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明天也是好天气》 周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一共有三个班一起上课。
体育老师梁明带着他们做了一套操,又让他们沿着操场慢跑了两圈后便宣布了解散。马承带着几个男生拿着篮球场去了篮球场,陆程与和其他男生到草坪上踢足球。其他人去器材室借了乒乓球和羽毛球占领场地玩起来,剩下不参与运动的要么沿着操场散步聊天,要么回教室休息刷题。
姜蔻书观看着宋梨和裴爽打羽毛球,宋梨问她要不要一起打,姜蔻书摇头拒绝了,她运动天赋实在不怎么样,她看了几分钟,便双手插兜准备回教室。
走出十几米后,身后传来稍微熟悉的怯怯的声音。
“那个,姜蔻书,请、请等一下。”
姜蔻书停下来,看向离自己一米远,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荀眠枣。
她扫了一圈四周,三个班级都已经解散,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分散在空阔的场地。
“你也是这节体育课?”姜蔻书问。
荀眠枣推了推眼镜,点头:“对。”
姜蔻书有意用余光梭巡了一番,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朝她走近一步,问:“你叫我有事吗?”
荀眠枣抬眼短暂地和她目光交汇了下,低垂下去,声音低低软软的:“我,我想请你吃饭。”
“你不是请过了吗。”
荀眠枣抿了下唇,声音有些紧张:“那个,我,我还想请你吃饭……”
荀眠枣比她矮几厘米,又低垂着脑袋,齐刘海和黑框眼镜挡住她大半张脸,姜蔻书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分辨不出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情绪,会有什么意图。她暂时没有应声,偏头看向足球场地,陆程与刚进了一个球,灿笑着倒退着走,班上男生喊着“班长牛比”。
姜蔻书收回目光,盯着荀眠枣像蝴蝶翅膀一样微颤的睫毛,声音很平和:“还是为了感谢我跟陆程与上次帮了你?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前天在食堂吃的那一顿就已经算你还了恩情了。”
“不是的。”荀眠枣声音很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踟蹰了三四秒才开口:“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只请自己?
姜蔻书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
荀眠枣无声了几秒钟,抬起头来,努力直视姜蔻书的眼睛,认真诚挚地说:“我,我想跟你做朋友。”
跟她做朋友?
姜蔻书很意外她的回答。
虽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从荀眠枣口中说出来,给姜蔻书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传闻里的难相处,只是她曾经来往的朋友和周围的好学生大相径庭,而她在这个学校代表的身份确实太特殊,信息差和偏见让她和这些人都隔着一层透明的阻碍,没办法坦诚地剖开内心给对方看,即便剖开了,也只会看到彼此之间多如牛毛的差异。而至于其他看似与她同类嘴上说着要跟她当朋友的人,要么是表面追捧奉承背地却把她从头评价到尾的傻逼,要么是看上她的外貌或家世背景有所图的虚伪之徒。
姜蔻书是不可能和观念不合或虚情假意的人做朋友的,但荀眠枣说这句话时看她的眼神很干净纯粹,似乎并不在意她们之间是否会有共同话题,她家里是有钱还是没有钱,她能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单纯地想跟姜蔻书这个人交朋友,
姜蔻书歪了歪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胆小懦弱实则倔强执拗的女生,略觉趣味。
“为什么?”她问。
荀眠枣似乎有点不敢看她,视线游移了会儿,又慢慢聚焦到她身上,一字一句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很勇敢,很善良,很自信,也很耀眼。我其实是一个很软弱、不会拒绝、不敢反抗的人,没什么存在感,我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你一样有亮度有色彩的人。”
她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所以,我很想要跟你当朋友。”
姜蔻书听得很仔细。
她是第二个夸自己耀眼的人。
姜蔻书不知道他们表达的“耀眼”是不是单纯的指自己长得漂亮,或是家里有钱,奉承和真心的感情哪个居多。但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还真挺喜欢这个形容的。
她又仔细打量一遍眼前的女生,她神色执著,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里炯炯有光,让姜蔻书觉得自己对她好似很重要。她说自己胆小软弱,可在姜蔻书对泛泛无多她的认识里看来,她其实挺倔强有胆量的嘛,毕竟在这个学校里,还没有人这么有气势地说要跟她做朋友呢。
“好啊。”姜蔻书笑着对她说,“那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荀眠枣像是被什么砸中,很显然地愣住,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木呆呆地看着姜蔻书。
“怎么了?”姜蔻书手在她眼前挥了下,好笑地说:“有这么意外?”
荀眠枣被砸散的魂因姜蔻书的手慢慢回笼,声音仍有些卡顿:“这、这就、行了吗……”
“不然呢,难道还需要什么仪式吗?歃血为盟?”
“没有,就是觉得……太容易了。”
荀眠枣仍是反应不及的表情,眼神充满了迷茫,仿佛刚睡醒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
“难道跟我交朋友是什么世纪难题吗?”
荀眠枣晃了晃脑袋,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想跟我这种人交朋友。”
姜蔻书本想问“你是哪种人”,但看荀眠枣这样子,大概又要讲一堆自己哪儿哪儿不好的话来,便收了回去,直接给了她结论:“我觉得你跟我挺投缘的。你很真诚,也很可爱,我在这里还没有交到朋友,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真的吗?”荀眠枣惊喜又意外,同时又感到困惑:“怎么会呢?”
像姜蔻书这样明艳漂亮的人,应该会有很多朋友才对,学校里喜欢她的敬慕她的人,很多啊。
“我的传言很多,你应该听到过吧。”姜蔻书神色平淡,很无所谓地复述那些人对她的评价:“说我高冷淡漠不好相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不学无术游蜂浪蝶,自然没人跟我这种做朋友咯。”说完她还为自己的口才感到惊奇而笑了下。
“他们胡说!”荀眠枣几乎是在姜蔻书尾音刚落地就大声反驳,有些愤愤地鼓了鼓腮帮,定定地看着姜蔻书,用力说:“你很好,真的。你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暖的人,真的。他们这样说只是嫉妒你漂亮又强大,我真的真的,觉得你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人。姜蔻书,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真的很好的!”
荀眠枣每一个“真的”都加重语气,像是要让姜蔻书也认定,自己是“真的”很好。
姜蔻书当然不在意那些人的评价,一群无聊之人自我满足的低廉心态而已。有些人总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的位子,实际上他才是一无是处的那个人。
但荀眠枣这种语无伦次却又真心实意的言论,让她听了觉得心情好。
姜蔻书嘴角弯起笑弧,说:“嗯,我知道,我很好。你也是,跟我一样是个很好的女孩。”
荀眠枣脸颊微红,不好意思说:“我,我不怎么好……”
姜蔻书注视了她会儿,严肃却不严厉地说:“你说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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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就不要说这种话,自信一些,不要总贬低自己,你自己都看轻自己,别人只会更看轻你。”
荀眠枣回看着她,底气不足地道:“我,我会尽力的。”
姜蔻书“嗯”了一声,不准备强硬地对她进行说教之类的,性格的定型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她一两句话能改变的,荀眠枣还需要很多时间。她指了指靠演讲台的一片观众席位,问:“要去坐一会儿吗?”
荀眠枣轻轻“啊”了一声,说“好”。
荟林中学是近百年的老校区,观众席是阶梯式的,没有安装独椅,虽然有清洁阿姨定期打扫,但灰尘浮屑时时刻刻都在往地上前仆后继,直接一屁股坐下去,裤子肯定会被染色。
两人走到观众席位,荀眠枣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巾,垫在地上,两人才坐下。虽然是自己主动邀请她过来坐的,但姜蔻书对新交的朋友也不知道要讲什么话题,只是觉得反正回教室也是一个人发呆,不如多一个人陪着。
夕阳从正对面扑过来,看久了会有些晃眼。姜蔻书双手遮在额头挡住一些光,情绪平平地看着草坪上奔跑的几个男生。
陆程与又踢进了一个球,底下有人欢呼。围观的人有男生有女生,有他们班的,也有其他班的。姜蔻书看到有几个女生在陆程与进球时很激动,目光似乎也一直随着陆程与在跑。
姜蔻书看向陆程与,他正笑得张扬,阳光像是偏爱一样洒在他身上,让他比别人看起来更鲜亮。
忽的,陆程与往观众席看过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似乎触上视线。
姜蔻书怔了下,一闪而过很奇妙的感觉。
眨眼之后陆程与已经是背对着她的姿势,她想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
荀眠枣双膝紧靠着,微微曲着上半身,双手十分规矩地搁在膝盖上,似乎在认真观看草坪上的活动。她脚尖像踩踏板一样上下小幅度地动了动,停下来,换了个姿势,双手插进兜里摸摸索索。
像是做心理建设几次眨眼之后,她从校服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摊在姜蔻书面前,轻声问:“你要吃这个吗?”
姜蔻书看着白软手心上躺着的几个大白兔奶糖,拿了两个。
荀眠枣暗暗松了口气,将手中剩下的奶糖收回来,见姜蔻书剥了糖纸准备吃,也跟着剥了一个吃。
隔了会儿,姜蔻书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糖?”
荀眠枣顿了顿,点头:“嗯。”静默了会儿,像解释一般说:“学习很累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吃点东西,吃了之后会放松一点。”
“这样啊。”姜蔻书所有所思,倏地问:“你在二十三班是吧?”
“对。”
“明天第三节课下课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小卖部。”
荀眠枣很意外,瞠了瞠眼,不可思议问:“真、真的吗?”
“真的啊。”姜蔻书说。
荀眠枣先是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隔了几秒才努力表达出来:“好,好的。”停顿下,“我等你。”
姜蔻书对她笑了笑,明亮的瞳孔跃着光,嘴角勾着漂亮的弧度,霞光吻在她脸上,泛起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
荀眠枣呆了呆,腼腆地说:“姜蔻书,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姜蔻书轻点下巴,每根细小的绒毛都表现出自信大方,她说:“嗯,我知道。”又开玩笑地说:“但我不搞女同啊。”
荀眠枣懵了懵,红着脸着急说:“我不是……”
看到姜蔻书笑得眼睛都弯起,明白过来她是在开玩笑,张了张嘴巴,显出酒窝,也跟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