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应神仙

作品:《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抑或是谢仁与这次大妖袭村有什么关系,旁人有去无回的地界,唯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三丫被掳走的当日,他也曾在场,提及孩子性命时,他又神色笃定。


    万般种种,皆有他谢仁的参与。


    这谢仁怕是没他说得那般简单啊……


    那他此次劝他们留在井儿村,参加这焚龙节又是为何?


    沈明芮叹了口气,她知道的还是太少。


    谢仁的行径每单拎出一条都不显什么,他都有与之相应的辩白,可一旦连在一起就显得怪异。


    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是一块用各路牲畜皮毛拼凑出的毛氅,凑近看每块皮毛都油光水滑,颜色纯正,可一旦后撤几步,总揽全观,便会猛地发觉这大氅颜色斑驳,满是纰疏,乃是下等的残品。


    可这蛛丝马迹中,应当是也能寻到些什么的。


    “小仙师——”


    她闻声看去,方才已走开的人复又出现,谢仁一扫先前的郁色,面上带笑,正朝她作揖。


    “仙师可是要去看戏?”他直起身子,问道。


    沈明芮颔首,应了一声。


    听到回话,他笑着说:“这戏讲的是井儿村的俗传,仙师常居仙山,恐对这村中俗闻不甚了解,不若聘了我做评戏人,还能与仙师说道说道。”


    这谢仁还真有意思,方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现在又跟她笑吟吟地说起了玩笑话。


    沈明芮心里对他已然戒备,面上还是一副亲近样。


    谢仁既想要跟她一道看戏,那她便顺水推舟应了,正巧她也省了功夫再去寻他,另探虚实。


    “准了,谢郎中你可要知无不言啊。”


    “那是自然。”


    焚龙节后日才至,可这戏却是要提前两日开始,连唱三天的,今日他们看的便是第一折。


    这戏台就是沈明芮先前在岸边遥遥望见的那个楼台,挑水而出,立于碧波之上,四周围栏皆缠有红菱,尾坠铜铃。


    谢仁引着她去了楼台前的空地,灰白的沙地上规整的置着几排小马扎,最前头搁着把交椅。


    他们来的时候已不算早了,好的位置按理说应是没有了,可谢仁一出现,被村里人瞧见了,便自觉给他挪出了几个空位。


    于是她跟二丫就这么沾着谢仁的光坐在了第一排,紧挨着村长坐的那把交椅。


    看来这谢仁不仅受井儿村的孩子们喜欢,还颇受其他人敬重。


    这般良善的人,竟是有两副面孔吗?


    “仙师也来了。”


    说话的人是村长,沈明芮侧目看去。


    上次见他还是在两日前,不过两日他看着却是憔悴了不少,原先虽看着苍老可精神头却是不错,今个儿看着倒是面色灰败,脸上的褶子在朦胧的暮色中愈发纵深,活像是树皮上刻出了个人脸。


    这妖两日前不是已被歼灭了吗,按理说村长应安心不少,怎得这脸色比大妖袭村时还要难看?


    村长见着她落座,面上扯出笑,嘴角的褶皱向上牵拉,一双眼浑浊不堪,看上去已是十分骇人。


    尽管如此沈明芮还是面色如常,对着他一阵寒暄。


    只是还不待她说完最后一句问候的话时,周遭忽地锣鼓喧天,她出口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便彻底溺毙在这声潮中。


    转眸看向楼台,这才发觉原是这戏开了。


    还未来得及细看,又是一阵风起,带起地上沙砾,直直朝面扑来。


    她只得眯起眼,粗粗看去,便见栏间红菱飞舞如赤蛇,痴缠着身体朝她奔涌,目光正对之处,一蛇衔铃袭面,不等闪避,又像是被踩着尾巴拽了回去。


    于是万千赤色尽,一点素华出。


    一面戴月白面具的女子从楼台中显出身来,一身干练窄袖衣袍,沈明芮看见的那一抹皎白便是她脸上的面具。


    那面具为白底,仔细端详,才发现面具上用红黄之色再辅以墨色,勾勒出了一张人脸。


    这倒是与她想象中的戏不同了,她原先以为这井儿村的戏和外处的一样,找些伶官,面上装点一番,便开唱了。


    不曾想井儿村的戏竟是直接覆面,用这面具代替脸谱唱戏的,这面具也有讲究,不同角色的人脸上戴着的面具也各有差异。


    譬如现在台子正中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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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出场的女子,她的面具就是白底,其上画着的花纹精致繁重,勾出的五官惟妙惟肖,其余人的面具则都是黄底,画的也不如她的精细。


    “你们村这戏当真是不同,今日我还真是来对了。”沈明芮朝谢仁称赞道。


    谢仁颔首,笑着回她:“这才刚开始,焚龙节当日的那场才精彩呢。”


    “是木妸!”一旁的二丫忽地叫出声。


    沈明芮看她一眼,她正红着一张小脸,看得入神。


    木……妸?沈明芮在心里把这名字过了一遍,什么印象都无,看来这是井儿村当地人才晓得的人物。


    犹记得谢仁开始看戏前说要给她做评戏人,原当是句笑话,现在看来还真是让他派上用场了。


    “木妸是谁啊,你能给我讲讲么?”


    谢仁听后,指着台子上戴着白底面具的人:“她就是木妸,我们井儿村的先祖。”


    “这场戏讲的是神女的眼泪这片湖泊的由来。”


    沈明芮抬眼继续朝台上看去,白底面具——木妸正在台上哭泣,这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她接着问道:“木妸哭泣是因为死去的亲人,那她的亲人为何都相继离世了?”


    “这便与村中流传的传说有关了。”谢仁沉声,展开了一段独属于井儿村的俗传。


    万年前,天地间曾孕育有龙,人有善恶之分,龙也不免于此。


    据说远在大泽之畔,曾有恶龙现世。


    带来连年的大旱,引得土地干涸,谷物青黄不接,百姓饿殍遍野。


    这时有一少女,带领族中才俊独闯大泽之畔的湖底,与恶龙鏖战三天三夜。


    待第四天黎明破晓之际,终是将恶龙绞杀。


    恶龙死后水汽东来,又重新丰盈了这片土地,湖泊相继出现,人们这才得以生存,绵延至今。


    原先的大泽之畔便是如今的井儿村,屠龙少女便是木妸。


    而这片湖泊之所以叫神女的眼泪,也与她有关,因为她看到自己的亲人如此凄苦,大哭一场后才决定要屠龙。


    村里人为了感谢她的壮举,便以此命名了这片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