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倒霉和尚(2)
作品:《樊笼外》 四人出了鬼镇,上了马车,沿原路返回。路上季歌没有再说话,如此快马加鞭地奔驰了一天一夜,到得次日下午终于抵达了一座正常的市镇。众人寻了一间客栈投宿住下。
晚饭时间,季歌没有下楼,将自己反锁在屋里,思考后续的事。想着想着,思绪便不受控地飘远了,开始担心宋游现下走到了何处,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可还顺畅,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忽然楼下飘上只言片语来,仔细一听,却是孟浪和灵甜正在一边吃饭,一边吐槽宋游,嘴上喋喋不休,谩骂就没停过。不是说他孤傲自负,不近人情,生性薄情寡义,就是指责他鼻子长在了眼睛上,狗眼看人低,再不济就是穿着穷酸邋遢,教人恶心。
季歌听着烦躁,索性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捂住了头。
四人在客栈歇宿一晚,次日一早便驾着马车直奔嵩山。经过一个分岔路口,孟浪和张衡不约而同勒停了马儿。季歌坐在车里,感觉马车停了,掀帘出来,道:“怎么了?”
张衡从车上下来,表情略有些诡异地向他招了下手。他一做出这副表情,季歌就知他是何意,当即跳下车来。这时孟浪也下车了,三个人头凑在一块,小声嘀咕。
灵甜坐在车里,见半天不走,又听三个男人站在外边叽叽咕咕,好一阵磨叽。掀起车帘,朝外面一看。只见三颗脑袋正凑在一张地图上,或愁眉苦脸,或小声嘀咕。把着那张地图左看右看,正看斜看,一会儿倒过来看,还是没琢磨清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孟浪见她出来,立时如逢大赦,忙从季歌和张衡手中把地图抽出来,拿了过来,递至灵甜眼前,恭恭敬敬道:“甜儿姑娘请阅示。”
灵甜接过地图,只简慢扫了一眼,便道:“东边。”
“……”
季歌道:“哪边是东啊。”
灵甜道:“左手。”
孟浪嘿嘿两笑,道:“还得是我们甜儿姑娘。”
于是三人复又上了马车,向左而行。地图的掌管权就此交到了灵甜手里。她和季歌分乘两辆马车,在车里一边看地图,一边指挥,每到一个分岔路口,便指使孟浪往哪边走。张衡则驾着另一辆车与季歌跟在后面。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连续奔驰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晌午,远远见着前方一片苍翠山体悠然隐现,嵩山到了。
四人从车上下来,将马车拴在道旁的树上,循着山路缓缓行进。
季歌第一次来到嵩山,步入山中,只觉身周古木森森,幽秘寂然,舒服极了。边走边仔细留意着周围环境,心想:“这草堂寺到底在哪儿呢?”回过头来,见孟浪张衡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便道:“烦请二位哥哥留意一下,地图上没有标记草堂寺的位置,不要错过了。”
孟浪道:“都是寺庙,会不会在少林寺附近?”
灵甜在前面听到,回过头来,道:“不会,小时候我经常跟着玉玄子来少林寺、雪淞派做客,从来没在这两派的附近发现什么草堂寺。想来这草堂寺没什么名气,兴许就在半路,或者藏在什么隐秘的角落。”
说完转过脸来,忽然就见右首树木掩映之下,隐隐露出了一角砖石筑就的岩壁,高高翘起,仿佛屋檐的一角。灵甜心中一凛,快步奔了过去,拨开遮挡的树叶一看,一面石墙悠然隐现。其余三人看到,忙也过来,帮忙拨拉开遮挡的枝叶,只见整面石墙砖屑脱落,坑坑洼洼,衰颓破旧。
众人循着石墙绕至建筑的正面,发现果然是一座寺庙的形貌。山门极矮,藏于枝叶之下。透过枝叶遮掩的缝隙,隐约看到门头的正上方挂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匾,上书“草堂寺”三个字。
季歌道:“果然是这里。”
那“草堂寺”三个字写得十分潦草难看,倒不像是成人所书,更像是小孩子信笔所涂,一点也不端方严正,不像个正经寺庙的样子。
立于山门两侧的石柱坑坑洼洼,斑驳古旧,仿佛经受了多年的风吹雨打,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寺庙外观看着不大,藏身隐蔽,整体衰颓古旧,似乎年久失修。然而山门前又打扫得十分干净,一片树叶也没有,显得又没那么衰颓,显然有人常年居住。
季歌伫立门前,望着“草堂寺”的门头发了一会儿呆,道:“大家务必谨记,我们四个现在扮演的身份是喻大侠的朋友,要对倒霉和尚说的话也是喻大侠有难,需要尽快支援的话,千万别泄露了身份。若他问起我们如何找来这里,也只说是接到了喻大侠的乳母鬼姥姥的指示,说五位分舵主的其中一位分舵主藏身于草堂寺,是以来此寻找,别的不必多说。”
虽然一路走来,如何应对倒霉和尚已在他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然而真正站在草堂寺门前,心里还是犯怵。
孟浪见他神情紧张,不耐烦道:“知道,反正就是姓宋那小矮子的一通说辞呗。”
季歌道:“还有,不管倒霉和尚现在是不是真的和尚,总归还是望海潮的旧部,是邪教中人,善恶难辨,须得小心提防。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待会儿务必谨言慎行,以免我们还没发现他,便被他发现了端倪,中了圈套。”
三人点了点头。季歌说完,转向孟浪道:“尤其是你孟兄,话要少说,尽量不说,说多错多,不要被对方在言语中发现破绽。”
孟浪见他将自己单拎出来说,心里不悦,道:“知道了,就你懂得多。”
季歌转向张衡和灵甜,道:“那倒霉和尚我们都不认识,也不知长什么模样,什么心性,但总归是邪教中人,发现陌生人找他难免会出于戒备暴起伤人。大家要做好应战准备,保护好自己。还有,既不知他的容貌,那这草堂寺里的每一个和尚便都有可能是倒霉和尚,要不露痕迹地找,温和地找,不要惹出乱子来。”
“啰嗦!”孟浪不耐烦道:“年纪轻轻就这么絮叨心密,上了年纪还得了?也不知将来谁家女子受得了你。”
季歌听他这话,心想:“上次在鬼镇对孟兄一通数落,讥刺他讨不着媳妇,还记着呢,敢情在这儿等着呢。”当下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怕事情败露,好心提醒各位嘛。毕竟好容易来这儿一趟,万一说话做事不稳当,打草惊蛇,岂不白忙活一场?”
孟浪翻了个白眼,没有做声。
季歌望了眼草堂寺的门头,向他一抬颌,道:“孟兄,进去?”
孟浪白他:“进去就进去,谁怕谁。”当即来到山门前,猫下腰钻了进去。三人紧随其后,也钻进去。
山门极小极矮,每次仅容一人通过。孟浪弓着腰走在前面,嘴里嘟囔道:“钻狗洞也不过如此。”张衡跟在后面,安慰道:“二哥,且钻且珍惜。”
四人从山道出来,来到一座庭院里。发现这座庭院的东西南北不是台阶窄道,就是屋宇累叠,几乎没有一处平坦的地面。不仅外面看着小,里面更小。也因地面空间逼仄,寺庙的房屋建筑径向空中延伸,天王殿有两层楼高,身后的阁楼又在天王殿的基础上高出了一层,是为大雄宝殿。
季歌四人站在院子里,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将四处看了两眼,便觉无甚可看。因为真的太小了,一眼便可以将整座庭院看遍,并且院子里没有人。
忽然听到天王殿内传来嗡嗡杂杂的诵经声。四人对视一眼,不约合同地来到天王殿下,拾级而上。来到法堂门口,季歌悄悄拨开竹帘,四颗圆脑袋凑在门前,朝里望去,只见逼仄的大厅里,十几名和尚正在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带领下,齐声诵经念佛。
老和尚长得眉开眼阔,白眉白须,应是寺里的方丈。其余和尚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俱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站在那里诵经。身上都穿了同样的僧袍,相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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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有何分别。
张衡只瞧了一眼,便觉没戏,轻声道:“我去后面看看。”离开法堂,沿着走廊绕向法堂后面的大雄宝殿。
孟浪倚着门柱,目光在正自诵经的十几名和尚脸上一一循过,低声道:“这个不是。”
“那个也不像。”
“难道是那个?”
“贼眉鼠眼,不好好念经那个,眼睛老往这边瞟。”
细看之下,又觉不对:“此人面□□猾,看着就不倒霉。”
“倒霉和尚倒霉和尚,怎么才算倒霉呢……”
季歌听得头都大了,扶了扶额,手在他肩上一搭,道:“孟兄,不是这么认的。倒霉和尚只是他的代号,和他的样貌身形,倒不倒霉,没有一文钱关系。”
孟浪道:“那该怎么找?”放下了竹帘。
季歌想了想,道:“我们先出去吧,等他们诵完经再说。”
二人从台阶下来,这才发现灵甜不见了。
季歌扫了眼庭院,道:“甜儿呢?”
孟浪也四处看了两眼,道:“不知道啊,方才不是和我们一起么?”
季歌心想:“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乱子。”
当即和孟浪满院子找了起来。庭院又小又空,一眼便能看个底儿朝天,没有藏身之处。找了半天没见着人,季歌心里着急更甚,暗忖:“甜儿到底去哪儿了,总不能是一个人走了,她那么胆小。”突然心中一凛:“难道是被倒霉和尚掳走了?”
想到这里,瞬间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浑身发起抖来。
孟浪瞧见,安慰道:“别紧张,方才她一直跟着我们,院子里也没有藏人的地方,要是真有人出来将人绑走,怎么会发觉不了?再说,自打进了草堂寺,咱几个一直规规矩矩,安分守己,就算倒霉和尚发现寺里来了陌生人,也不一定就不了我们的身份,没有道理将人绑走。”
季歌听他说的在理,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然而还是提心吊胆,心里绷了根弦。
二人在院子里找了两遍,还是没找见,又不敢大声喧哗。季歌向孟浪递了个眼色,示意进禅房找人。二人冲进禅房,一通翻查,又来到斋堂和东西配殿。所幸这当口,寺里的和尚都在佛堂诵经,禅房、斋堂和东西配殿并无人在。
待到所有房间寻遍,依旧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季歌心里焦急更甚,冲到庭院里,绕过天王殿,向后面的大雄宝殿找去。走到一处拐角,刚好与从大雄宝殿出来的张衡撞个满怀。
张衡见他面色焦急,问道:“怎么了,季兄弟?”
季歌低声道:“甜儿不见了!”
张衡一怔,道:“怎么回事?”
季歌摇了摇头,道:“不知。方才我和孟兄在佛堂门口看和尚们诵经,没有留意,下来就没见人了,寺庙翻了个底儿朝天。”
张衡一听,不由得也着急起来。想了想,道:“没道理,这么小一座寺庙,能去哪儿?该不会是出去了?”
季歌摇头道:“不知,还没出去找。”见他从大雄宝殿出来,道:“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张衡道:“大雄宝殿没有人,寺里的和尚应该都在佛堂了。”见他面色着急,便道:“你在寺里再找找,我出去看看。”
季歌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山门出去,还是放心不下,转到后面的大雄宝殿,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不由心急如焚,全身都软了。摸着石墩颓然坐倒,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心里砰砰直跳:“这第一个分舵主便这么多事,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正茫然无措,忽然,大雄宝殿右首偏僻的角落传来“咦”的一声,是女子的声音。
季歌身子一震,朝声音来向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厢房,外立面爬满了爬山虎,方才没有留意到。当即不假思索,奔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