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春日负暄

    沈老板做饭究竟如何谭芊暂时不得而知,但墓园旁边这几家饭馆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们随便吃了点饭,回花店时正好碰到殡仪经过,黑色的加长车型,车头缀着白花,车后还跟着好几辆,浩浩荡荡往墓园驶去。


    “这该是火化场开来的。”应月棠解释着,“这么晚才过来,还得忙好一阵子。”


    “他们会不会买花啊?”谭芊抓到了重点,“我们赶快回去吧!”


    墓园边的花店虽然很多,但应氏花语是离大门最近也是最正规的,基本第一次去的人都会就近选择,所以当谭芊和应月棠赶回来时,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没说废话,一边招揽客人一边抬手将围裙系上。


    这些人约摸都是一家的,组团来组团走,花架上的花束没一会儿就卖完了一半,店里也直接空了下来。


    白色的地砖上踩的都是湿漉漉的黑色脚印,谭芊看着难受,随手拿了拖把,慢慢悠悠地把地给拖了。


    屋外已经放晴了,这场雨下过之后大概一直都会是晴天。


    谭芊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有活干活、没活自由活动的工作方式,体力活动不用过脑子,和坐办公室里翻论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拖完地,拎着拖把打算去后院的水池,沈绍清从中拦了一道:“我来吧。”


    谭芊不跟他客气,直接把拖把递了过去。


    后院连着墓园,谭芊听到了唢呐的声响。


    三声嘹亮的高音,如穿云长箭,一声比一声拖得要长。


    这是葬礼的一部分。


    她站在门框里,往远处眺望。


    那边没了动静,按时间来看大概是结束了。


    “沈老板。”谭芊喃喃着,“是不是每天都会有人去世?”


    沈绍清关上水龙头,轻轻“嗯”一声。


    不同的地方习俗不同,但墓园强行给统一了一个“鲜花祭奠”的标准。


    无论是举行葬礼还是探望先人,都得买束花再进去。


    而这家花店前门连着大路,后门连着墓园。


    一面阳光明媚,一面阴暗潮湿。


    从某种奇异的角度来说,倒像是一座现代版的孟婆桥。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


    突然,有只手搭在谭芊的肩上,她回过头,发现是应月棠。


    “站这冷不冷?”应月棠关心道,“我泡了茶,进来暖暖吧。”


    谭芊缓了缓神,笑着跟了过去。


    上午忙活一点,到了下午就没什么生意了。


    应月棠在附近一家中医馆做了预约,两点多的时候去做理疗。


    谭芊闲来无事,拿起收银台边的书本随手翻阅,在看见扉页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竟也能看出是“沈绍清”的样子来了。


    她想:医生的字果然是加了密的。


    思及至此,谭芊忍不住朝工作台看去。


    沈绍清正垂眸处理最后一批花材。


    他做事认真,不急不缓,这样的进度难以跟上最近火爆的生意,所以空余时间就一直不停地在包花。


    谭芊放下书本,走过去:“沈老板,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包花呗?”


    沈绍清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用麻烦。”


    谭芊把手一摊:“我这不是闲吗?”


    “可以下班了。”沈绍清说,“明早六点去早市。”


    “你这种老板也太好了。”谭芊感叹着,“三点就让我下班啦?”


    “之后我一人在这就可以。”沈绍清说。


    就目前情况看来,沈绍清说的是实话。


    谭芊正好也不想在这耗时间,便提前离开了。


    回家前她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逛零食区发现某个饼干和丁谷南喜欢的动漫联名,便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顺便拍了张照发给她。


    做完饭时,齐哲发信息问她最近在忙什么,要不要一起去上次的那家酒吧,谭芊委婉地拒绝了。


    对方不是没情商的人,但此刻像是突然中了邪,追问着是不是上次的事惹谭芊生气了。


    谭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次的事”是什么事。


    【芊:没有,只是我实在没那份心思,不好意思齐老师,以后不要再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体面,如果还有下次她就顾不得这些了。


    等到丁谷南下了班,两人打了会儿电话,互相吐槽着最近心烦的小事。


    丁谷南依旧坚持劝说着谭芊过年跟她一起去北边,谭芊有些动摇,但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身上多了份兼职。


    怕是去不成了。


    朋友圈里,同事们的定位已经分散至天南海北。


    独自一人或者拖家带口,分享出来的照片像一扇小窗,谭芊从中窥探着他们的人生一隅。


    她洗漱上床,本来也想发个朋友圈,但在相册里划拉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分享的,便放弃了。


    临睡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谭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于是又起床,赤着脚走到父母的遗照前。


    相框旁的黄百合还是今天刚从花店里带回来的,花蕊已经被摘了,只余下淡淡的花香,同她的思念一起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谭芊沉默着在黑暗中站了会儿。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很轻,“我睡觉去了,你们也晚安。”


    隔天,谭芊起了个大早。


    她不到六点就赶到花店,天完全黑着,大门也没开。


    但店里是亮着灯的,谭芊趴在门缝里小声喊了几声“沈老板”,没一会儿沈绍清就从后门出现了。


    他大概是刚洗漱,眉梢上还带着湿润,睫毛浸着水,小簇小簇的黏在一起,显得越发浓密,他的眼皮很薄也很白,微微抬眸时帅眼皮叠在一起,眼窝深邃,是很英俊的眼型。


    “早。”沈绍清说。


    “早啊沈老板!”谭芊提了提手上的早饭,“一起吃吧!”


    墓园挨着群山,天还没亮,从花店的后院看过去,是一片深深浅浅的黑。


    云雾微笼,空气中氤氲着湿漉漉的潮气,晨风从山间吹来,卷了深冬的寒,谭芊正啃一个菜包,眯着眼打了个喷嚏。


    沈绍清站在车旁,再次清点完空框,转身道:“你先去店里。”


    谭芊揉揉鼻子:“没事儿,什么时候走?”


    沈绍清说:“不急。”


    等谭芊吃完早饭,两人这才出发去集市。


    沈绍清开的三轮摩托车,据说是上个花店老板留下来的,车子有一定的年头,开快了就乱抖,抖得谭芊很想笑。


    好在他们都戴的头盔,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等到了地方,谭芊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她摘下头盔,深深吸了口气。


    “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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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呐!”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进集市里,只是停在了一个比较开阔的路边。


    沈绍清从车上拿下了折叠的手推车,又把几个空框叠在一起,放在手推车上,和谭芊一起往集市里走。


    昨天下的雨,今天地还没彻底干透。


    但这并不妨碍路边的小摊一个接着一个,卖花买菜卖鱼卖鸟什么都有。


    谭芊谭芊从小在京市长大,却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现下过来了,直接上演了一出“刘姥姥进大观园”,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在沈绍清身边左看右看,简直忙不过来。


    不过他们去的不是小摊,而是里面的店铺,沈绍清拉着小车往里走,没一会儿突然发现身边跟着的人没了,身体转了半圈,还没来记得把周围一片看全乎,谭芊又不知道从哪跳出来:“这边的生菜好新鲜啊,一会儿回来我能买点吗?”


    “你现在去买。”沈绍清说,“晚了就没了。”


    “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吧。”谭芊老实了,“我是来打工的,又不是来逛街的。”


    “我在那家店。”沈绍清抬手指了一下,“你买完立刻过来就好。”


    谭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好嘞!谢谢老板!”


    得到领导的首肯,谭芊一溜烟跑了。


    她去之前瞄准好的摊位,买了一大包生菜和黄瓜。


    菜都是今早刚摘的,根茎上还沾着湿润的泥。


    买完之后她把菜放在小三轮的车斗里,然后小跑着去了沈绍清刚才指的那家花店。


    她到的时候,沈绍清刚拉着满载的手推车出来。


    小小的车子里摞了四框包裹严实的花束,谭芊连忙上去帮忙,从后面将花框扶稳。


    一路走道三轮车旁,沈绍清把花框搬上车上。


    谭芊站在车斗里,再将花框摆放整齐。


    她这边还没忙活好呢,沈绍清又拖着空框走了。


    最近快到除夕,他们打算多进一些。


    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两三趟下来谭芊已经找到了窍门,忙活得格外有劲。


    甚至中途还能闲下来,趁机去附近溜达一圈再回来。


    等到所有的花材全部搬上车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集市外的小摊已经收了大部分,那些新鲜的蔬菜供不应求,果然已经全部卖完了。


    “沈老板。”谭芊抱着头盔跳上副驾座上,“你每次都在那家店买花吗?”


    沈绍清微一点头:“怎么?”


    “我之前去问了,再往里走的几家,一框便宜五块钱。”


    谭芊抬手往集市里指,但中途手指一弯,意思是进了集市里之后往那个方向继续走:“老板娘很好,给了我名片,还说量大的话可以送货上门。”


    沈绍清的视线随着那根剥葱般的手指往里看过去。


    片刻后,这才开口:“这家店是我妈介绍的。”


    “杀熟啊。”谭芊把手收回来,“沈老板你长得就不是一副精明模样。”


    沈绍清动了动唇,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做生意嘛。”谭芊笑嘻嘻地说,“生人的钱拿一半,熟人的钱大满贯。”


    沈绍清思考两秒,认同道:“也是。”


    谭芊“嗖”的一下从口袋掏出名片,用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了沈绍清的面前:“那我们下次要不要试试这家?”


    沈绍清把名片拿了过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