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心动越轨[寄养]

    霍延之将时间把控得刚好。


    黎书枂下课回到家时,他正处于最后一道菜的收尾阶段。


    做好的菜肴精致摆在餐桌上,黎书枂一眼望去,全是她爱吃的。


    不仅如此,他在顾及她的口味之余还兼顾着膳食结构。


    非常霍延之的风格。


    想着,黎书枂唇角不由得小幅度翘起,意识到自己在笑,她赶忙又压下唇角。


    “饿的话可以先吃。”


    霍延之朝她的方向眺来一眼。


    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的具体神情。


    黎书枂摇了摇头,“一起。”


    无关太多情绪,近乎是一种习以为常。


    在港区,他们向来是这样的,只要不是赶时间或需要等某个人很久才能吃上,那就都等一等,一家人坐齐了再吃。


    但她这种下意识回话无疑让霍延之很喜欢。


    他眸中蓄上些若有似无的笑,声线也温了些,“好。”


    霍延之今日工作全部在线上处理,没有视频会议,所以一身的家居服,而非西装,额前的发也没特别打理过,自然低垂着,遮住几分深邃的眉眼。


    极其日常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熟稔做菜的姿态更是为他增添了抹烟火气,不似穿着整齐西装那般凌厉冷然。


    黎书枂很容易被这样的霍延之吸引视线,去厨房盛饭时多窥伺了他几眼。


    但想着即将要跟他说的话,心头突突跳动,忽然不太敢再看他了。


    眼睫也因为紧张,高频眨动着。


    盛好两碗饭,黎书枂刚落座不到两分钟,霍延之就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了。


    正式动筷开饭。


    霍延之慢条斯理吃下一口,挑起话题,“我今天把家里大致看了一遍,需要添置的东西还挺多。不过有些东西不急,有些还是得尽快置办好,比如说书桌,你天天学习要用,卧室里有吗?”


    “有的。”


    “不大吧?”


    黎书枂点头,但心想,若以哥哥的标准,她这里怕是没一个能达到,得里里外外全换一遍。


    “我想着还有个客卧空着,不如改成书房,既方便你学习也方便我工作。你觉得呢?”


    霍延之看向黎书枂,询问她意见。


    “好。”


    黎书枂心思不在此,应得很快。


    霍延之又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你看着弄就行,我都可以。”


    “嗯。”


    对话一来一回的,氛围还挺不错,颇有几分在港区时的兄妹温馨感。


    黎书枂便想借着这氛围带出沾有自己私心的话,或许能显得自然些。


    奈何她做贼心虚得厉害,一要开口,小动作就变多,完全不自然。


    黎书枂先是瞄了眼霍延之,口中咀嚼速度无意识放缓,身子微微坐直,简单的一句话打了好几遍腹稿才终于诉出口,“哥哥。”


    她故作不经意地唤。


    “嗯?”


    简短至极的一声应就让黎书枂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声线紧着,“……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我们院的学长学姐组织了聚餐,全院学生都可以参加,我也报名了。”


    “才定的?昨天没听你说。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霍延之姿态自然,声调无波澜,似乎并没觉察到其中猫腻,只是在就这件事跟她正常交谈。


    黎书枂心头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那会儿决定去聚餐时,她就在后悔昨晚将今日安排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霍延之。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好大的坑,现下还得自己找补。


    幸而霍延之话茬不难接,她跟着就含糊应下,“……嗯。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直喊。想着刚到新环境正是交朋友的时候,就没再拒绝。”


    “知道了。”


    霍延之颔了颔首,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展露出丁点怀疑和不悦。


    饶是如此,黎书枂还是倍感压力。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无论往哪走都行不通,无论选择哪边,内心都百般磋磨。


    在家和他独处,她做不到泰然自若,频频露出破绽倒会使得他们之间更为尴尬。


    可借口外出,他不质疑,她又愧疚不已,总觉自己诓骗了他。


    哪样都不对。


    但事已至此,黎书枂只得继续后者。


    下午上完课后,黎书枂直接就没回家。


    在校内跟着喻依珊姜若彤学骑电动车学到傍晚,而后再同她们一道去了聚餐地点。


    也是这一晚,让黎书枂清晰认识到——逃避虽然可耻,虽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在当下确实有用。


    因为在聚会场里,即便她不主动去交际,也有人来跟她打招呼,她的注意力被强制性抽离,不会全部放在霍延之身上。


    虽然一远离热闹与喧嚣。


    那种情感又会千倍万倍地涌回来,令她束手无策。


    但起码在那些时间里,她极少能感知到。


    于是跟霍延之不尴不尬地相处了两天后,忍受不住的黎书枂又以跟朋友逛街为由离家大半天。


    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导师往群里分享了一个画展,让她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黎书枂分外殷勤地央了喻依珊一起,师出有名,便又是一天不沾家。


    接连外出,黎书枂自知过于明显,演技也不过关,霍延之定然觉察到了。但除此外她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只能如此维持。


    黎书枂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调整和霍延之的关系,但根本无用。


    她只知道,试图建立新平衡的那两天里,她在家和霍延之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扭的都快要不能呼吸,抑不住乱飞的思绪让她压力格外大,只有进入卧室这样的私密空间才得以短暂放空。可她不能从早到晚都窝在卧室里,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明晃晃在躲他,倒不如她离家。


    尝试无果后,黎书枂近乎摆烂般,凡有聚会活动就参加,尽可能缩减与霍延之单独相处的时间。


    频率高到三天起码得在外吃两顿饭。


    这种现象又持续了一周。


    这天,黎书枂在学校画室画画时感到不对劲,去卫生间一瞧果然是来月经了。


    前段时间不忌口的放肆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惩罚。


    明明是九月天,黎书枂换上卫生巾再回到画室,却觉寒气自足底不断攀升,是种裹着骨头的冷。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


    黎书枂再无精力在外面待着,第一时间回了家。


    但她本来就不舒服,再耗费体力骑好一会儿自行车到校门口,小腹的下坠感更甚,难受的她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归家后,黎书枂翻药盒没翻到止疼药。


    里头只有些常用的治感冒发烧的药。


    估计齐助理置办的时候没想到这层。


    痛觉越来越明显难忍,黎书枂站着都嫌累。


    扶墙回了卧室,躺靠在厚实温暖的被窝中,打开手机外卖软件,选择就近的药店买止疼药,还额外加钱购买了急送服务。


    等待期间,黎书枂的不适感飞速增长,身子越躺越往下,五分钟不到就躺平在了床上,四肢百骸都发沉,眼皮也是。


    她不困,但就是觉得没有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


    -


    霍延之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打开手机,他确认自己没有收到过黎书枂说不回来的消息。


    鼻息幽长。


    她现在不想见他连个借口都不找了吗?


    阖眼默然须臾,霍延之抬脚迈入玄关,置于身后的手刚要带上门。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制止的声,“等等——”


    霍延之顿住手,循声看去。


    穿着制服戴着头盔的外卖员小跑过来,递上封着口的方底纸袋,“您好,您的药。”


    “药?”


    霍延之皱眉接过,低头查看钉在其上的小票单。


    号码和姓名都是黎书枂的信息,不是外卖员送错。


    看清上面写的药名,霍延之登时了然。


    拉上门后皮鞋都没来及换就大步流星迈至紧合的主卧门口,抬指连叩几下门,“书枂,是不是痛经了?”


    他等了几秒,屋里没动静,手上力度加重又叩了叩,“书枂?”


    “……在。”


    这次,屋里隐隐传出了黎书枂的声音,隔着门更显气若游丝,听着就可怜,霍延之眉头拧得更深,“方便吗?我开门进来了。”


    “嗯……”


    霍延之随即推开门。


    主卧里的窗帘拉着,光线大多来自床头那盏小灯。


    昏黄的光打在黎书枂身际,更衬得她瘦弱病态。


    只遥遥一眼,霍延之心脏就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


    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添上抹晦意,“药到了,我给你倒水。”


    话落,他拎着药转身离开黎书枂的视线范围,去给她倒水。


    黎书枂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他抓包。


    自知理亏,她咬了咬唇,没再继续躺着,侧身以手肘杵着床,艰难撑起些身子。


    这样他倒好水过来就能直接喝药。


    黎书枂本来没上床的时候虽然乏力但也勉强可以走动,可在床上躺了会儿,她的力气就跟被吸干似的,撑起身子都费劲。


    等待霍延之期间,支着身子的胳膊逐渐乏力,轻微颤动,脑袋也沉沉耷拉着。


    霍延之端着水杯和药回来时正看到这幕。


    立时阔步向前,行至床边,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肩膀,跟着坐在床边,捞起她身形,让她靠到自己胸膛,不需再使力。


    “来,张嘴。”


    他把止疼药递到黎书枂嘴边,声线温的不能再温。


    距离太近,且有着明显的体型差,黎书枂上半身几乎都被霍延之严丝合缝拢在怀里。


    她轻易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和气息,眼睑稍一抬就近距离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眸,黑沉的瞳孔里尽是她面庞的倒影。


    她不禁有一瞬的晃神,迷恋这种滋味。


    霍延之将药又往前送了送,“听话,先把药吃了。”


    眼睫轻扇。


    黎书枂回过神,敛眸张嘴,含下胶囊。


    杯沿跟着送到她唇边,她含了半口水,微微仰头,咽下胶囊。


    因为痛经,黎书枂面上都没什么血色,透着苍白。


    吞药时,她秀眉轻轻皱了下,仿佛连吞咽都很是吃力。


    压得霍延之心头沉甸甸的,他又喂她喝了些温水,才轻手轻脚把她放回枕头上,让她躺着休息。


    黎书枂本以为霍延之会训自己。


    毕竟她曾经体验过痛经的滋味,还吃过那么久的中药调理,结果明知故犯,又不长记性贪嘴给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种时候,霍延之真要训斥她,黎书枂也不会说什么,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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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晰知道那是关心,不是骂。


    可霍延之没有,他反而体贴地帮她掖着被角,为她擦拭着额角沁出的冷汗,悉心问她疼到哪种程度,吃了药有没有好些。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本就容易感性,见霍延之如此,黎书枂心头倏然一软,鼻头泛起酸涩。


    这段时间的各类复杂情绪都好像遏止不住,蜂拥而出。


    灯光昏暗,霍延之尚没觉察到黎书枂眸中噙上的那点水光,但明显看到她的嘴瘪了下去,瞧着很委屈很难受。


    温热干燥的掌心抚了抚她湿润的脸蛋,“还是很疼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黎书枂摇了摇头,她努力忍着眼泪,声音沾上沙哑,“哥哥我想睡会儿。”


    “好,那你先休息。有什么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家。如果过一会儿还是很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黎书枂闭了闭眼,算是同意。


    霍延之很不放心她这副模样,但她要睡觉,他不便留在这,三步一回头地出了主卧。


    止疼药的效果很好,服下没多久,黎书枂就没那么疼了,但身体还酸软着没什么力气。


    她翻了个身,抱住自己的阿贝贝玩偶,脸颊埋进去,在昏沉间睡去。


    两个小时后。


    熟睡的黎书枂被霍延之轻声唤醒:“书枂,书枂,先醒醒,喝了药再继续睡。”


    黎书枂迷糊着,人还没完全清醒,鼻子就先一步嗅到了浓烈的气味,很是冲人。


    她秀眉一拧,脸一别,唇齿间溢出黏糊排斥的调调。


    “乖,起来喝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霍延之边哄着边直接动手揽住黎书枂肩背带起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就把药碗挨到她唇前,另手捏住了她鼻子。


    这是之前黎书枂调养身体时,中医给她开的经期内喝的药,温经止痛的效果极佳,可以和西药前后服用。


    霍延之现去附近中医馆抓的药。


    黎书枂整个人都被霍延之控在怀里,除了老实喝药没有别的选择。


    但这药实在太苦,她又好久没喝,冷不丁喝一次委实不适应,一口下去舌头都要木了,她本能躲避,不想再喝。


    两颊却被霍延之劲指箍住,他早有预判,不给她躲,“别停顿,一口气喝完,不然更苦。”


    黎书枂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样。


    咕噜咕噜接连几大口,一袋中药终于喝完。


    黎书枂只觉自己鼻腔和胃里全是苦涩,加之猛地喝太多她本能反胃,控制不住地想呕。


    在她捂住嘴想竭力压住这股冲动前,霍延之抢先一步往她嘴里塞了颗蜜枣。


    蜜枣很甜,及时冲淡了酸苦的中药味,极大程度上压下了那股不适感。


    黎书枂拍着胸口,顺了顺气。


    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还是好苦,还想要一颗。”


    霍延之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一颗蜜枣喂到她嘴边。


    黎书枂脑袋微微前倾,齿间从他手中衔过蜜枣时,饱满的唇跟随她滞缓的动作,慢吞地滑过他骨节分明的食指。


    霍延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迷迷糊糊的黎书枂浑然不觉,咬走蜜枣就要躺下。


    霍延之扶着她躺好,不厌其烦地又一次给她仔细掖被子。


    蜜枣不小,两颗一起塞在嘴里,将黎书枂两颊顶的微微鼓起。


    所以她吃完时,霍延之也看得明显。


    他自然抬手,张开掌心放在她唇边,“核吐这。”


    “脏……”


    “不脏,我洗个手就好。”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黎书枂更加感怀于霍延之的好,可他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好与她之间总是不对等的。


    这么想着,黎书枂心河又泛起了酸闷的潮湿。


    当她别扭,霍延之抽了几张纸垫在手上,再放到她唇边,“吐吧。”


    黎书枂静看他两秒,默默从被中探出手,拿起他手上的纸,自己吐进去,再用纸包裹好放回他手心。


    霍延之无奈一笑,侧身将垃圾丢入垃圾桶里。


    “……哥哥。”


    黎书枂虽然缓过来了些,但声音依然飘飘的,听起来瓮声瓮气。


    霍延之全心眷注,“怎么了?”


    黎书枂眨了眨眼,声音越说越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哥哥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你难道不喜欢哥哥对你好吗?”


    霍延之说得坦然,疑惑的眼神倒好像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很不该。


    对上他这样的眼神,黎书枂嗓间更显涩胀。


    她努力睁大眼睛往上看,竭力控制住眼泪,摇了摇头,“……喜欢的。”


    “喜欢就不要多想,哥哥怎么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不够的。”


    “嗯……”


    黎书枂脑袋下埋了些,下半张脸都掩在被中,鼻头小幅度抽动。


    她蜷缩着的样子看着极需要呵护。


    霍延之没法再离开,索性就一直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吧,哥哥在呢。”


    黎书枂没再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霍延之以为黎书枂睡着想要起身离开之际,角度变化,他忽然发现她眼下闪烁着银光。


    那是眼泪的痕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霍延之眸光一沉。


    想到她的答案。


    喜欢。


    如果真喜欢,怎么会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