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邋遢少年(2)
作品:《樊笼外》 少年自顾自吃了半天,见四人都不动筷,边用嘴往桌上滤鱼刺,边道:“一起吃啊!”
“……”
季歌四人对视了一眼,都表现得有些无所适从。
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早就听闻衡山问心剑派季怀璋季掌门之子,一向古道热肠,为人慷慨仗义。既然季少爷都觉着我在鱼庄吃面不妥了,那我指定要来凑一凑热闹,沾沾季少爷的光。”
“……”
季歌一时对答不上来。
灵甜看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叫道:“喂!你谁啊!打哪儿来的!这是我们的鱼,你凭什么过来吃,我们又不认识你!,有没有礼貌啊,要饭要到主人桌上来了!”
季歌听她语气不忿,生怕和他起了冲突,忙道:“甜儿,休得无礼……”
灵甜道:“你若真的想吃,真的穷得叮当响,跟我季哥哥说一声,给你单开一桌也行,凭什么吃我们的啊!你吃了我们还怎么吃!”
闻言,少年缓缓放下了筷子,抬起眼道:“什么你吃了我们还怎么吃?我寻思我也没有往锅里吐口水啊。”
灵甜瞬间语塞,气得脸都白了。
季歌握了握她的手,向那少年道:“这位小兄弟若是没吃饱,或是觉着面条不好吃,喜欢吃鱼,我可以请你吃。”语声十分温和。
少年淡然一笑,道:“你的事儿只有我能解,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说着夹起一块鱼,向他示意了一下,道““多谢季少爷好意,就冲季少爷慷慨大气,襟怀洒落这份儿上,你的事我应下了。错过这条鱼,就是求我都没用。”
“这顿算是定金。”
闻言,季歌与孟浪张衡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有备而来。”
不然哪个陌生人会突然上了别人的桌,不看主人脸色,便自顾自地吃起来。只是他这番话颇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了,自己并未有求于他,他便以请吃饭的由头应下,倒让人不得不拒绝了。
季歌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小兄弟可知我遇到了何事?”
“知道。”
少年头也不抬,道:“不就是牵涉到了江家灭门的命案么。”
季歌心里咯噔一下,禁不住又看了孟浪张衡一眼。这时,少年幽幽抬起头来,道:“你不用看他俩,他俩没什么本事,要能帮上早帮了。”
说着语气一顿,目光炯然,“眼下能帮上你的只有我。”
“你……”
孟浪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跳起来,抡拳就要往少年脸上招呼。张衡及时拦住,劝道:“二哥别冲动,先听听这位公子说什么。”
季歌也道:“孟兄莫要造次,大家既然相逢,便是朋友,何必动手,伤了和气。”按了孟浪坐下,向那少年道:“江家命案之事,小兄弟不妨细说一说。”
少年并不理他,目光只平静无波地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气急败坏的孟浪,淡声道:“方才那通拳头若是招呼到了我的脸上,恐怕你这条胳膊已经废了。”
“我身子是小,可也不是吃素的。兄台若是不信,便请来试。”
他说话语气波澜不惊,脸色镇定如恒,似乎对季歌四人豪不畏惧,就连方才孟浪对他出手,眼都不眨一下,底细颇有些深不可测。
张衡见他这么说,忙道:“不用不用,我二哥刚才闹着玩呢,不是认真的。”
孟浪本来还想动手,听他这么一说,立时感觉到一股威胁意味,心想:“这小子敢这么说,该不会是有真本事吧?”若他真有一身功夫,以自己霹雳帮这点水分,决计是打不过他。终于还是忍了,面露不忿之色。
灵甜见他脸色难看,生气道:“孟大哥,别理他,小心着了他的道儿。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你,故意逼得你和他动手。你若真动手了,可就上了他的当了。”
闻言,少年冷冷一哼,并不言语。
季歌细细打量着他那一张摸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想:“江湖小报上说,敢于孤身行走江湖之人十有八九都有真本事。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敢上陌生人的桌上蹭饭,想来胆子不小。非但知道我的大名和出身,竟然还知道我身上背了江家灭门的冤案,还口口声声说能帮我解决,也只有他能解决,看来是有真本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看他突然出现,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缓和了脸色,笑眯眯道:“还请小兄弟将知道的实情告知一二。”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继续吃鱼。半晌才道:“吃完再说。”
“还饿着,有没有礼貌啊。”
灵甜听他言语傲慢,一双脏兮兮的筷子又在锅里马不停蹄地搅来搅去,心里厌恶,正想出言呵斥,又担心季歌说她,于是将委屈巴巴的眼神望向季歌,道:“季哥哥……你看看,太过分了……”
季歌莞尔一笑,看着少年道:“好,吃完再说,天大的事也得往边儿放,吃饭要紧。”说着一双箸往桌上一顿,两根木筷变齐整了。
正准备伸进锅里,灵甜突然叫道:“等一下!”
季歌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已见她自怀里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她将银针插进锅里,看着那少年道:“保险起见,还是测一测的好,焉知他的筷子有没有毒。”
少年一声冷笑,道:“我若想下毒,你们早放倒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季歌尴尬地笑了笑,道:“确实,小兄弟说的没错,甜儿你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说着拍了拍她握着银针的手,道:“快收了吧。”
灵甜不应,依然保持着手握银针的姿势,眼光却是看着少年。少年斜斜地将目光瞟过,翻出了一丝眼白。
银针未变色。灵甜将银针收了回去,将信将疑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季歌嘿嘿一笑,道:“现在可以吃了吧?”筷子伸进锅里,夹起一块鱼,放入碗里。孟浪心里有气,并不动筷,气呼呼地坐着。灵甜也绷着张脸,不愿意吃。气氛略有些尴尬。
张衡见大家都不吃,只有季歌一人吃,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心想:“季家少爷都不介意,我介意个什么劲儿?”犹豫再三,也动起了筷子。
似是感觉到有人加入,会跟他抢食一般,少年夹鱼的速度突然间加快了,一块接似一块,生怕自己吃少了。
灵甜心道:“下贱东西,没见过世面。”
只见那少年不但吃相不雅,连吃饭的动作也极为夸张,一会儿耸肩,一会儿上下晃动手臂,一会儿吧唧嘴。握在手里的那一双筷子,在铁锅里翻来覆去,被他使得就像是一把锅铲,四处翻飞。桌子上方忙活不停,桌子下面也没闲着,少年翘着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条腿就在那儿不停地抖啊抖,抖得整张桌子晃个没完。
灵甜实在看不下去了,低低骂道:“粗鄙。”
孟浪紧接着来了句:“邋遢。”
张衡也默默地放下筷子,道:“不讲究。”
季歌却仍握着筷子不放,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那一双筷子在铁锅里不住地上下翻铲,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意,缓缓的道:“可爱。”
话一出口,便觉失言。三道锐利的目光立时如电射来。季歌连忙掩了掩脸上的笑意,道:“吃鱼,吃鱼……”
灵甜又夹了几根凉菜吃,便一筷子摔在桌上,道:“不吃了,倒胃口!”气得脸蛋鼓鼓。张衡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少年瞧了她一眼,嘿嘿两笑,道:“这位小道姑,此去沐恩谷路途遥远,小心别饿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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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甜一听,惊道:“你怎知我是道姑?”
张衡也道:“你怎知我们要去沐恩谷?”
少年冷冷一笑,没有答话。
他说话声音粗俗,像是在故意用喉音,发出低沉的嗓音,说话方式完全像个山野村夫。个子也矮,比灵甜高不了多少。身上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样貌还算看得过去,长了一张鹅蛋脸,面容平整素净,五官浅淡柔和,下颌线轮廓清晰却又温和,给人攻击性不强。
季歌始终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鱼,眼底漾出温煦的笑意。
少年从正午一直吃到黄昏,一双筷子在海里捞了又捞,随着最后一声“嗝儿”,带着长长的尾音从嗓子眼里飘上来,少年终于吃饱了,停下了筷子。季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温声道:“把嘴擦一下。”
“季哥哥……”
灵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季歌看了她一眼,道:“无妨。”
看着递至眼前的干净手帕,少年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接过。拿在手里,往嘴上胡乱抹咯两抹,一张蓝底白花的手帕立时变成了蓝底黄花,沾满了油腥。
“真恶心。”
灵甜脸上现出鄙夷来。
张衡也有些迷茫地搔了搔头。
孟浪则目瞪口呆。
只见那少年擦完嘴,将一张油帕子往腰间随便一塞,看着四人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张衡立即道:“阁下是什么人?”
少年面无表情道:“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秘而不露三缄其口,天上地下,世事尽知。”
卖了个关子。
张衡想了想,道:“湖州银丝山庄?”
少年道:“正是。”
张衡道:“宋怀义宋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少年道:“不是别人,正是家父。”
“你是银丝山庄的少庄主?”
“现在已经是庄主了。”
“为何?”
“家父上个月刚刚病故。”
“……”
张衡看向孟浪,道:“我问完了,二哥你来。”
孟浪铁青着脸,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灵甜一声冷哼,道:“银丝山庄具体是干什么的,难不成还是贩卖银丝的?”语带嘲讽。
少年凉凉一笑,道:“小道姑说得没错啊,就是干贩卖银丝的生意。”
季歌道:“贩卖银丝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关系?”
少年没有答话,张衡附在季歌耳旁,小声道:“你想啊,银丝,阴私……”
季歌这才明白,原来是打着贩卖银丝的名头贩卖消息,难怪这小小少年会知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背了命案一事了如指掌,看来是有硬通货。心想,说不定以后想要打探沐恩谷的消息,洗清身上的冤屈,得靠他不少。
当即站起身,朝他作了一揖,道:“在下衡山季歌,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宋游。”
少年惜字如金。
季歌笑道:“游弟好。”
少年瞥了他一眼,未予还礼。
灵甜看不下去,怪声怪气道:“季哥哥,你别一见了陌生人就称兄道弟的,你知他是什么路数?”斜斜白了宋游一眼,“焉知他是好人坏人。”
闻言,少年目光转向季歌,冷笑道:“季少爷,看来你这当道姑的女伴对你很是上心啊,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说完却见季歌并不答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蕴出款款的笑意。
他道:“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我觉得他是好人,他便是好人。我相信他是好人,他便是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