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怒火重案]睁眼黑暗》 钢筋贯穿胸膛,跌在圣母像上的时候,邱刚敖还在笑。
他笑自己,笑张崇邦,笑曾经灿烂的时光,笑后来不公的人生。
可是身体又冷又痛,痛得他双目模糊。
嘴里的血液苦涩,逼得他不得不将它呕出。
他满心怨恨,又非常不甘。
但他输了,再怎么不甘,也要面对将他笼罩的死亡。
然而遮挡双眼的黑雾忽然消失,视角骤然转换,邱刚敖模糊的意识回笼,他发觉自己正坐在一张沙发上,周遭灯光明亮,然后他清晰地看到了阿晴那张因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
是幻觉吗?
他可有可无地想,身上冷得要命,不然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而女人此刻正站在楼梯上,他昔日的队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似乎是想逃,但在看到身后人时,惊惧之下滚下了楼梯,重重摔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无所谓。
邱刚敖神经质的咬着指甲,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冰冷潮湿,带着似有似无的血腥气。他看都不看一眼地板上洇开的血液,只残酷地想着再杀她一次就好。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出现的时候,他忽地听见了很磨蹭的脚步声。
……有人?
他不记得之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阿晴与男友同住,而对方这个时间点在公司上班,不可能在家中走动。
狠戾的目光落在了已经下了楼的男人的身上,对方的右脸烧伤严重,将皮肤牵扯纠结在一起,留下丑陋的疤痕——他是他在警队时的队友,被他杀掉的‘公子’,招志强。
这次行动是公子负责排查二楼,并提前记录监视陆晴的行动轨迹。
公子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几秒,接着心虚地躲到了楼梯的另一侧。
而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躲在暗处,并摸出后腰处的匕首——是同队的队员‘爆珠’,本该死去的朱旭明。
与此同时,脚步声渐近,有人扶着扶手,缓慢地下了楼。
是个女人。
她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似乎非常虚弱,而邱刚敖就暴露在她的视野中,可她似乎没有看到他。
所有人都没有动。
女人开了口,“阿晴姐?”
邱刚敖与爆珠对视一眼,接着对方抬手在女人的面前晃了一下。
她毫无反应。
“出了什么事?我刚才听到好大的动静。”
邱刚敖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他杀掉阿晴的时候,这栋房子里明明没有她的存在。胸口处残留的剧痛仍在侵袭他的神经,他的手到现在还在不正常地痉挛,死亡带来的冰冷让他麻木不已。
既然是幻觉,那就——
“杀咗,”他说得毫不犹豫,尾音发颤,“佢听到嘞。”
【杀了,她听到了。】
闻言爆珠先是微不可察地一顿,接着他果断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她掼倒在地。
接下来就是女人惊慌失措地求饶,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询问陆晴的情况。
很吵。
指尖终于不再抖动,邱刚敖起身走了过去,而爆珠见状松开了手,速度快的仿佛就在等他出面。
女人的脸上满是泪水,看起来很可怜,这更让邱刚敖觉得有几分熟悉。
到底是谁。
他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硬生生地拖了起来。他逼近她,感受到了她急促温热的鼻息——这个幻觉真实得不可思议。
于是邱刚敖又凑近了些,“小姐,你都要死咗,仲有时间关心其他人。”
【小姐,你都要死了,还有时间关心其他人。】
而女人还在和他谈条件,并承诺自己不会报警,似乎将她的阿晴姐抛在脑后。
这不可耻,这是普通人应有的反应。
谁会不怕死呢?
直到对方崩溃地说自己听不懂粤语,被深埋的记忆也终于暴露在烈日之下。
啊,想起来了。
邱刚敖的喉咙里挤出短促的轻笑,是那个给他送过锦旗的女人,一位来自内地的游客。
她叫什么?
他随意翻弄着模糊零碎的记忆,并将对方摁在墙上,她这会儿昏了过去,头颅自然地垂下,长发遮挡住了她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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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
宋宁,是吗?
但她叫什么其实无关紧要。
因为她这个倒霉的人注定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只能陪着她的阿晴姐一起埋于地下,与他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然而当邱刚敖扼住她汗湿的喉咙,想要扭断她的脖子时,颈部血管却臌胀着轻叩他的指腹,带着不属于他的体温,一下接着一下。
“……”
他的动作一滞,随即着迷地将手指重重压下,触摸这股近乎灼热的温度,试图再去感受那极具生命力的搏动。
活人。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邱刚敖恍然的意识到了这点,接着疯癫的大笑出声,他将她扯进怀里死死的箍住,让两具身体严丝合缝的嵌在一起。在这种距离里,他似乎听到了她与他共振的心跳,他将脸贴上她的颈窝,这不正常的体温缓慢地驱散了他身体上彻骨的寒意。
这算什么?
在教堂里死掉,倒进圣母像的怀里,竟然能复生吗?
真系好彩呀!
【真是幸运啊!】
站在他身后的爆珠一言不发,转身上楼查看情况,而公子的眼底则泛出恐惧,他吞咽着口水后退两步,不敢再看。
“敖哥。”
彻底检查完二楼的爆珠下了楼,他看了眼女人和邱刚敖纠缠在一起,仿佛不分你我的头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其实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是谁。
一个眼盲的大陆游客,几年前还给他们小组的每一个人送了锦旗,排场搞得很大,这也是刚才他为什么会犹豫,且没有用匕首直接割断她喉咙的原因。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对方很无辜,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但以目前的状况,她不可能活的下来。
于是爆珠收起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本质上对方的生死与他无关,他继续说:“二楼冇人。”
【二楼没有人。】
而邱刚敖终于笑够了,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任由人事不省的宋宁跌倒在地。
他俯视她。
真可怜啊,宁小姐。
运气还是这么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