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姑舅

作品:《养成高门傻夫后她跑路了

    孟时薇捂着晕乎乎的额头,瞪着江六郎:“好好的你又做什么!?”


    疼死了!像头小牛犊似的,不管不顾地撞上来。


    “你说了不睡同一床的!”江六郎捂着额,大约是撞疼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


    “嘘~那么大声做什么?”孟时薇索性将衾被揽过来,“我正要抱着被去榻上呢!”


    她抱着衾被,见他额头红了一片:“别揉了,一会儿揉破了。”


    江六郎瞧她果然没爬上自己的床,双肩放松下来,见她将那衾被铺好,衾被底下却光秃秃的只有一张席,抠了抠瓷枕,小声道:“你怎么不铺绣褥啊......”


    铺绣褥岂不是要惊动王媪她们?


    孟时薇乏了,她灭了灯,才脱了外衣上榻,好在如今快入夏,就这般睡榻上也不冷。


    她很快便闭上眼,没再管江六郎。


    灯灭后眼前黑了好一会儿,待江六郎适应了,他又朝榻那边瞧去,见她没动静了,便也放下帐子躺了下去。


    翌日。


    “娘子?娘子?”


    孟时薇被唤醒,她听着像是从门外传来的,微眯着眼望过去,外头还未天光呢!


    她瞧了眼床,安安静静的,趿了鞋披衣下床,稍稍打开门:“何事?”


    婢女低声道:“娘子,王媪吩咐,今日要拜姑舅,让奴婢们早些为您梳妆。”


    “拜姑舅?”孟时薇眉心轻蹙。


    “是,王媪说昨夜......”婢女似是有些难为情。


    “我知晓了。”昨夜怕是算她二人“洞房”了,“六郎不喜人进屋伺候,你们先去隔壁屋中等着,我稍后便过去。”


    “是。”


    孟时薇关上门,这回倒庆幸江六郎这小犬占地盘的习性了。


    帐子里隐约传来些声响,他大约是被吵醒了。


    孟时薇掀开帐子,便见锦衾被揉至一旁,江六郎身着白色的寝衣,在床上蛹动着,双睫颤颤,欲睁不睁。


    她梳妆还要许久,他也不必这样早便起,孟时薇将榻上的衾被抱起,勾着身子往里放,刚搭在他揉成一团的衾被上,他便睁开了眼。


    少年刚醒,眼中还带着迷茫之色,况且此时天未亮,帐子里有些昏暗。


    孟时薇眨了眨眼。


    “啊呜......”


    “是我!”江六郎还未叫出声,便被她捂住了嘴,“莫要大喊大叫,我便放开你?”


    手下的人点点头。


    “你为何要吓我!?”江六郎往里头缩,用上头那床衾被遮住自己。


    孟时薇没理会他,只要别把王媪招来就行,她披衣往外走,去了隔壁屋中。


    这番妆扮费了一两个时辰,极为隆重,王媪也在一旁盯着。


    孟时薇什么也没问,待妆扮好,王媪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


    出了屋,便见江六郎已梳洗,和平日一样的装束,倒是她这模样,让他又露出初见时警惕陌生的神色来。


    孟时薇:“......”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王媪等人前往江家厅堂。


    这会儿已来了不少人,不过瞧面貌多是平辈或小辈。这段时日,孟时薇晨昏定省多半只见着姑氏武夫人,今日在场的,有许多都不曾见过。


    她扫了一圈,倒是瞧见个略熟悉些的。


    “阿兄!”江停云上前,又露出山樱一样的笑容。


    江流光原本冷峻的脸,见到江停云,立时变得和缓,微微笑道:“六郎,你好了?”


    孟时薇也跟着上前行礼:“五郎。”


    江五郎和江六郎身长差不了多少,但看着要比六郎健劲些,他略扫了眼孟时薇,嘴角方才的笑容又消失不见,略点了点头,越过他们向堂上去。


    江六郎虽不懂,但有王媪看着,他便乖乖同孟时薇在阶下候着,待人来齐了,两人便随着傧赞行礼,最要紧的是拜姑舅,但今日来了这许多人,也是为了拜客。


    孟时薇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江家是重视她才补上这礼,这恐怕是为了宣告江六郎已彻底恢复才安排的。


    她随着傧赞的引导,来到一妇人前,献上早备好的女红绣品:“新妇拜见二婶母。”


    二婶母露出个笑容:“好,好,愿你们和和美美。”


    身旁的婢女奉上漆金盘,上头一柄金簪,极为华贵,镶嵌真珠、瑟瑟、玛瑙等,她笑道:“这个给你戴着玩。”


    “扑哧!”


    孟时薇才行礼谢过,便听一声嗤笑,她望过去,见一年轻女子,发髻极高,上头戴着各样金钗博鬓,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女子头上的金花树,可谓金枝玉叶是也。


    “呵!”那女子倒不看孟时薇,只目光轻慢飘忽道,“如今真是世道不同了,从前便是太子想娶世家女、公主想嫁世家子,都要看世家乐不乐意,如今的世家,什么寒门啊、庶人啊,都能进了。”


    说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身旁的年轻男子扫了眼堂上,大伯父神色不显,武夫人却面色难看得紧,大郎脸上也不好看,大嫂垂着眼,二郎五郎都冷肃着脸,只有六郎没心没肺,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


    六郎这位新妇,倒是神色自若。


    “七娘。”七郎轻轻拉了拉身旁妻子衣袖,低声道,“莫胡闹。”


    七娘韦蘅肩膀一抖,抖开她这位夫君的手,冷哼一声。


    孟时薇暗自扫了堂上一圈,心中已经有数,她自然知晓“寒门”指的是她,那“庶人”是谁?看来江家还有不少事是她不知的,不过她是新妇,此时不是自己出头的时候。


    果然,傧赞才将她带到一中年夫妇跟前,便听这长须男子含着笑道:“韦家新妇,莫要作怪了。”


    孟时薇微微一顿,她方才可听见此人称为“七娘”,这会儿不称“七郎新妇”,如今称特意称“韦家”,语中毫无责怪,却得意非常,她不是听不出来。


    城南韦杜,去天五尺。


    若论京兆郡姓,没有世家越得过韦家去,难怪趾高气昂的武夫人也不得不憋着。


    孟时薇随着傧赞唱喏拜道:“新妇拜见三叔父、三婶母。”


    得到一副臂钏。


    接下来便是同辈,不需要拜,只需要见礼。


    ......


    最后来到江七郎夫妇这儿,孟时薇刚站定,韦蘅便扭过头,高耸发髻上的金树枝叶一阵乱响,她盯着自己的金护甲:“世家拿不出手的,配寒门倒是绰绰有余。”


    堂上顿时变得诡异的静,孟时薇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大郎二郎皆面无表情,他们各自的新妇也都垂着头,五郎紧紧皱着眉头,正往这边瞧。而武夫人,染了红色丹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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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死死地抠进了她方才敬献的栗枣中,若非江父皱着眉压住她的袖子,恐怕她早已站起来了。


    二房只有二婶母和三郎的新妇,这对妇姑倒是神色自若,三郎新妇捏着茶匙,慢慢舀着茶杯里的芫荽玩。


    江停云......


    孟时薇忍不住想扶额,在院子里颇为霸道的一个人,在这堂上似是怕了般,紧紧黏在她身边算怎么回事?


    这里不都是他江家人吗?


    孟时薇正视着韦蘅道:“我寒门出身,确实不知这世家里竟没有长幼之序。我不敢托大,七郎确是实实在在要喊六郎一声兄长的。”


    “七郎说呢?”


    “哈~”七郎瞧了韦蘅一眼,站起身,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揖道:“六嫂莫怪,七娘年岁小,天真烂漫......”


    孟时薇往旁边一闪,摇了摇头:“七郎世家出身,怎么连人都分不清?我是你兄长么?”


    七郎忙又转了个身,朝着江停云揖道:“六郎勿怪!”


    江停云瞧了瞧七郎,又瞧了瞧孟时薇,双眼圆睁,往她身边靠近了些。


    孟时薇:“......”


    “哼!”韦蘅起身,顶着乱撞的满头金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叔父微微勾起唇:“兄长,既已礼毕,我先告辞了。”


    说罢,三房数人齐刷刷地走了,其他人见状,便也跟着离开,堂上惟余武夫人、五郎和十一娘江映雪。


    哦,还有江六郎。


    他这会儿倒比方才放松了些,许是见武夫人面色不虞,江六郎稍稍凑至武夫人身旁,却本能的离了些距离:“阿娘......”


    武夫人瞥了眼孟时薇,目光移向江六郎,多了丝怜爱:“六郎,你今日可有不适?”


    江六郎摇了摇头。


    “好,那你先回去歇着,我与你新妇有话要说。”


    江六郎有些犹豫。


    “六郎?”江流光扯了扯他衣袖,不经意扫了眼垂着眸子的孟时薇,终究是将他拉走了。


    ......


    武夫人揉着额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孟时薇,哑着嗓子道:“还知道维护郎君,今日也算有些用处了。”


    孟时薇立刻道:“阿家,我自知是配不上六郎的,若是要和离,或是让我去寺中待一阵子再和离,儿必然没有半句怨言。”


    武夫人手一顿:“你很想和离?”


    孟时薇微微躬身,恭谨道:“儿是不想让阿家为难,让六郎再被人羞辱娶了个寒门女子。”


    武夫人双肩一塌:“娶不娶寒门,也被羞辱多回了,若没有十年前那件事,哪里轮得到她一个韦氏旁支来欺辱我六郎。”


    “婚姻乃结两姓之好,没有刚过门还未庙见便和离的道理,说出去我六郎成什么了?和离之事,往后再说罢!”武夫人收了收微红的眼,“先前我忙,多半让王媪看着六郎,这回便要你多看着他了。”


    “六郎淳真,甚是贞静。”


    “不,”武夫人皱眉,“我说的不是看着不让六郎做什么,而是看着六郎,不让旁人对他做什么,你可懂?”


    孟时薇神色一顿,她犹豫问道:“阿家说的是......?”


    武夫人又开始揉额头,并不回她。


    “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