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门

作品:《养成高门傻夫后她跑路了

    孟时薇回门,用了两辆马车。见江六郎时不时掀帘子往外瞧,目中满是惊奇之色,她问道:“六郎看什么呢?”


    “那边听起来似乎很是热闹。”江六郎双眼莹亮。


    “六郎不知么?那边是东市。”


    “东市?”


    “六郎没去过东市?”孟时薇微微挑眉。


    江六郎摇头:“东市是做什么的?”


    “长安东市是易货之处,大到骏马,小到金银珠钗,丝绸锦帛、笔墨纸砚,应有尽有。”见他还是不懂,孟时薇便道,“下回六郎自己去瞧瞧便是了。”


    “可以吗?”江六郎才咧开嘴角,似是想起什么,又了落下来,“阿娘不许我出门,连出院门都要王媪一直看着。”


    “你今日不是出来了么?”孟时薇含笑道,“往后跟着我,你便都能去了。”


    江六郎眼中神采又飞了回来,往她身旁靠近了些。


    “不过,”孟时薇不放心,她低声问,“咱们不睡同一床的事,你告诉旁人了么?”


    “没有,我谁也没说!”江六郎头摇成了鼗鼓,说罢,他挺起胸,头昂得高高的,“我最是言而有信。”


    孟时薇失笑:“六郎还知晓言而有信呢?”


    一路说着闲话,马车到了新昌坊,江六郎头一个跳下来。


    “哎呦!六郎慢些!”王媪吓得去扶他,“你病愈还没几日呢!”


    江六郎不满:“我自己能走!”


    孟时薇跟在后头,被婢女扶下车,见她耶娘和阿嫂、芳菲都在,立时上前:“阿耶!”


    这是成婚后她头一回见着阿耶,看着阿耶数月前还是满头黑发,如今已经半白,她眼眶顿时便红了,千言万语,只一句:“阿耶无事就好。”


    孟父眼也一红,想说什么,见一旁跟着的天真郎君,和严妆的仆妇,笑着道:“二娘回来了。”


    王媪在一旁提醒,江六郎便上前叉手行礼。


    孟父瞧着面前这位小郎君,风骨清正,但神色疏离,一时有些对不上。他记得他从狱中出来时,家中人分明告知他二娘嫁了个傻......心智有失之人。


    “阿耶?”孟时薇出声提醒。


    “哦!”孟父回神,恭敬道,“江郎请!”


    江六郎皱了皱鼻头,抬脚往里走,回头瞥了眼孟时薇,见她跟在后头与她阿娘说话,顿时有些不满。


    只是今日出门时阿娘细细嘱咐了许久,他才不要失礼呢!


    哼!他在前边走着。


    孟时薇在后头挽着孟母的手臂,低声问:“阿娘,发生何事了?阿兄又不在么?”


    孟时薇心细如发,又了解自家人,见她们神色,便知不对了。


    她话音刚落,孟母就呜咽出声。


    孟时薇瞥了眼前头,阿耶正引着江六郎,王媪昂首挺胸地跟在六郎身旁。她拍了拍阿娘:“阿娘,你先去歇息,一会儿说。”


    她和谢英对视一眼,谢英扶过孟母:“阿家,先回屋吧。”


    几人进了屋,谢英方才稳重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二娘,你阿兄不见了。”


    “不见了?”孟时薇皱眉,“阿兄经常不着家,这回又是如何个不见法?”


    孟母跌坐在榻上,苦着脸道:“原本我们以为你阿兄不过是出去浪荡了,可谁知一直不见他回来,你阿耶从狱中回来没几日,便有人上门索债了。”


    “上门索债?”孟时薇眉头拧得更紧了,“阿兄做什么了?”


    “你阿兄时常在外头干谒行卷,原本就缺钱,不知在哪举取了巨万,你阿耶入狱后,便没了俸禄,许是他还不上了,便去了柜坊里玩奴戏,便这般越滚越大,如今,莫说是你的聘财,便是家中能卖的,都卖了,还是欠着许多,你阿兄是去外头躲债了。”孟母双泪直流。


    孟时薇压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以阿兄的天资,莫说行卷,便是让他当上官了,也坐不稳当,从前我便说家里的钱财给阿嫂管着,阿娘你非要霸着,霸着便罢了,阿兄说两句你便心软,有几个钱便都给他使了。”


    她语气不重,但自个儿着实气得不轻,从前她年岁渐长不嫁人,在家里待着总有些理亏,这会儿她将自己卖了个高价,转头钱财便给阿兄填了窟窿,这算什么?!


    谢英在一旁紧攥着拳,她咬牙道:“二娘,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你。”


    孟时薇看向谢英,分明没比她年长几岁的人,瞧着皱纹都嵌在脸上了,她心一软,握住谢英的手:“阿嫂,不是让你还不还钱的事,聘财本就给到家中了,是孟家公中的钱。只是阿兄再这般下去,不止他自己,还要拖家里人堕入深渊,当务之急是将阿兄找到,看管住他。”


    “阿兄都不知去了哪,上哪去找他?”孟芳菲撇嘴,“阿嫂也真是的,自家的郎君都看不住!”


    谢英不说话,别过头,眼眶通红。


    孟时薇向来懒得与这个妹妹说话的,她便只对谢英道:“阿嫂,是我们孟家对不住你,旁的不多说,你别怕,有我呢。”


    谢英抬头,这个小姑神色也不好看,但她目光坚毅,仿佛没什么能打倒她一般,这数年来的委屈一涌,又想到她也不容易,便压了压心中酸楚:“好,阿妹。”


    孟时薇安抚住女眷,便出了屋,院中的古槐下,阿耶和王媪候在一旁,江六郎和她三岁的侄儿正蹲在树旁,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郎君,平奴,你们在做什么呢?”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她,一样清澈的眼,孟时薇心中的郁气稍散,她含笑问:“你二人在看蚁虫呢?”


    “才不是!”江六郎站起身,“他说这树会痒痒,我才不信,他便挠给我看。”


    “哦?树还会痒?”孟时薇失笑,“平奴,你在哄你姑夫呢?”


    “什么哄?”江六郎不满地瞧着她,“我又不是三岁小儿。”


    平奴咧开嘴:“阿姑,我没有骗人,你瞧!”


    他伸出手,指上的花大姐迎面向孟时薇飞过来。


    孟时薇面色一白,吓得跌退了几步,绊着树根往后仰。


    江六郎离她不远,在后头扶住她,孟时薇就这般跌靠在他怀里。


    待孟时薇站稳后,江六郎两指一捏,捏住那虫儿,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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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小小一只虫儿也怕,真没用,还不如我呢!”


    江六郎挺起胸,昂着头瞧她。


    孟时薇面色稍缓:“是,我不如六郎。”


    她这面不改色一剑斩蛇的人,偏偏怕这种会飞的小虫,这有何办法?自然,平日瞧着稍避开就是了,方才是始料未及,才有些失态。


    孟父走过来,孟父不满道:“平奴,你莫要胡闹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江六郎,“江郎君还好吧?”


    孟父不自觉地带了些谄媚。


    江六郎鼻子一皱:“你问我做什么?是她差点跌倒了。”


    孟父:“……”


    孟时薇:“……”


    孟父面色僵硬,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媪倒是极为放心,只在远处看热闹,并不上前,六郎还不至于让像咿呀学语的小童一般,让她要时时刻刻张开双臂护着。


    孟时薇及时打破了这眼前的窘迫,她微微一笑:“方才多谢六郎了。”


    江六郎看着她,又高高地挺起胸膛来。


    ......


    在孟家未待多久,一行人便回了,再多待会儿,江六郎倒是没什么,对于旁人的谄媚,他全然不接招,应该说他根本不懂那些。


    而孟父对上官、对士族有天然的敬畏,甚至说奴颜婢膝也不为过,可偏偏江六郎又不是普通的士族之人。


    实是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回程的路上。


    “六郎,你瞧什么呢?”


    江六郎趴在窗沿,并不言语,孟时薇只能瞧见他的侧脸。


    “一会儿王媪瞧见了,又要絮叨你。”


    江六郎收回身子,撅起了嘴,但始终别着帘子,不舍得移一下眼。


    孟时薇瞧了他一会儿,目光一闪:“六郎,你是不是想去东市?”


    江六郎猛地回头,欺身过来:“可以吗?”


    孟时薇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坐好。”


    江六郎不动。


    “坐好便可以。”


    他立时正襟危坐,头却偏过来,紧紧地盯着她。


    ......


    王媪欲言又止,然而,孟时薇还是尽力忽视她,带着江六郎来了东市。


    起初,为了防止他一个错眼便丢了,孟时薇攥住了他衣袖。而江六郎许是真极少来东市,又新奇又有些害怕,身子挨着她不放,头却要伸进人家铺子里头了。


    后来,江六郎瞧这个也好玩,那个也有趣,脚似沾了浆糊般,孟时薇怕将他身上华贵而脆弱的衣裳扯坏了,便一把攥住他的手,忽略那比她还大的手掌,和牵着她侄儿也没两样了。


    倒是江六郎扭捏了一阵,但孟时薇有事要办,自然没工夫理会他这点别扭。


    “还是没有音信?”孟时薇瞥了眼门首候着的王媪和婢女,低声问。


    胡商上下打量了眼她身旁东张西望的郎君,摇了摇头:“孟娘子还是算了吧,我来往东西,认识的人不计其数,却一直未听说塞外有此人,想来是早便马革裹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