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天
作品:《外挂是恶鬼缠身》 指甲是惨白的,带着青紫色的淤血痕,指尖削得尖利,像一排倒插的匕首。
它们不是长在手上,而是嵌在发丝的缝隙里。
密密麻麻,随着头发的蠕动上下翻搅。
有的指甲弯成了钩,有的断了半截,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那黑影化成人形,朝着床上的白萍猛扑过去。
白萍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顾不上多想,双手攥着被子的两角,用尽全身力气往那团黑发上狠狠一甩。
厚重的棉被带着体温砸在怪物身上,瞬间蒙住了它大半的 “身体”,那些乱窜的发丝被棉絮裹住,尖锐的指甲戳在被面上,发出“咯吱咯吱” 的刮擦声,像在撕扯一块破布。
趁这短暂的空隙,白萍连滚带爬地往床下跑。
她余光看到一抹寒光划过。
乙商高举锄头,猛砸在床中央的怪物身上。
“哐当”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湿淋淋的烂棉絮上。怪物的黑发瞬间炸开,弹在墙壁上发出脆响。
而它躯干的正中,一小团黑发传来骨头碎裂的 “咯吱” 声,竟蹦跳着向地上其他的碎片聚拢而去。
白萍狠狠撞在门板上,瘫倒在地。她的手指努力颤抖着,却始终无法够到门把手。
惊惧中,她的身体竟开始发光。
虚空中的白瓷花瓶漂浮着,白光从瓶身的纹路中极速释出,注入黑影的体内。
黑影在白光中瑟缩了几圈,似被烧焦般发出刺耳的叫声。
“有用!”白萍惊喜道。
话音刚落,却见那怪物猛地一颤,被白光覆盖的发丝下,竟钻出了更多黑色的头发,连着指甲迅速向外刺出。
几乎是瞬间,一柄锄头飞转向前砍断了黑影新长出的肢干。
“闪开!”
白萍被一股蛮力拉着躲避,而房间的门口处,此时已被黑影吞没。
乙商低声道,“这东西不是鬼,得用别的法子。”
“可是,刚才有用……”白萍说。
“光还不够,得用火。”乙商环顾四周,目光定向一个方向。
锄头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乙商在黑影中穿梭,快跑到桌子前,将火柴在墙上狠狠一擦。
“嚓!”
火苗腾地窜起来,微弱却刺眼。
几乎是同时,那些黑影似碰到了什么禁忌,猛地往后缩了缩,不肯再向前半步。
果然。
乙商把火苗扔进黑影堆中。
火苗顺着发丝的纹路迅速蔓延。一声凄厉的尖啸炸开,混着焦糊的闷响,在空气中扩散。
黑影如潮水般枯萎散去,寸寸消融。
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解决了吗?”白萍有些虚弱地靠着墙问道。
她今天第一次觉醒异能,还不太会控制,用了一次就几乎把自己掏空。
乙商点点头,“都烧干净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白萍拼命揉搓着自己的衣服,即便那里一点痕迹都没有。但心理作用下,她只觉得全身痒得厉害,粘腻感顺着骨头缝游走。
乙商正垂眸盯着地面,指尖轻轻摩挲着空气里残留的一缕极淡的气息,像是在分析什么。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不是鬼。可能是鬼魂操控的实体,所以仍然保留着实体本身的特性。”
“比如,头发易燃。”乙商说道,“但是因为被鬼魂操控,又同时有着非实物的特性。比如,燃烧后消失,连一点灰烬都不会留下。”
白萍莫名打了个冷战。
她望着床的方向小心开口道,“我能睡外面吗?”
乙商抬眼看她,“行,万一再来,也方便你逃跑。”
……
*
再睁眼时已是七点,天已大亮。
乙商瞥了一眼窗外,翻了个身,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床边坐着个雪白的人。
她起身仔细一看,白萍正盘腿坐在床边,屏气凝神,双手合十,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凑过去一听,她念的是,“神啊,赐我驱鬼的力量吧。”
白萍虔诚地祷告了一会,摊开手掌往前用力一推。
空气静默,什么都没发生。
她垂头看着双手,嘀咕着,“怎么不成功呢,明明昨天还会呢……难道是我不够诚心?”
她想了半晌,索性把盘腿变成半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祷告,“神啊……”
乙商沉默了。
看得出来这是个没见过鬼的初学者了。
出手竟然要靠祷告。
史物化形靠的是鬼魂力量,哪有神明能听得见祷告呢。
她没打扰这位虔诚的少女,只默默起身梳洗。
异能使用向来是被动觉醒多于主动操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控的。
像白萍昨晚那种情况,大概是极度恐惧下激发的潜能,很难再次复制。
等乙商全部整理完毕,就看见白萍站在床边,又递过来一盒饼干。
这次不是巧克力味的,是咸蛋黄的。
“姐姐,你可以教我控制异能吗?”白萍小鹿般的眼睛中神色坚定,“我想活下去。”
综艺是淘汰制,只是按昨晚来看,这淘汰的代价,可能是死亡。
乙商接过饼干,放进自己已有了两盒饼干的包里。
“好,那现在就去吧。”她本就有打算早上去招鬼看看,探查下村庄情况。
临行之前,节目组再三叮嘱。
虽然普通人无法看到鬼魂,但使用异能还是需要尽量避开人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只能找人少的地方进行。
两人打开直播摄像头,一同出门。出乎意料的是,院子里十分安静。
花坛里的土很湿润,浇水壶倒在一旁,压弯了花杆。却没有人的踪迹。
院外的村落更是静得离谱,仿佛整个村子仍在沉睡。
白萍轻声道,“早些时候…… 我蹲在窗边啃饼干呢,就看见有人慌慌张张冲进院子里喊村长。村长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拎着外套就匆匆跑了,看着急得很,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乙商问,“那是几点?”
“大概六点四十左右吧。”
能让李舟行这么上心的,估计只有田地了。
她莫名想起昨天王德顺的话——“只怕过一阵,是要吃人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向村口。
还没到,便听见前面有一群人的讨论声,很嘈杂。
一个女人抱着个小男孩坐在田边,一只手死死护着男孩挽起裤腿的小腿——那片血红看着触目惊心,另一只手抹着眼泪,嗓子都哭哑了:“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就指着这一头牛犁地干活呢,现在被这地活生生吃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把孩子的腿往人群前又送了送,声音发颤:“还有我家亮亮,要不是跑得快,就被这鬼地拉进去了!伤口敷了草药还在渗血呢!”
村民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所有的怨气都冲着田地边站着的李舟行。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挤到最前面,嗓门比谁都响:“村长!庄稼收成可是咱们全村人的活路!以前王德顺当村长的时候,好歹丰收了好几年!你这上任才多长时间,田里就荒成这样,还闹出地吃牲口、伤孩子的事,你必须负责任!”
“就是!牛没了我们怎么种地?孩子差点都没了!你连这点事都镇不住,还当什么村长!”
“不能你过得好了,就不顾我们乡亲们的死活啊!”
“实在不行就换届!后面有的是人想干!”
杂乱的指责几乎要把李舟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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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晌才沙哑开口:“乡亲们放心,我不会不管的。我已经托人请了专门处理这些怪事的专家。要是解决不了这地的问题,我自愿下任,把这一个月的村长补贴全拿出来赔给大家!”
“空口说白话没用!给个准信!”
“对!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李舟行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朗声道:“三天!就三天!三天内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村民们得了保证,纷纷散去,只有王德顺留了下来,和李舟行商量着什么。
这边,白萍蹙眉道,“三天也太短了吧…… 他怎么不说个长一点的时间啊?”
“再长,他估计性命不保。”
庄稼是村民们的命根子。
而毁了他们命根子的人,就是全村的共同敌人。谁也不例外。
田地的恶化比想象的更快。
乙商和白萍躲在远处石头后,开启了招鬼法阵,招来的却只有几个老者的灵魂。
老者面色平和,身上干净无伤口,除了面色上淡淡的黑气,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这是寿终正寝的老人。
至少到目前来看,这块田地还没吞人。
乙商逐一超度了他们。
因为没有恶鬼,白萍没有了练手的空间,只能惋惜回程。
回到李舟行家里的时候,小队成员们都已起床,见着两人上楼,曹婉若迎上来开启了话头,“昨晚,你们屋里有怪物吗?”
“有。”乙商回复道,“你们屋里都有?”
“都有!那玩意可真难杀。”战鼎抡了下手臂,貌似他是直接把怪物捶死的。
和他同屋的,那个名牌上写着“元清明”的男生吓得一脸惨白,默不作声。
靠在门框上的风晓羽,语气里却带着点不屑:“没多难。一刀下去,就成渣了。”
眼看战鼎还要就怪物到底好不好杀争论一番,曹婉若拉回话题问道,“那东西,是我们要找的鬼魂吗?”
“很难界定。”乙商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结界罩递到众人面前。
罩子里头,一团黑絮状的怪物正疯狂冲撞壁面,每次都被淡青色的魂力弹回,折腾半晌才蔫蔫地趴在底部。
“鬼魂不会有实体,所以这东西更像是鬼魂操控的东西,算是魂力载体。”
这是她用魂力做的结界。
——如果是鬼魂关在里面,会逐渐被结界吸收。而从昨晚她抓到这怪物开始,这东西始终鲜活,只想逃窜,这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白萍吓得倒退了几步,“你在哪儿抓来的?看着好吓人……”
“就在枕头下面。”乙商语气平静,仿佛在说 “捡到一颗石子” 般寻常。
曹婉若倒是接受良好,她走上前盯了那怪物片刻,说道,“昨晚我见到的就是这个。它畏光还怕火,大概是继承了鬼魂的属性。”
“我们要做的,是揪出背后操控这东西的鬼魂,彻底清除隐患。”
白萍追问道,“那…… 怎么才算彻底清除啊?”
“打……净化后超度。”乙商突然想起节目组的说明,硬生生把打散鬼魂咽了下去。
净化方式分多种,弱小鬼魂可直接用异能强行净化;若执念过深、魂力极强,便需先找到它生前的执念根源,化解后再行超度。”
阳光逐渐灼热,罩子里的那团东西发出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褪色。
乙商把它收回口袋,“这东西打散后会化作细碎黑粒,极易附着在衣物、发丝上,且只需要躲进阴影就能存活繁殖,务必格外小心。”
闻言,白萍仿佛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狠拍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有没有啊?”
乙商抬手探进白萍的发间,精准拎出一小团细碎的黑团。
——那东西还在微微扭动。
“有。在你头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