物般放声狂笑。


    面容在瞬间扭曲,化作无惨的模样。


    母子本就相似。


    恍惚间,噩梦般的低语缠上耳畔:


    “你逃不掉的,上医。”


    弥生自梦中惊醒。


    橙红的屋内恍若被落日笼罩,散发着氤氲模糊的光,他缓了片刻才站起身,长发已恢复原本的长度散落在身后。他拾起地上破烂的羽织披上,推门走入庭院。


    无限城中重力颠倒,他走了许久才终于听见些许动静。


    人的记忆总会随岁月模糊,可一遇上旧人,过往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那些美好,压抑,梅雨季里潮湿黏腻的情绪,尽数触底反弹,翻涌上心头。


    他仍记得在那昏暗和室内,第一次见到无惨的模样。


    六岁,蜷在被褥里瘦小可怜的少年。


    面色惨白,呼吸轻得近乎消失,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仍活着,梅红色的眼珠病弱无光,像蒙着一层灰。


    而今那孱弱的生命已化作鬼神,鲜活猖狂,肆意妄为,正对着无限城内的众鬼厉声训斥。


    无惨端坐于回廊的榻榻米上,长发松松垮垮的垂在肩头。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激的底下众鬼浑身颤抖着跪倒一片。


    “连几个鬼杀队员都收拾不干净,留你们何用?”


    “我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力量,你们却连鬼杀队的藏身之处都找不到!”


    恶鬼们连连叩首,口中不断低喃:“属下知错。”


    无惨的声音愈发冰寒,伸手掐住最前那只鬼的脖颈,力道几乎要将其捏碎:“再给你们三天。找不到鬼杀队大本营,你们就都不必活了。”


    他转身,目光与不远处的弥生对上。


    记忆与现实重重叠合。


    隔着遥远的距离,弥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望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且乏味至极的闹剧。


    ——


    康保六年,为安抚久病中动辄乱发脾气的小病人,弥生特意调配了一副汤药。饮下后虽不能如常人般跑跳活动,可不用再跑几步就头晕眼花,喉咙动不动咳血。


    喝下药的无惨有些兴奋,片刻便感受到一股暖意自腹腔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药效之快,远超他的预期。


    无惨垂眸,拳头收紧又慢慢松开,他如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体味着这来之不易的健康。这双手不再松软无力,踩在地面时双腿也不会颤抖,肺部那股窒息般的剧咳与瘙痒也彻底消散了。


    弥生捏着无惨的下巴,让他微微杨起脸。


    指尖沾了些许朱红颜料,在他眼尾细细描过,又取同色唇脂晕染在唇上,为病弱苍白的脸添了些艳色。


    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长发散落肩头,铜镜中倒映的无惨更像蓬莱仙身侧的鹤童子,病气都消散许多。


    无惨要去赴期待已久的赏雪宴,自然不能以病体前去。


    他拢了拢衣袖,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才该是产屋敷一族未来家主的模样。


    临行前,弥生取来一件绣着暗纹鹤羽的素色狩衣为无惨披上,衬得愈发清俊,更像那俏生生的鹤童子。


    弥生不知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惨出门前意气风发,回来时怒不可遏。


    他砸碎了眼前所能看见的所有器皿,瓷片飞溅,声响刺耳,甚至抬手划伤了自己的手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他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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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的衣袖。他跪在一片狼藉之中,重重地喘着气,时不时还会咳出几口血。


    府中仆人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样的无惨。


    忽然,无惨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朝站在不远处的弥生勾了勾手。他低哑地念出一个名字,随即虚弱地靠在弥生肩头,气息不稳地轻喘,手指死死揪着弥生垂在胸前凌乱的长发,如同抓住浮木,不肯松手。


    不久后藤原家小公子被塞入米箱,顺冰冷河流漂去。


    那一夜,平安京的上空燃放着绚烂的烟花,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突如其来的雨雪也掩不住那份张扬的艳丽。


    弥生不知缘由,只记得那孩子被仆人弄得满身脏污,狼狈地被塞进米箱,被药哑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垂着泪。


    感觉到弥生在看他,他顿了顿,转过头去。


    十六岁的弥生有着一双温软湿润的瞳孔,干净得毫无攻击性。罕见地,在那样的注视下,无惨竟心生几分罪恶,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无惨垂下眼,收起脸上的笑。下一秒就听见弥生语气平平地开口,说了句在他听来特别可笑的话。


    “我会下地狱的。”


    无惨以为是在说帮他处理藤原家小公子的事。


    他不知道弥生只是看到那小小的尸体,突然联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师父,那人临死前也落着泪,用羔羊一样的眼睛望着他。


    杀人本来就会下地狱,弥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平安京的烟花还在放,炸开的光落在雪地上,也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弥生肩头忽然一沉,是无惨靠了过来。


    烟花声震得耳朵发鸣。


    他听见无惨带着笑意的声音,似是在嘲弄他。


    “是吗,那我陪你去。”


    弥生愣在原地,迟钝的大脑试图理解无惨话中的意思。随即,脸上浮现腼腆的笑,只可惜无惨没注意到。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发自真心想医治好某个病人,倾尽所有。


    就连那双曾令人心悸的梅红眼眸,都多了几分可爱色彩,他的倨傲,蔑视人伦的偏执,在弥生眼里都可容忍,只因为那句“我陪你。”


    他曾在无惨毫无察觉的角落中,悄悄交付了全部信任,也理所当然地认定无惨会以同样的默契,回以同等的信赖。


    但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会觉得,这个视人命如草芥,以杀戮为乐的人会唯独把他当作例外?凭什么以为,对方刻入骨髓的傲慢与阶级偏见,会为一介平民破例?他与弥生踏入平安京后见过的所有贵族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也许最终堕入地狱的,也只有弥生一人。


    弥生收回思绪,琵琶声骤然响起,一道通往无惨面前的阶梯搭成,弥生走过去。


    “鬼杀队是什么?”


    他从那些浑身颤抖匍匐在地的鬼身旁走过,问无惨。


    “一群头脑不正常,不可理喻的疯子。”无惨说着,挥退众鬼。


    烦人的苍蝇,人类中的异类,没什么本事但很碍眼的玩意——这些都是无惨对鬼杀队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