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陪觉服务

作品:《老公,不可以吃兔兔喔!

    封明赫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


    他把桃蓁蓁的手挪开,重新理了理衣角,“不是说不敢一个人睡二楼吗?既然这样,我房间偏床你去睡,被子每天都有人打理,比你二楼房间大,不会没地方睡。”


    “既让你和我呆一起,又不会伤害孩子,一举两得,如何?”


    他侧身给两人让出些许距离,抬手指了指主卧斜对面的屏风后的位置。


    他垂眸看桃蓁蓁,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抱枕和光着的脚丫上,房间里有地暖,倒不至于冷得缩在一块叠着内八站姿。


    桃蓁蓁把怀里的抱枕搂紧些,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小声地应了句“噢。”


    人却不肯往那边走,两只脚跟打了桩般一动不动。


    “封先生。”桃蓁蓁喊他。


    “可以陪一会儿蓁蓁吗?蓁蓁有些睡不着。”


    封明赫离他很近,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稍微有些许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桃蓁蓁指尖抠抱枕声音,他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许是喝了酒,许是见他这副叫人怜惜的模样,封明赫好几秒没说话。


    “可以。”


    得到答复,桃蓁蓁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但人却没舍得动,似乎在等待他的动作。


    封明赫了然,弯腰将他抠抱枕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没穿多少衣服,桃蓁蓁的手有些凉了,指尖细细冰冰的,手跟小孩似的,完完全全被他的手掌包裹。


    纹路贴着纹路,封明赫握得紧了些,桃蓁蓁手心的温度连着血液一点点回升。


    “我允许你上三楼,也允许你在这里睡,这是你作为伴侣的权利,我不会说谎。”封明赫拉着他的手往侧卧走,桃蓁蓁凝视着他的背影,感受手心温度的传递。


    他忍不住摩挲了下封明赫的手指。


    好温暖。


    桃蓁蓁垂了眸子,心口跳得有些快,他赶紧用抱枕压了压,似乎怕被人听见。


    侧卧没有小夜灯,封明赫平时也不睡这,对房间的格局了解很浅,两人在朦胧的光线里摸索了好一会儿灯。


    封明赫一直牵着他,没有松手。


    桃蓁蓁紧紧盯着彼此相连的那只手,忽明忽暗的灯光反倒让人瞧不见他的红晕的脸,得以大胆的窥视呼吸。


    他很怕黑是真的,他一个人住二楼害怕也是真的。桃蓁蓁没有骗人,但此刻,他好像又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没住过次卧,不太了解格局。”


    封明赫突然开口说话,打破沉默,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灯的开关。


    “噢。”桃蓁蓁乖巧地回答,带了点心动,“封先生是在给蓁蓁解释平日里没有别人来过对不对?”


    “这些管家都跟我说了的,不过封先生单独说,我很开心。”桃蓁蓁羞涩地鼓了鼓腮帮子。


    封明赫脚步顿住,半秒后,室内变得明亮。


    他直接饶过了这个话题,指了指床:“睡吧,我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文件。”


    桃蓁蓁缩坐在床头,封明赫要抽开手,他却依旧紧紧牵着不肯松。


    “做什么?”封明赫拧眉道:“管家没有跟你说明天要开始上课吗?”


    “说了。”一想到这个,桃蓁蓁就瘪了瘪嘴,怄气道:“今天好晚了,我可以晚一点起床吗?”


    “那还紧紧牵着我不放手是在做什么?”封明赫盯着他道,“睡进被子,脚不冷?”


    桃蓁蓁趴坐在被子上,粉嫩嫩的脚丫光在外头,听到这句,他下意识动了动脚趾。


    他的手还不肯松,眼含泪花卖乖道:“蓁蓁睡不着,封先生可以坐在旁边陪我吗?不是坐沙发上的那种,是坐床边。”


    人就是这样,一旦满足了点欲望,贪恋就会变得更深,更甚,永远得不到满足。


    封明赫冷声道:“松手。”


    桃蓁蓁身体抖了抖,慢吞吞松了手。


    “好吧,不可以就不可以......”


    他凝视着封明赫,妥协般缩回床头,乖乖躺了进去。


    生气似的,偏过身不肯再去看他。


    封明赫从主卧拿来文件,桃蓁蓁悄悄竖着耳朵听,纸张翻动的声音清脆,桃蓁蓁眯了眯眼睛,没什么睡意。


    于是他翻了翻身,一睁开眼,封明赫就坐在床头边,戴着眼镜一瞬不停地盯着文件看,倚靠在床头柜旁,长腿随意舒展着。


    他以为封明赫人坐得很远,以至于睁开眼时那种近在咫尺的冲击太大,大到他下意识忍不住说了声:“这么晚还看文件吗?房间灯这么暗,开灯不会打扰我的。封先生,你好像有一点点辛苦。”


    他这样讲,讲完又有些后悔,这样显得他在封明赫身边睡觉什么都不做,白吃白睡一样。


    他快速把脑袋缩进被子里,还以为自己是兔子,缩进去两腿一瞪就不会被人瞧见。


    封明赫偏眸抬眼时,只能看见说完话的桃蓁蓁,正留给他一个紧张兮兮躲着的后脑勺。


    又没错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他微微扬了扬唇,“有暖气还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是要把自己闷死?”


    床上的人听完这话没什么反应,几秒后,猛地又把头昂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白皙的脸蛋都憋得红了。


    “才没有闷到,我是能呼吸的!”嘴巴犟犟的,还很不服气。


    “随你吧,该睡了。”封明赫合上文件,偏过身盯着他看,“还是说,你不睡觉是还打算,做点什么别的事情?”


    桃蓁蓁听完,脑子里闪过管家说的那些五花八门的课程,想着想着,脑袋瓜里就乱成一团,赶紧闭紧了眼。


    “封先生,我有好多话可以跟你说嘛?”桃蓁蓁闭着眼睛,嘴巴却没打算停止。


    封明赫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文件上挪到桃蓁蓁闭眼的侧颜上,他寻思一番,似乎自己不太会与人交流日常,也不知道能和桃蓁蓁聊些什么话题,所幸没有回答他。


    得不到回答,桃蓁蓁也不恼,自顾自说着:“我今天特别开心。”


    他说话,语气藏不住喜悦:“我今天和封先生领了证,小本本我藏到二楼的枕头罩子底下了,那里最安全,没有人会翻我的东西。”似乎是一件特别宝贵的事情。


    “不过最最宝贵的,我藏了起来,只有我知道是什么。”说着说着,他还扬了扬嘴角。


    “而且你知道吗?我还能和封先生睡在一起,虽然...不在一个床上。”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一边说一边想,松口一小步,亲密一大步。


    早日睡床指日可待。


    封明赫耳朵听着,他对爱情与婚姻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骨子里是反感抗拒的,倘若不是外界逼得紧,他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母亲不就这样在所谓的爱情以及婚姻里遍体鳞伤吗?何必步其后尘,重蹈覆辙了呢。


    他永远记得是多久之前,母亲就那样倒在血泊里,死得悄无声息,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和他结婚,就有那么好吗?


    “我有家了,一个有宝宝有封先生的家,我再也不用缩在漆黑的窝里,一颗一颗数着天上的星星,哄自己等天亮了......”桃蓁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上下眼皮逐渐挡不住浓郁的睡意。


    但他还是强撑着,似乎也不知道该和封明赫说什么,于是问他:“封先生今天开心吗?”


    “封先生每天睡这么少,起那么早,肯定很累吧。”


    “封先生已经很有钱了,可以养得起蓁蓁和宝宝,我不想你那么辛苦...蓁蓁也会想办法挣钱给宝宝花的......”


    桃蓁蓁就这样默默一个人说话,直到耳边逐渐没了声响,封明赫才真正放下文件,坐到了床边。


    他感受到,在他旁边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热的小身板已经睡着了。


    封明赫过去时,带着一阵雪松味,桃蓁蓁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动,下意识伸手去捞,想要把这股味道牢牢抓在手心里。


    封明赫眼瞧着他闭了眼乖乖缩成一团睡觉的模样,小脸圆鼓鼓像一枚奶团子,又粉又白,不闹腾的时候还怪粘人的。


    他极其轻地喊了声:“桃蓁蓁。”


    刚睡着的人还留着些许清明的意思,黏糊糊问他:“怎么啦?”


    他被子裹得不严实,衣服也弄成一团,露出脖颈下一大片皮肤,这会儿头发还有些湿,之前灯暗都没能仔细瞧,想来桃蓁蓁刚学会吹头发,还不知道要睡觉的话,头发得完全吹干。


    封明赫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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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想:“笨死了。”


    没伺候过人,封明赫懒得再叫人上三楼,陈彬年纪大了此刻太晚也省得麻烦,他从浴室找来柔软的毛巾,可惜新的他找不到,只能将就着让人用他自己的。


    虽然他十分不乐意,但要是桃蓁蓁感冒了,他肯定也落不着什么好。


    于是他坐在床边,像给小猫顺毛般,一寸一寸给人擦着头发。


    那些若有所感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封明赫此刻才回他:“你懂什么。”


    “挣钱,你能好好养自己就不错了,我还没有无能到要自己的伴侣出去抛头露面挣辛苦钱。”


    可惜这些话,桃蓁蓁都没听着。


    给人擦完头发,封明赫拿着一个首饰盒走了过来,他静静站在床旁边,足足思考了好分钟,好半晌才倾身弯腰,从被子里把桃蓁蓁的手拿出来。


    他慢慢打开盒子,凑近桃蓁蓁。


    封明赫突然愣了愣。


    他的眼睛都睁开得大了,连呼吸都有些忘记,被桃蓁蓁的动作惊住。


    被他拿出来的这只手,一直被手的主人紧握,指甲都在手掌心里留了些印子,嵌得很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破皮。


    感受不到疼痛吗?封明赫拧眉,忍不住想。


    他腾出手,试图将桃蓁蓁紧握的手松平。


    许是和桃蓁蓁单独待得太久,竟也开始自说自话,变得有些多嘴,他一边弄,一边忍不住硬巴巴冷笑着说:“就这样,还想着出去挣钱养孩子,连自己都顾不好。”


    直到一抹绚丽的光闪了下他的眼睛。


    这个时候,封明赫才看得仔细。


    他看清了桃蓁蓁一直不肯露出来,藏在抱枕后面现在被他拉出来的另一只手。


    这只手原来不是捏得紧,而是此刻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原来是他在店里亲自挑选,叫他日日夜夜戴着的那枚萝卜胸针。


    封明赫心底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了心脏,慢慢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他白日里说的那番话,桃蓁蓁当圣旨记得,原来方才所谓的那一句“最宝贵的东西,藏起来。”居然说得是这个吗?


    笨死了,不知道会划破手吗?封明赫紧皱起眉,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他竟忍不住开始想,桃蓁蓁的手这么细嫩,被划一下不得留下难看的疤痕。


    到时候就该像他一样了,落了疤,败了相。


    桃蓁蓁这人又傻又笨又天真,却把一个相处不过短短几天的人当宝一样看待,真是天真得可怜。


    封明赫不太能懂这种感觉,他对情感一向漠视,但他却又伸出手,把那枚胸针小心地拿出来,把礼品盒子里头的东西放到一旁,而后把胸针放了进去。


    安置在床头,桃蓁蓁一觉睡醒就能瞧见。


    封明赫叹了口气,怎么像个小孩一样,把爱不释手的东西拿在身边放着不肯撒手呢。


    他把桃蓁蓁的手摊开顺了顺,顺平些,正寻思该如何让桃蓁蓁配合他拍照,这人就这样把自己送上了门。


    末了,他把床边那枚叫冯特助特意拍下的千万级粉钻石戒指拾起来,比对着桃蓁蓁的手指。他特意叫人改成了可调节款,桃蓁蓁的手又小又软,白得发光。


    冰凉的戒指融入骨节,睡梦中的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动了下。


    粉钻足足三十六克拉,极衬桃蓁蓁肤色。


    正巧还是他喜爱的粉色。


    封明赫打量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仔细看,他的无名指节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戴了戒指,宣布有主。“咔擦”一声,闪光灯拍下手心相交的照片。


    带着实况与声音的动图。戒指与戒指碰在一起,手与手交叠,那样醒目。


    做完一切,封明赫静静地看了眼身旁酣睡的人,别扭又不适应地给人拢了拢被子。


    随后很突然地将手掌贴到桃蓁蓁紧闭的双目上。他睡得沉,两地奔波太过疲累,从没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兔子早就累到了。


    封明赫轻轻覆盖上去,感受眼皮是否颤动,原来是想打探这人究竟睡着了没。


    却又没有直接喊人名字,似乎是怕把人吵醒。


    “利用你两次,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