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养崽可以,进宫免谈[清穿]》 自从占了尚齐姜的书桌后,胤礽在这暖阁里的时间就愈发少了,基本上只有要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
尚齐姜一进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干净,整洁,陈设也周全,可就是没有一点生活气。
整个暖阁有一种违和感,好像是特意展出的陈设馆一样,摆出来给外人看的。
若是放在跟胤礽尚不熟悉之前,或许她还会在心里偷偷感慨一句这孩子果然早熟,可如今她却知道,胤礽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秩序,就比如她房里的那张书桌,自从他占去用了后,笔墨书本的位置就经常挪动,他会自己去找一个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位置,而不是刻板的整洁一致。
所以按理说,他的屋子里也该如此,而不该是如今所见的模样。
太皇太后没有尚齐姜这么细腻的感慨,她只管叫人开了柜子箱子,去检查胤礽的衣物。
康熙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并不做声。
而此时暖阁真正的主人胤礽,却是紧紧抿着嘴唇,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尚齐姜能理解胤礽此时的感受,若是有人不问过她就来搜她的屋子,即便是最亲的亲人,她也会觉得憋屈。
尚齐姜悄悄往康熙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正好将胤礽挡在了身后,让他能有个喘息的空挡调整一下情绪。
没办法,这本就不是能讲人权的时代,君臣父子像是大山一样压着,胤礽的想法根本无人在意。
康熙察觉到尚齐姜的小动作,挑了挑眉,却没有回头去看。
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他理解儿子的委屈,但既然身在其位,有些事便由不得自己。
今日别说太皇太后要搜胤礽的住处,就算是要搜他的寝殿,他也别无二话。
丁点大的地方,三两下便搜捡干净了。
或者应该说,是太干净了。
一国储君,便是年岁再小,再临时的住处,也不该如此清汤寡水。
好东西都摆在了明面上,箱子里柜子里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之外,就连多余一床被子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连尚齐姜这个并不了解太子规制的外人,都知道不对劲,更别说深谙宫规的太皇太后。
“查,给我一查到底!”
太皇太后气得面色铁青,“究竟是有人故意苛待太子,还是伺候的人手脚不干净,给我查清楚!”
这话却是重了,别说奴才们,就连康熙都跪了下去,尚齐姜自然不能独站,也跟着跪倒在地上。
初春时节,即便暖阁里一直没断过炭火,地上依旧寒凉刺骨。
旁人如何尚齐姜不知道,但她这膝盖却是没遭过这份儿罪,只觉得又冷又疼,忍不住晃了晃。
“都起来吧,等查清楚再说,”
太皇太后缓下怒火,“阿姜,你带保成去德嫔那儿坐会儿,她那儿的蜜橄榄不错,替我再要些来。”
尚齐姜立时应下,但胤礽却并不想走,咬着牙立在原地不动。
康熙侧头对着尚齐姜使了个眼色,尚齐姜秒懂,干脆抓着胤礽的胳膊,将他给拉了出去。
胤礽只是一开始稍微挣扎了一下,随即就放弃了反抗,跟着尚齐姜走出了后殿。
夜风寒凉,尚齐姜又叫跟着的慧心进去给他们取大氅,慧心答应着进去了,便只剩下胤礽和她二人在廊下等候。
“乌库玛嬷要处置伺候我的奴才了。”
胤礽突然说了一句。
尚齐姜自然也知道,但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没有反抗太皇太后的资格。
“太皇太后也是心疼你,是为了你好。”
最终,尚齐姜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
胤礽又低头沉默,一直到慧心出来给他们包裹严实,都没再说话。
二人一路往前面走去,天黑路暗,胤礽又心事重重,差点就绊倒了,尚齐姜赶紧拉住他,也没再放开,就这么牵着他的手一起前行。
德嫔那边已经得了消息,亲自出来迎接,她也是难得有机会跟胤礽接触,只一味的捧着供着,生怕稍有不顺便是罪过。
胤礽觉得无趣,只问了安就不肯再说话了。
尚齐姜瞧着德嫔屋里也有桌案和文房,便开口解围:“太子爷自去默书吧,我跟德嫔在这儿说说话。”
德嫔赶忙也让,胤礽这才又道了谢,被德嫔的宫女引了进去。
外间,德嫔拉着尚齐姜落座下来。
“幸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德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快尝尝我备的甜汤,用红枣桂圆干和□□一起炖的,夜里喝了正好安眠。”
尚齐姜端起了尝了一口,觉得滋味不错,便叫宫女给胤礽也上一碗。
今儿这么一闹腾,胤礽身边伺候的估计都要换,也不知他晚上可还能睡得着。
这一坐就是好久。
其实行宫并没多大,前后殿之间这头能望到那头,如果是白天,在德嫔的寝殿里掀开门帘,就能看到后殿的正门。
但这会儿没人敢大张旗鼓的在外面张望,而外面也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侍卫们匆匆的脚步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等得久了,尚齐姜开始有些烦躁,德嫔也惴惴不安,反而是一开始满心怨念的胤礽,这会儿倒是稳如泰山的默写着,一页又一页。
一直到尚齐姜忍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殿门打开后,康熙大步走了进来。
殿内的所有人都赶忙行礼问安,尚齐姜正期待着康熙能对着他们交代些什么,可康熙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竟是叫上胤礽一起进去查看他刚刚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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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去了。
尚齐姜和德嫔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惑,但谁也没开口询问,只等着康熙演完好阿玛这个角色后,才抬头说道:
“尚氏先回吧,今儿保成跟朕住。”
尚齐姜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告退离去。
她回到后殿时,太皇太后已经就寝了,一切看起来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暖阁里多了几个眼生的太监正在给床榻更换崭新的被褥。
“刚侍卫来拖走了好些人,太皇太后发话叫将太子爷屋里的东西都换了,连咱们屋里书案上的笔墨也都换了新的。”
四下无人后,弦音一边给尚齐姜拆头发,一边低声给她讲述,“好像是之前伺候太子爷的奴才监守自盗,偷了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咱们丢的那些东西一样被夜香车顺出去的。”
之前尚齐姜还怀疑过她丢东西是有人临时做的局,可如今倒好,连胤礽这个太子的东西他们都敢偷,指不定太皇太后和康熙身边也有蛀虫,还真不是可着她一个人欺负。
“你们俩少出门,有什么事就叫宫女们去做,小心惹祸上身。”
尚齐姜叮嘱了一句。
旁人她管不了,但弦音和锦瑟是她带进来的,她就要保着她们平平安安的回去。
锦瑟是必不敢出去的,弦音却胆子大,敢四处打听,不过也不是无所畏惧,听到尚齐姜这么说,赶紧跟锦瑟一起福身应下。
翌日,尚齐姜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却见到太医正在里面。
“太皇太后昨夜头疼没睡好,福晋今儿自个儿消遣去吧。”
苏麻喇姑出来拦着。
尚齐姜并不强表孝心,答应着回了房,叫慧心去小厨房单要了早膳。
吃过之后,她便如苏麻喇姑所言,带着慧心出门闲逛。
昨夜康熙宿在了德嫔那儿,故而德嫔肯定不会这么早出来,尚齐姜也没去讨嫌。
对于康熙这种领了儿子回来说要一起住,却将儿子丢去了前殿,自己睡小老婆的行为,尚齐姜暗暗给他按了个“渣爹”的名号。
正腹诽着,迎面就瞧见纳兰性德匆匆而来。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着这位小舅舅了,也不知道托他查的事情如何了。
尚齐姜迎了过去,纳兰性德停下脚步拱手问安。
“小舅舅可有急事?”
尚齐姜笑吟吟的问道。
纳兰性德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事,我刚下值,正想出去呢。”
既如此,便不算打扰,故而尚齐姜才问起查王德福宅子的事情。
纳兰性德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为这事折腾这么久,竟然忘记了要知会尚齐姜这个苦主一声。
这事本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于是他便挑着要紧的说给尚齐姜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