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应神仙

作品:《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沈明芮走进那间青瓦房,入目便是几个精壮的中年男子跟四五个年轻后生,聚在墙角,手里拿着锄头、镰刀,院正中还搁了个长条木桌,桌上放着一沓黄色符纸、朱砂跟几捆线香。


    还不待她细看,一个满脸褶子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便迎了上来,手里还牵了只大黑狗。


    “仙师这么快就来了,我带着村里的人已经早早把东西都置备齐整了,不知仙师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老人说这话时,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李儋元,状似要与他商量。


    李儋元抬眼看了一眼那院中间搁着的辟邪之物,开口:“你便是村长罢,先说清楚村中现状,待了解清楚后,我们自会行动。”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旋即转头,朝院中墙角的人堆处望了一圈,终于在看到一抹白麻粗衣时顿住了目光。


    “谢仁啊,过来。”


    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上前两步,走至村长身边。


    沈明芮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正是方才在村道上看见过的那个男子。


    “仙师问话,谢仁你可要如实回答啊。”


    村长看了眼身旁的青年,日头已经全下去了,院中没什么光亮,暗淡的环境像是给人眼上裹上一层灰蒙的膜。


    眼前的青年距自己不远,低敛着眉,却已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青年得了村长吩咐,开口,声音带着些哑,口条却是极为流利的,甚至听不出半点井儿村的乡音。


    在他的讲述中,沈明芮他们才清楚地知晓了,这半月来井儿村发生的全部怪事。


    半月前,谢仁曾上村西边的后山采药,他本就是个郎中,平日里帮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去山上采药是常有的事。


    那天也是如此,前夜山上刚下了雨,早晨山林阴冷,粗木底下附生的苔藓在雨水的浇灌下绿得骇人。


    他脚踩着湿滑的泥,一深一浅地走着,行走的格外小心。


    这座山他常去,但到底是座绵延百里的大山,他还要赶在入夜前回去,故而平常只在山外周采药,从不敢深入腹地。


    那天初进山林,便遇上了少见的浓雾,但转念一想昨日刚下过雨,今日放晴,起雾倒也正常。


    他托着身后的背篼,撩起已经被草木雨水浸湿的袍角,钻入那浓白的雾中。


    不知行了多久,眼皮上像是压着块巨石,坠着眼皮,连视物都困难,可仍是不肯停下,整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冥冥之中似乎有道声音,告诉他再往前一些,再往前一些……


    前面有他想要的药,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药……


    这种荒缪的论调放在井儿村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着实可笑。


    可那天他却像失了智,对此深信不疑,任由这道声音引诱着,不断向山林深处行进。


    再到后面,眼皮已完全阖上,意识也完全涣散,他不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等他彻底醒来,睁开眼时,才发觉已经到了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那地方太黑,眼睛已经完全无用,他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


    用手在地上摸索着,手下的触感湿滑还带着些软,他抓起一团,放在鼻下,仔细闻嗅。


    熟悉的土腥气,原是泥土。


    他松了一口气,许是掉到了山洞里。


    但随即一股若隐若现的腐烂臭气和牲畜特有的腥臊气猛地涌入鼻腔,让他顿时警觉起来。


    这洞中莫不是有什么大型野畜?


    他不敢再动了,就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漆黑、腐臭、腥臊的境地中,竟真叫他听见了什么声响。


    他转头朝那发出细微低吼的地方看去,却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两颗猩红宛若鬼火的兽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顿时汗湿衣襟,全身都变得疲软,他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咬紧牙关,生怕漏出些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境地中,要了他的命。


    他瞠着目,与那野畜对峙,手慢慢摸向身后的背篼,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那里应该有一把尖嘴锄。


    额上的汗流进眼眶中,刺痛难忍,他红着双眼,强忍着撑开眼皮,终于在一阵摸索中触到了一根圆滑的棍棒。


    他牢牢握在掌中,等待着,若是那野畜扑上来,就用这凿进它的皮肉里。


    嚓嚓——


    在一阵利爪刨进土里的声响后,那赤红的兽瞳在眼前骤然逼近、放大,还不待他挥出尖嘴锄,就已被那野畜钉在了地上,背篼里的药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闭眼,想象中的刺痛滚烫却没有发生,那野畜扑上来后竟只是在他身上反复闻嗅。


    尤其是对着他身后揉进土的草药,深深吸气,浓烈的腥气扑在他脸上。


    “药……味……”


    一串磕磕绊绊的字句从那野畜嘴里吐出,不待他反应。


    下一瞬他就被那野畜咬住衣领,拉扯着出了那腐烂的地狱。


    当灼目的日光照在身上,他不适地眯起眼,朝那野畜的方向看去,只寻到一抹火红的身影。


    竟是只赤狐。


    可赤狐又怎会口吐人言,那分明是妖怪行径。


    若是妖怪,那一切便说得通了,妖怪会口吐人言,妖怪会蛊惑人心,妖怪会剖腹取心。


    可一个啖肉嗜血的妖怪既捉了他,为何临了又要放了他。


    这实在是蹊跷。


    他模糊地想起半年前似乎在这山上救了只狐狸,身形、毛色都与这赤狐一般无二。


    莫不是同一只?


    若非如此,这狐妖也不可能放过他。


    他再无心采药,仓皇着下了山,可从那日起,他谢仁便成了井儿村唯一一个上了山后,还能全须全尾下山的人。


    自他以后凡是上了山的人,再没一人能回来。


    那山里的妖物一开始只捉进山的人,后来越发变本加厉,在后山周围游荡、落单的人也会离奇消失,近些日子更甚……


    说到这,谢仁的语气一顿。


    沈明芮听得仔细,见他迟疑,忙问出声:“怎么了,近些日子呢?”


    谢仁闻声抬起眼,狭长的眼正好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一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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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些日子,竟是连这惯在村中玩耍的稚童都被掳了去,毕竟常言道‘妖皆食人,小儿尤甘。’”


    他抿唇,脸上染上灰败之色,“只是可怜了那群孩儿……”


    “那说起来这村中闹事的妖邪,就是你在山上看见的狐妖了?”一旁沉默了半晌的师姐倏地出声。


    “是,但也不全是。”谢仁回道。


    “此话怎讲?”师姐继续追问。


    谢仁低下头,似陷入了沉思。


    “半年前我救过的那只狐狸,绝对是只普通狐狸,这点我可以笃定,可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它就修成了妖,这……这……”他顿住,又抬头看向面前伫立着的仙师。


    “不知在仙师们看来,这事有无可能?”


    沈明芮听后,下意识看向前头的李儋元,他是他们这除妖小分队里最老,不,资历最深的人,加上是个正统修仙古人,一向熟读各种仙书道藏,知道的应该不少。


    李儋元沉吟片刻,开口:“若无机遇,区区半年,难生灵智,更别说化妖了。”


    “那这机遇都包含什么?”沈明芮发问。


    “灵药、宝器,或者……另一只大妖。”李儋元应道。


    “这便对了。”谢仁猛地出声,补道。


    “其实自那日下山后,我便觉得开始觉得这山上十分吊诡,不是因为那狐妖,而是因为些旁的。那日我上山时,山上格外静谧,初时不觉什么,事后才发觉这山上竟是连一只鸟叫都没听过。”


    “这山上恐怕早已不剩什么活物了,不过短短半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绝非一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狐妖能办到的。”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寂静下来,本就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的村民,一时间脸上满是愁容。


    井儿村的事情逐渐变得棘手起来,沈明芮站在一旁,听闻这种猜测,脸上没多少讶异,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要真说起来,倒在意料之内,她既然要在这次任务中身死,那这次任务势必就不可能简单到哪儿去。


    不然,就凭李儋元金丹期的修为,加上两个筑基修士跟一众防御宝器,怎么着都能保住条小命,哪里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事实偏偏如此。


    她噤了声,在一旁等着,等李儋元跟师姐商量出个对策来,她害怕自己的意见会改变原有的计划再扰乱了剧情线,故而只敢按兵不动。


    “师妹,你意下如何?”


    正在跟二长老座下弟子商讨捉妖事宜的李儋元,抬眼看向身旁站着,呆若木鸡的小师妹,问出了声。


    平日里看着乖巧温顺,但最是能言善辩的人,今日一到这井儿村倒是少了话。


    “我全权都听师兄师姐的。”


    沈明芮抿着唇,一双圆眼倒是沉静,瞧着倒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李儋元收回了目光,“那师妹你与我一起入山,溪玉留在村里,以防妖邪逃窜袭村。”


    溪玉是那师姐的名字,听见李儋元的话后,颔首应了。


    夜已完全深了,院子里点起了烛火,一灯如豆,飘摇在风里,形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