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人在继国家,是庸医

    菓子屋要卖的是麻薯团子这些便宜点心,做法也很简单,糯米蒸熟后捣成团淋上黑糖汤汁就行了,干柿饼也是常备的,家家都会做的吃食,在这儿买不过是图个方便。唯有金平糖和琥珀糖最是少见,连贵族家的子弟也常遣家奴专程来买,价钱自然也贵得很。


    缘一很喜欢琥珀糖,总是抓几颗握在手里。


    严胜喜欢吃干柿饼,偶尔会吃到涩口的,可还是很喜欢这个口感,院子里的学生们更喜欢吃蕨饼,金平糖太珍贵了,若是弥生不硬塞到手中,都不主动碰。


    弥生很喜欢给孩子们带甜甜的吃食,他没变成鬼之前就很喜欢甜食,喜欢从山上摘一种叫做拐枣的植物,咬碎后有些涩口和酸,可更多是混合着汁液的甜味。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幕府门前,除去站岗的守卫,多田将军的身影赫然出现,他把一个卷轴收入袖中,和剃有月牙头的幕府武士道别,朝北边走远。


    那不是回继国家的方向,弥生悄悄跟上。


    一处临溪边的木屋,多田和一农户打扮的男人进了屋。


    “命你调查的事可有眉目?那医者的底细都查清楚了?”


    “大人,已悉数查明,全记在这卷册里了。”


    “做得好!待家主凯旋定有重赏!”


    “大人,那医生的徒弟还病着,要不要从他身上下手?”


    “不必。”多田摆手,“一个普通农家小子罢了,别打草惊蛇,你照旧潜伏在幕府,静待家主伟业功成便是!”


    末了,那农户起身理了理衣摆,率先推门探头,确认四下无人后先一步抛开。


    屋内静的很,多田又坐了会,等了会,耳边再无人声后才起身,木门刚推开一道缝,一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天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多田呼吸一轻。


    猛地安详腰间的长刀,一只白手比他动作更快!更迅速!生生将刀刃压回了刀鞘!


    多田抬眼便撞见那三樱瓣状的双眸,他心头一紧。


    上医伫立在门外,正静静看着他,像早在此等待许久。


    多田刚要开口,便见医生抬手,指尖抵住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弥生步步逼近,竟将多田硬生生退回屋内。


    木门在身后合住,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天光,屋中只剩二人相对的呼吸声,后背已抵住冰冷的桌沿,多田才惊觉自己被逼入何种境地。


    望向步步逼近的弥生,连手背上的汗毛都根根倒竖,指尖下意识扣紧了腰间短刀,只见那如鬼魅般的上医忽而伸手。


    “请让我看看卷轴中记载的东西,可以吗,多田将军。”


    多田怎么会同意,他喉咙发紧:“休想!不过是一介乡野医者,也敢管继国家的事?识相的便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话落他手腕一翻,便要去拔腰间短刀。


    弥生先是看他藏着卷轴的右臂,眼珠转到那写满恐惧的面庞,忽然读懂了其恐惧的来源。


    弥生的声音依旧平和:“继国家的事我本无意插手,可既查到我头上,我这当事者怎能不过问呢。”


    话音落的瞬间多田视线一晃,眼前人竟凭空消失,快的只留一道残影,没等多田拔刀手腕已被弥生扣住,狠狠地反拧过命门,多田只觉手臂一阵酸痛,卷轴已经从袖口滚落,弥生顺势将他往身旁一推。


    多田踉跄着撞倒木桌,再抬眼时弥生已经展开了卷轴。


    多田心下一沉。


    几个呼吸间,弥生已经阅完卷轴所记载的信息。


    不过是一些平安时期的旧事,他正欲解释一二,一道冷冽的刀锋已骤然劈至眼前。


    弥生没有躲,他睁着眼看那刀滑过面颊,刀刃硬生生卡入锁骨,弥生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你急什么?”


    多田睚眦欲裂,眼底涌着极致的惊恐,喉咙压着几欲破口的恐惧:“你……根本不是人!你这怪物!”


    骨节分明的双手握住刀背,多田如白蛇缠绕住般动弹不得,刀刃一寸一寸拔出,破裂的樱色眼眸飞速修复,一滴血珠滚落伤口,快得如同错觉,那对粘稠的眸子沉了沉,混合着某种说不出,令人呕吐的色调,在昏暗的屋子内犹如某种不可名状的触须延伸着,裹挟住多田。


    仅仅是一眼,他便丢弃了赖以为生的刀。


    摔在地上犹如一滩死狗,卑微哀嚎着求生路。


    这世界有两种恐惧——


    对强者的畏惧,畏惧中带着嫉妒,嫉妒中又掺杂了仰慕。


    另一种是对未知之物的恐惧,纯粹又刺骨。


    无关羡妒,更无半分杂念,只是源自本能的战栗。


    不知其底,不懂其形。


    就连那张人的面容都是假象,谁也说不清那层皮囊之下,究竟潜伏着何等可怖的怪物。


    上医的笑意彻底消失——


    秋日祭会燃放烟花,贵族们会买许多线香烟花在湖边燃放,用手指捏住柄端再点燃前端包裹着的火药,烟花从前端开始燃烧,不过片刻时间便会炸出红色的火球,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花越发耀眼。


    多田原以为这差事定是无趣得很,没曾想竟意外有意思,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体验。只是他也只能点上一根,便守回少主身边,护着少主的安危。


    他年少成名,便担起了护卫继国一族的重任,身为继国家的附属家臣,本事自是十分了得。


    说起来,他也不过才十九岁的年纪。


    他凝视着火花,少主和夫人身旁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火花炸裂的声音与水流的响动呼应着。


    “真漂亮啊,如果能每天都放烟花就好啦,简直是天上的星星呢。”


    “但是,燃烧的好快呀。”


    “就像人命一样短暂呢,”


    等等——最后一句,是谁说的?


    那天夜里,他们将剩下的线香烟花尽数点燃。


    火花炸开的瞬间,亮得恍若黎明破夜,刺目耀眼,不久后便失去光芒,像没了呼吸的躯体冷在夜色里。


    到最后天地间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黑和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幽绿的光从河边亮起,远远地飘在湖面上。


    啊,是磷火。


    上医解释过,那是尸体腐烂后分解出的灰烬燃烧时的光芒,他第一次见到这幽幽火光确实被吓到了。毕竟在民间磷火又有连接彼岸和此岸的传闻。


    “我真的不想在这杀死你呢。”


    “抱歉,明年的秋日祭,我们都无法赴约了。”


    在漆黑的木屋内,弥生这样说道。


    视线颠倒,头颅断裂的那刻,他眼珠艰难侧转,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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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医踱步离开,不过片刻屋内便腾起明火,烈火漫开。


    火焰燃烧到一定程度时,他眼前晃过一抹熟悉的幽绿。


    那传闻果然是真的——


    多田最后这样想着。


    处理完多田,弥生才意识到那段被他忽视的过往已然成为了一段历史,若是被有心人翻捡出顺着蛛丝马迹追踪,终究是件麻烦事。


    他有点烦了。


    回到继国宅后,他将药方写给另一位徒弟,嘱咐准备好宽太需要的药材,缘一和几个徒弟缩在仓库里打扫卫生,一时也没注意到回来的弥生。


    弥生处理完手上的琐事后,前往朱乃那打算告别。


    可才进了庭院,就听闻朱乃病倒的消息。


    院子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是那股血气还需几日消散。


    弥生进了内室,朱乃面色苍白,额头浸满了汗珠。


    是急病,也是久郁成疾。


    加上前些夜里遇袭受惊,病的又快又严重。


    弥生施针提气,朱乃的身体也不大强健,用药也需要谨慎,等忙完屋外夜色已黑,弥生在床榻边守了会。


    “你在做什么?”


    朱乃醒后,昏昏沉沉的,只看见床榻边斜靠着的弥生,手里握着她的刺绣。


    她问了一句,弥生便保持着姿势回头看她。


    “我喜欢这刺绣的图案。”


    “这样吗,那就好。”


    弥生一直在看,哪怕那只是还未绣完的风景图。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朱乃想。


    “这是哪?”弥生忽然指着那柳树问。


    “丰川家宅的后山,叫做锁龙山。”正因此名,丰川一族的祖先才选择将此地作祖宅。


    “很漂亮,山形开阔,景致也秀丽,不过最妙的还是你的绣艺,竟能将这般光景绣得栩栩如生。”


    “赝品确实美丽,不过锁龙山那真实的风景比绣品还要动人得多,可惜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那为何不去看看呢。”


    “不行的。”


    “是因为成亲了?”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不要放弃啊。”弥生的声音懒懒的。


    他完全没理解我的话呢,朱乃泄气的想。


    “这种事早已由不得我做主。”


    “怎么会呢,朱乃若是觉得被困住了,那我帮你剪断困住你的绳子便是。”


    朱乃闻言心头一紧,目光忐忑望向弥生。


    “朱乃啊。”他微微俯身,声音放的更轻,“和我走吧。”


    风忽然停了,院中的树叶不再摇晃,连呼吸都似凝固了一般。


    朱乃怔怔地望着弥生的眉眼,他的眼神很淡,没有炽热的情愫,没有刻意的蛊惑,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弥生的眼睛,声音颤抖得厉害:


    “上医您说笑了,我是有夫家的人,怎么可随您走,若是被人知晓不仅我会死,连丰川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弥生直起身握住绣品,看着她的眼泪,心中那点幻想彻底消散,认命般道:


    “那不走了。”


    “我们去逛逛锁龙山吧,朱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