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婉第一次和霍厌正式见面，她对霍厌的情感很复杂。一方面可怜他的身世遭遇，一方面又畏惧他的名声和行事风格。


    每次眠眠出门，霍厌都会跟在她的身后。这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看见。


    但那小子就只跟在眠眠身后，就跟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并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根本不是村里议论的那样。


    周婉相信自己的女儿，而且女儿长大了，有她自己的主意。


    周婉心里叹了口气，说不清是福是祸。几秒后，她轻声开口：“谢谢你送眠眠回来。”


    闻言霍厌愣了下，无措地看向一旁的秦意眠，少女依旧那副淡漠的模样，但霍厌的心却平静下来了，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谢。”


    周婉再次礼貌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婉姨再见。”霍厌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连秦意眠都听出来了，眉头微挑，忍不住笑了下。


    周婉对他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小子也没有那么坏。


    霍厌就站在原地，看着周婉扶着秦意眠慢慢往前走。


    周婉回到家，先把秦意眠扶到凳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挽起她的裤脚，就看到脚踝处红肿一片。


    “疼不疼啊？”周婉说着，眼眶都红了。


    周婉过于浓烈的母爱，一时间让秦意眠有些无措。她不去看周婉泛红的眼睛，罕见地生出愧疚的心理，眼睫低垂，声音很轻：“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用特地装乖买巧去讨取任何人的喜爱，也不用勾心斗角去争取任何资源，脸上不再刻意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抛弃了外在的所有，秦意眠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做回了自己。


    女孩身上没有初见时那盛气凌人的气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微微低头，轻声说话的模样，让周婉心里那股担心着急消散了些，心里也越发柔软。


    也是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了。这种小伤周婉会处理，拿出药油倒在手心揉了揉红肿的地方。


    在揉开的过程中，秦意眠疼得表情都变了。


    周婉见她这样，也心疼，但也没办法，只能轻声哄道：“忍一下就好了，这药油要揉开了才行。”


    秦意眠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委屈，都怪霍厌没有扶住她。要不是他走得太快了，自己也不会没看清路，自然也不会扭到脚了。


    “眠眠，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先不要动。”想着，周婉已经揉好了。


    秦意眠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好。”


    周婉将药油收回，拎起地上的篮子，起身往厨房走去，晚饭可以吃眠眠摘回来的蘑菇。


    晚饭时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蘑菇汤被端上了桌。汤色清亮，漂浮着嫩绿的葱花，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鲜香。


    “眠眠，趁热喝点汤。”周婉将汤碗推到秦意眠面前，声音温和，“这雨后头茬的松树菌，最是鲜甜了。”


    秦意眠看着那碗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入口中。果然很好喝，加上是自己亲手采摘的蘑菇，滋味更好了。


    她安静地喝着汤，周婉也默默地吃着饭，母女二人之间，流淌着一种难得罕见的脉脉温情。


    一碗汤见底，秦意眠放下勺子，目光落在了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上。村尾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


    也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也喝到蘑菇汤。


    -


    周婉和村里的几个人一起接到了镇上的活，是提前就讲好的，周婉不好反悔，但有担心独自在家的秦意眠。


    经过一番思索，周婉还是决定不去了，但耐不住秦意眠，只能不停地叮嘱她：“自己注意脚，饭我已经给你做好放在锅里温着了，记得吃饭。”


    “好。”听着耳边女人温柔的絮絮叨叨声，秦意眠这次没有不耐。


    快到时间了，周婉终于出门了。


    秦意眠窝在被子里，等睡够了，才慢悠悠地起床。


    今天依旧很热，但不出门，秦意眠就随便拿了条白色的裙子穿上。


    准备出房间，就听到一旁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秦意眠顺手拿过，没有备注，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原本想挂断，但想着无聊还是接通了。


    接通电话，耳边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秦意眠。”


    是藏在身体里本能反应，秦意眠马上就听出了这是顾微然的声音。


    也这是这本书的真千金，书里的女主。


    顾微然这个人，秦意眠在看书时就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白莲花女主”，也不是什么“善良到没脑子”的傻白甜。她的善良带着锋芒，坚韧里藏着柔软，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她也不会随之变。


    秦意眠穿书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兴奋的。


    就算书中描写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她早就想好了八百种方式手段，准备跟这位女主好好过过招。


    只可惜，剧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还没来得及见到顾微然，就被直接扔进了剧情后期。别说对对手了，她连顾微然的面都没见着。


    “嗯。”秦意眠眉头微挑，淡声应道。


    “我妈没有……”顾微然顿了下，再次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能听出是在小心斟酌措辞，“婉姨没有电话，我打给你是想问，院子里的那只兔子，还在吗？”


    秦意眠愣了一下，把头探出窗外，院子角落确实有个笼子，里面窝着一只白色兔子，肥嘟嘟的，正嚼着菜叶子。


    她想起来了，从她来到秦家后，的确是有只兔子，但一直是周婉在喂，她对小动物什么的不敢兴趣，自然也没怎么关注过。


    “那只兔子是我养的，”顾微然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带不过来，所有想问一下。”


    秦意眠明白了。顾微然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只兔子。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兔子啊，”她拖长了语调，语气懒洋洋的，“活着呢，还胖了一圈。不过……”


    “不过什么？”顾微然的声音微微绷紧。


    “我在想，”秦意眠故意停顿了一下，“兔子肉，红烧好吃还是清炖好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嘟”的一声，挂了。


    秦意眠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挺可爱。”她嘀咕了一句，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在屋子里待着也是无聊，脚踝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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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昨天晚上那么痛了，秦意眠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坐在小板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的兔子吃草。


    “那么胖了还吃，小心哪天给你做成麻辣兔头。”秦意眠小声说着话，没注意院外的那个身影。


    等看完兔子吃完笼子里最后一根草，秦意眠才抬起头，就看到一直站在院子外的霍厌，不知道他多久来的，站在门口多久了。


    “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秦意眠对他扬了扬下巴，模样一如既往的骄矜。


    霍厌顿了下，抬脚走了进来，随后在她的面前站定。


    秦意眠是坐着，霍厌很高，需要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她不喜欢，于是便直接开口：“你蹲下。”


    闻言，霍厌顺从地在她面前蹲下，挺直的脊背微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狼狗。


    没想到霍厌那么听话，秦意眠被这一幕取悦到了，唇角微勾，“来找我的吗？”


    霍厌微微低头，目光从秦意眠的淡粉的唇掠过，然后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哑：“嗯。”


    听到他的回答，秦意眠有些意外，以往都是她出去，霍厌就自己跟着她，她不出门的时候，也就看不到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找我干什么？”秦意眠继续问，听得出心情还不错。


    说话间，秦意眠就看见霍厌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根糖葫芦和一包包装精美的糖果，在她的目光下递到她的面前。


    秦意眠愣了下，在霍厌期待的目光下接过，看着红彤彤、晶莹透亮的糖葫芦和糖，笑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霍厌被她笑晃了神，一时间没说话，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眼神从少女的明亮的眼眸划过，最后落在她那张如桃花瓣似的粉唇。


    她笑了，应该是喜欢的吧。


    霍厌喉咙紧了紧，嗓音都不自觉地沙哑：“今天早上赶集的时候买的。”


    “哦。”秦意眠没太大的反应，她撕开糖葫芦外面那层包裹的保鲜膜，咬下了最顶端那颗山楂。


    不是很甜，甚至有些酸。秦意眠被酸得皱了皱眉头，吃了一颗便不想吃了。


    “好酸，我不想吃了。”秦意眠不是会委屈的自己的人，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便不会再多吃一口。


    说完，就把糖葫芦还给了霍厌。


    霍厌接过被吃掉一颗的糖葫芦有些无措，薄唇微抿，“你吃糖，糖甜。”


    他的神情过分认真，秦意眠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难得反思，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人家大老远去赶集给她买东西，结果她还嫌弃。


    秦意眠看着霍厌手中的糖葫芦，撇了下嘴，可是这糖葫芦是真的很酸啊。


    心里叹了口气，撕开装糖的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剥开粉色色的糖纸，放进嘴里。


    一股香精味道在嘴巴里漫延开，是水蜜桃的味道。


    秦意眠嘴巴动了动，快速把糖咬碎咽了下去，说话间，有淡淡的水蜜桃味，“还不错。”


    说玩，就随手拿起一个糖丢给霍厌，“你试试。”


    霍厌接过，没有马上吃，鼻子微动，嗅着空气里的甜味，无比认真地说道，像是承诺一般。


    “下次，我会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