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姜国的王宫成了现在的“亡宫”，地上荒凉一片，四面的城墙其实是宫墙，且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除了植物还有存活，目前他们未见到一只活着的生物，而地下，那里有着实力不弱的鬼将镇守，贪图万世灯来此修士皆成为了尸骸，魂灵化为鬼灵，也成了这座亡宫的守兵。


    传送符的声音没有停下，苏昭辉和张芮瞳的处境是最差的，张芮瞳在听到师尊师伯会前来，在听到江凝也说了目前没事后便放心下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待他们的到来。苏昭辉仗着自己身上法宝无数，却是狼狈不堪，差点被他那边的鬼将砍掉一只手，这会儿又在跟后面的鬼灵缠斗了。


    在这个诡异神秘的地方，会无限复活的鬼灵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依司在小心前行，一路如履薄冰。


    而江凝和苏昭行，则只报了平安，其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眼前站着的小姑娘，看着他们歪了歪头。


    这歪头，没有一点可爱的意思，反而诡异地让江凝脊背发凉，她盯着江凝，重复道：“记忆。”


    苏昭行：……


    江凝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嗯，记忆！”


    那女孩微微屈膝后站直，然后转身提着苍白灯盏在前面带路。


    江凝都快忘记那战栗的感觉了，可当她踩在这长长的石阶，地上厚重的血渍又让她开始战栗起来。


    苏昭行转头看向她，见她脸色愈发苍白，伸手又递给她一颗糖，然后半蹲下来，示意江凝到他背上来。


    “小师妹，找回你要的记忆，帮我找万世灯。”


    “那也得有命。”江凝把糖纸拆了塞进自己的嘴里，她也不客气让苏昭行背着自己了，“我可不干丢命的事情。”


    苏昭行脊背宽厚，背后的温度从弟子服中传来些许温热，确实让她安心了几分。


    “好。”


    苏昭行看了眼远处安静的女孩鬼灵，应了一声。


    他们走后，身后武器库的宫室之中的爆发出来的鬼力他想忽视都难，能这么顺利的走到这，怕都是靠着他背上这个看起来普通寻常的姑娘。


    江凝不知是何身世，竟与姜国有所牵扯。看她毫不犹豫选择记忆，恐怕比起修真者都追寻的力量，更有一段记忆让她念想。


    这里应当是在宫殿底下的地宫之中，其实地宫里的温度与地上温度相差不大，但是这里没有人气，总有些吓人。


    江凝不知为何，比起见到先前的鬼将，这地上厚重的血污反而让她更加心生退意，浑身战栗。


    但她更想找到自己的记忆，系统不给，那她就自己先找。


    ……对了，记忆是指她的记忆吧？


    小女孩提着灯盏侧身看着他们，一直静静等待着，等两人走到她身后不远处，才提步继续往前。


    石阶两侧都生长出无数枝干，江凝在苏昭行的背上细细看了会儿，似乎是槐树的。


    最终女孩停在了一个房间前，手中的苍白灯盏熄灭，整个房间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第一次来到这里听到的嘶哑声音再次出现，比起原先的恐吓，这次像是怪物吼叫，江凝和苏昭行都没有听懂，反而耳朵深受这声音的攻击，渐渐流出鲜血。


    女孩朝着就低深深跪行，喉咙里传出类似的恐怖声音与其对话。


    苏昭行怀疑自己的肩膀上的衣衫都要被江凝抓破了，他也有不好的预感，一条腿往后退，稍有不对便准备离开。


    须臾后，女孩没再发出那令人胆颤的声音，但依然伏地跪下，没有起来的意思。


    江凝拿了一颗苏昭行给她的糖，示意苏昭行给那女孩。


    苏昭行看着从他背后伸出的手，那是一颗蜜桃味的糖果，他不由开口道：“鬼灵不吃糖吧……”


    却不想，那鬼灵女孩已经不再跪付，伸手就拿走了糖，踹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江凝：“你的衣服是真的啊？！”


    鬼灵女孩微仰起头，目光略过苏昭行看向好奇地江凝，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这里，是真的。”


    在这里，是真的。


    那么在其他地方，是假的了？


    江凝开始回味女孩的话，难道这里是古姜国的一场镜花水月吗？


    女孩回答完江凝的问题，便转身回到了远处，她站在那举起手，墙壁倏然出现一道由玉做成的门。


    整块玉浑然天成，刻着荷花莲藕与鱼儿。


    鬼灵女孩没等他们，先一步走了进去。


    江凝连忙拉苏昭行的头发：“师兄，快跟上！”


    “你要找的是谁的记忆。”


    江凝不回他。


    他们两个现在都知道对方有秘密，但江凝觉得还没必要跟苏昭行交代清楚，毕竟自己身上是有关乎他前程的任务。像现在这样，心照不宣的情况是最好的。


    倒是闻言的鬼灵女孩居然第一次肯把目光从江凝身上移开，多看了两眼苏昭行的脸。


    整个空间不大，两人一鬼站定三秒，地面上开始出现绿色的阵纹。


    苏昭行低头看了眼，发现也是有灯盏符文样式的，这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地方必然与万世灯有关，万世灯在这里出现的可能性也极大。


    就在即将传送之时，有人被鬼将的长枪打落至此，灰尘缭绕而起，对方也并不就此落败，手中长剑亮起金光，便见剑与长枪击出火光。


    鬼将的脸依然被铠甲遮蔽，眼中绿光尤在。


    “尔等货色也想觊觎吾国至宝？！”


    “你早已是冤魂厉鬼，应当烟消云散！”


    “天不收……”


    他们再没有能看到接下来的对战，已经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苏昭行的识海之中灵图飘扬起来，其中的金色开始跳动起来，他抬眸，便见到宫室之内，有一剑盒放在其中。


    苏昭行正要往前走，被鬼灵女孩拦住，她仰起头看向江凝：“这个房间他不能进。”


    “……”


    江凝指了指自己：“只能我进去？”


    鬼灵女孩又指了指自己：“我也可以。”


    江凝此时倒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这里与外门不太一样，宁静中混杂着尘土，数万年过去，似乎还遗留着曾经的一点淡香，但她还是不敢下去，指了指那剑盒，有点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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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你能帮我把剑盒拿过来吗？这是我要的记忆？”


    鬼灵女孩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情绪，她鼓了鼓腮帮子，绿眸看着江凝，说了四个字：“不要任性！”


    ……这是她任性吗？她明明是怕下去了一命呜呼啊。


    “那我要是死了，你别带他去找万世灯。”


    苏昭行：……？


    他转头看向悲伤的江凝：“小师妹，你还在我背上呢，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过河拆桥吗？”


    江凝双手抱紧他的脖子：“师兄见谅啊，我这不是怕死吗？你求那万世灯，这女孩看起来对我好点，万一我出事了，你也好舍命救我啊。”


    苏昭行：“理是这个理，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鬼灵女孩盯着两人，目光又停留在江凝脸上许久，她似乎在观察着江凝的表情，半晌才出声。


    “万世灯，给不了别人。”


    苏昭行与江凝转头看向她。


    “这千年来，有很多修士到这里过了。”女孩看了眼苏昭行，张了张嘴，想解释更多，最后还是闭上，只道，“比你们都强，但没有人可以驾驭万世灯的，进去吧。”


    江凝终于从苏昭行的背上下来，脚一落地，一阵风吹过，整个宫室的尘土都被吹走了。


    苏昭行注视着她，开始猜测江凝难道是姜国的后裔？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猜测，为了获得万世灯，他也为此收集了许多古姜国的信息。


    就如那鬼灵女孩所说，万世灯蕴含着极强的力量，比他们要强的许多强者，早在这千年之间来过这里，大多数恐怕已经成为最外层被反复驱使的鬼灵，但也有大能活着回去。


    在稀有的记载之中，苏昭行看到过一个信息，万世灯是认主的。它为姜氏皇朝稳定而存在，只有姜族皇室才能驾驭万世灯，也只有利用姜皇室的血，才有可能让万世灯易主。


    那之后的百年，沿着姜氏血脉，许多修真者用了法器宝物将遗落在外的姜氏血脉抓了起来，一个个研究，一个个献祭，早在姜国灭亡的百年之中，所有姜氏血脉都已一个不留。


    只要留有一个，想获得万世灯的大能便绝不会放过。


    ——但如果不是姜氏之人，为何鬼将对江凝友善异常，甚至还有教导意味，而这宫殿深处的女孩，亦是只对江凝的问题有问必答。


    江凝与女孩已经进入了宫室之中，苏昭行将手握在了剑上。


    江凝也没闲着，给自己身上贴了不少符箓，全是保护安全，祝福的，代表些幸运的符箓。


    在鬼灵女孩仰头看她朝自己贴符箓的时候，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还问了一句：“……你也要？”


    “可以要吗？”


    “可以啊。”


    就这样，江凝又诡异地看着鬼灵女孩收下了自己的符箓，放进了自己的衣衫之中，好好地护着。


    江凝深呼一口气，看着宫室之中的剑盒，剑盒上面的灰尘已经被吹走，她伸手去碰，轻轻打开剑盒。


    于此同时，江凝手中的碎星链再次亮了起来，光芒将江凝和鬼灵女孩一起笼罩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