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3

作品:《春天迟迟不入眠

    [07:28]


    [速!查岗已到一楼]


    孟云渺正拎包下车往楼里走,顺便打开手机查看未读信息,这一瞧就瞧到同事的这句提醒。


    好在加快脚步抵达二楼办公室门口时,查岗的行政老师正往里面边扫视边勾名字,抬眼瞧到她人,冲着笑了笑,没说话,给她也勾掉了。


    孟云渺快步走到工位坐下,舒了口气。


    刚给她通风报信的胡老师甩着红笔笑:“孟老师,看来周末被摧残得没睡好啊。”


    哎,她也很唾弃自己的。


    上学那会儿踩着铃声进教室,上班这会儿踩着打卡时间进办公室。


    这学期算走运的了,等下学期分了文理科,她就会被分到早读课,想到6:20前就得到班,她就觉得人生好艰难。老师痛苦,学生痛苦,接送的家长痛苦,到底是谁在快乐?


    改上四个班的作业时,孟云渺就撤销了自己同情学生的想法。


    做得好与差倒是其次,就这态度——一共就布置了习题册的十三道选择题,其他都没让多做,结果有学生往题号14的材料大题上选了个C。


    她改着改着就被气笑了,拜托,作业抄就抄了,结果抄成这样,让她也很为难啊。


    “没事的没事的,马上期末分科了,他们都不选文科。”孟云渺吸气再呼气,兀自安慰了自己几句,手机却在这时弹出了两组消息,让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跌宕起伏了回去。


    消息一。


    [人民医院住院通知:请于1月12日周四尽量9点前至我院,携带住院通知单……]


    这条尚可,至少让人定心了。


    消息二来自企鹅群。


    [教研员:文件.docx(关于高中政治学科“有本课堂”教学研讨活动通知)]


    [教研员:文件里有名单,请相关教师注意活动时间和地点,准时参加相关活动。]


    孟云渺点开之前就有不祥的预感,结果划拉到文件底部,果然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死了心之后,又翻上去看详细信息,一看到“活动于周四中午12:30开始,师大附中行政楼209签到”,她一口气重重叹了出来。


    怎么又是周四?


    而且,这时间这么尴尬,别提午睡了,她连吃午饭都得加速。当然,此刻最重要的是发消息找教导处调课。


    没一会儿,教导处给了回复:[孟老师,周四11班下午第6节政治课调到上午第3节,7班下午第7节调到上午第4节。]


    她回了个收到。


    调课之后,当天她从九点十五分就得开始上课了,自然没法请假出来看着老孟去办住院手续,只能让云舒先陪着去,她下午参加完教研会再去瞧瞧。


    之后也不知道住院要住多久,总不能让老妈一个人天天往医院跑吧……


    教研员发的文件里还有活动安排,孟云渺想了解大概几点结束于是又研究了下,除了两个专家讲座之外,还有个课例展示——附中蒋秋燕,唯物辩证法一轮复习《把握世界的规律》。


    这个剧情展开可以叫作:高中毕业七八年后,我还要回到母校听自己的恩师授课。


    她恍然地想,原来世界真的是个圈,逃过高考,结果走完一圈,发现人生还有一轮复习。


    可能,也正因这样,有些错过的知识,有些错过的人,才能再重逢。


    这一整周,孟云渺都在疯狂提前备课,因为考虑到自己时不时去医院也许会耽误。


    现在组内老师统一进度上到了必修2的第三课,而她加班赶点已经把必修2的课全备完。同时也意味着,这学期的新课内容都结束掉了。


    周三下班之后,办公室老师差不多都走了,她还在最后修改课件,点了保存后她关掉电脑,拿上手机正反身关门,有本地的陌生电话进来,接通之后她疑惑地“喂”了一声。


    “我是李西驰。”


    孟云渺拧着钥匙的手停住:“你好。”


    这会儿正值学生吃完饭到晚自习之间的休息时间,教学楼里人声嘈杂、沸反盈天,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后刚好走过学生大喊。


    “你在忙?”他问。


    “不是,我正要下班。”孟云渺解释道,“是学生在吵闹。”


    讲完才发现根本没必要讲后面那声,但讲都讲了,“请问有事儿吗?”


    李西驰嗯了声,单刀直入地提醒入院的注意事项,语气起伏不大。


    孟云渺:“这些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我都有认真看……”


    “嗯,”他说,“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个听话的病人家属?


    挂了电话之后,孟云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这号码也不像医院的座机啊。


    -


    周四,孟云渺在附中校外停好车,扯着包急匆匆往行政楼赶,冷风毫不留情地往她皮肤里钻,她又一次在心里发表了自己对于冬天的若干指指点点。


    签完到,第一个活动是前往高三听复习课,拎着塑料凳摸到班级后门的时候,铃声刚好打响,她迅速坐下后,扭头一看——嗯,近在咫尺坐的正是教研员。


    手机这会儿跳出几条消息,她余光瞄了眼旁边,还是怂占了上风,默默开了静音,从包里找出听课本,坐直了,规规矩矩地拧开笔盖写听课记录。


    蒋秋燕的教学风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点儿幽默,让人听着听着就能沉浸其中。


    不过后面两个专家讲座就是催眠神药了。


    犯着瞌睡熬到4点多,她给整个下午基本处于失联状态的手机解了禁,去翻之前是谁给她发的消息。


    [地理宋珩:孟老师,跟你调课的是我。我问了你课代表,你中午走得急,好像没布置作业?]


    孟云渺一拍脑袋,不禁懊恼:[我忘掉了。]


    她刚想联系班主任让对方帮个忙,字都打到一半了,不想对面的消息回得更快。


    [地理宋珩:我刚好在班上,你告诉我安排,我顺手的事。]


    孟云渺想了想,班主任的活儿够多了,再麻烦人家确实也过意不去,于是她接受了宋珩的好意,回了一段作业要求,再公式化地道:[麻烦你了,谢谢啊/玫瑰.jpg]


    [地理宋珩:不客气/握手.jpg]


    这位地理老师的性格实在是好,不怪学生喜欢开他玩笑、跟他打成一片。然而这样坏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会让师生边界感微微失衡,不太利于管理学生。


    但这都是年轻老师的通病,她自己也没高明到哪里去,不然学生哪有胆量乱拉郎……


    思绪飘到这儿她不禁想到那天和徐若瑜发生的对话,继而不免联想起另一个人,李西驰。


    可能是这些天接触跟他相关的事物稍微有点频繁,更别提她现在还身处两人共同念过书的附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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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蒋秋燕还是他的小姨。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这回事。毕竟这种引人注目的人,总是会更多地受到大家的讨论。


    不过蒋秋燕不是那种爱在课堂上吹嘘的老师,她很少提到自己的私生活,于教学上很是认真。


    “小孟!”散场之后,孟云渺刚往外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正是蒋秋燕,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叫了声蒋老师。


    这不是孟云渺第一次在区教研活动上碰见她了,准确来说是第二次。十一月的时候被教研员第一次点名参加,她自己主动去找她打的招呼。


    当时蒋秋燕笑得很开心:“我本来看到名单还不确定是你呢,直到看见你本人。怎么样,我的课代表现在是在一中教书?”


    “对。”


    蒋秋燕又温和地问:“什么时候入的职?”


    孟云渺答:“八月份,目前还在实习期。”


    “怎么去了一中当老师?”蒋秋燕开玩笑道,“我们附中多好,跳槽过来母校啊。”


    于是孟云渺也笑:“校招的时候附中没招政治岗呀。”


    蒋秋燕轻骂了一声学校没眼光。


    “嗯……一中就在我家附近,上下班更方便点。”孟云渺解释说。


    “难怪呢。”蒋秋燕笑意更深了,“我就记着,读书那会儿你翘了几次早自习,原来是家离得远些。”


    ……


    其实也没多远。


    回想到这儿孟云渺就汗颜。毕业这么些年了,被老师记住的不是什么令人啧啧称赞的优点,而净是些丢脸之事。


    不过,仔细想来,蒋秋燕有印象也算正常。毕竟,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三十三岁才第一次带班主任,结果刚好带到了孟云渺的班,顺利地送他们毕业。


    而孟云渺高中生涯一共就翘了两次早自习,结果次次都是被她的外甥——当值周生的李西驰,在校门口给抓了个正着。


    “好久不见。”蒋秋燕弯着嘴角,“上次忘了加你微信了。以后教研活动多着呢,教研员看厌了老面孔,就喜欢喊你们年轻人参加,估计见面的日子还有很多。”


    她边掏出手机解锁,边说:“我扫你吧?”


    孟云渺乖乖说行。


    等孟云渺出示了自己的二维码,通讯录那里跳出了新的好友通知,她才察觉到刚才的那句“我扫你”无比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才听过不久。


    哦,她想起来是那天在超市李西驰问的。


    忽然懵了。


    转账的话,原来还可以有出示身份二维码先加上微信好友这个选项啊。


    难怪当时徐若瑜评价她说,她给自己装了套全自动道德防火墙,她还莫名了会儿。


    孟云渺如今想来,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得简直刀枪不入,诱惑面前都能自动走直线,不愧为人师表。


    “怎么样,要不要怀念一下附中的老食堂?刷我的饭卡请你吃。”蒋秋燕看看时间,快五点了,便顺势提出邀请。


    孟云渺表达感谢后婉拒道:“不好意思啊蒋老师,我这会儿着急去人民医院呢。”


    蒋秋燕疑惑:“这个点门诊下班了吧?”


    孟云渺:“是我父亲住院,我过去看看。”


    这确实不好多挽留,蒋秋燕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便让她抓紧去了。


    看着她背影走远了,蒋秋燕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说去的是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