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时，左右一看，其他人都睡了。


    云起越发坚定，明天一定要找到出口。


    躺在床上，各种呼吸声，轻重不同，频率也不同，也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直到3点多钟，才睡着。


    脑袋塞进衣服里，半响，拿开衣服，云起做了起来。


    远处喧闹声越来越大，已经10多分钟了，声音越来越大。


    云起穿好衣服，走过去。


    “早上好。”有人打招呼。


    云起打了招呼，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应该是跟人起争执了吧。”


    ……


    “操，你这家伙当着一套背着一套，所有的这些，全是你干的。“


    男人嘶哑的声音，气息不足，听着更难听了，破风箱似的嗓门攥住云起的注意力。


    不用看，朝人群聚集的地方去。


    人群中中央，两人人扭打在一起，完好的衣服变成破布，上面有两三个大洞，远处一条灰色体恤，咸菜一样的堆在地上。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地上滚了滚，身上沾满泥巴和草屑。


    那人逮住机会，骑着，拳头往脑袋上，死命砸，“是不是你，昨晚在监视我。”


    被打的男人两脚往上瞪，一滚，变成他在上，对方在下。


    一言不发，掐着脖子，死死的咬紧牙关。


    “要打死啦。”


    吵吵嚷嚷的，闹成一锅粥，云起踮着脚，往里望去。


    正看见对方面孔张得青紫，手拍地，渐渐，挣扎的动作弱了。


    这时，脖子上的手松开，男人趴在大口大口饿得呼吸，待舒服些，看仇人一样的盯着对方。


    “啊啊啊——”


    哀嚎声划破山林，司机另一只手去掰，然而那只脚纹丝不动，甚至更加用力往下踩。


    “啊啊啊，赶紧给我松开！”


    司机眼底猩红，带着疯狂的笑问，“窝囊吗，你觉得我们窝囊吗.......可是，我觉得你现在更窝囊怎么办。”


    全然听不见外界众人的声音，全白的时间里，只有他和地上的臭虫，恶心的蠕动，发出难听的虫鸣，令人作呕。


    “打你怎么了，和你比起来，我做的不如你的万分之一。都是你，因为你！我的孩子，拿着录取信息，当时是笑得那么灿烂。可是，后来，再也没见过她笑啦，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不下饭。都是你的错，你这个臭虫一样的家伙。”


    “为什么要欺负老实人，为什么要这样。”


    “好痛，别打了。”


    酒鬼痛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五官糊成一团，恶心得像一团面糊，奸邪的求饶，更叫人恶心，与这东西沾上一丁点，都是晦气。


    司机感觉身上的雨点子变少，以为有效，笑得更加谄媚，用缺这一颗门牙的嘴巴说，“老弟，我错了，还不行。错在我不该说你女儿，哪知道她那么不经说。“他回想一下，”我还去响那帮人求情呢，可不能忘了我的苦劳，害得我被你误会。”


    “呵呵。”司机摸了一把脸。


    傍晚，一人走出帐篷，提着半天水，里面浑浊不已，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


    站在不远处，众人站在树荫下。


    “哎，怕不是活不成了。”


    “没办法啊，轮胎不知道被谁扎了，司机有人看着，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原先事情还没解决，又来新的事情，叫人琢磨不透。”


    “不过，既然司机和酒鬼有旧仇，那凉亭传闻传闻全是他编造的咯。”


    云起看见知鹤悄然离开，跟了上去。


    “知鹤，等等我。”


    前面那道身影果然顿住。


    云起追上去，”酒鬼真的会死吗？”


    知鹤“嗯”了一声，”他身上多处骨折，再加上身体亏空，最好今天内送去医院，不然死路一条。”


    云起一怔，没想到情况竟是这样严重，酒鬼却是不算一个好人，总是为难她，但听见他竟然会失去，云起高兴不起来，可能，见到任何一条生命，即将消逝，她也没办法接受吧。


    知鹤停顿一会，继续说，“所以，救援队伍，最好今天过来。”


    这时，远处一人由远而近，挥着手，带着兴奋的神情，“救援队来啦。”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吧。”检查递出一只笔。


    云起接过，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时，旁边一扇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手上带着手铐，这人云起也认识。


    是这人送花生给她，被酒鬼欺负的人。在她的印象中，他话很少，唯一的交集，是送花生那次。云起很感激。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经过半掩的门，很快就消失了。


    救援队来之后，酒鬼立马被送进医院，他们则全部到附近的警察局，做笔录。有三两人反对，嚷嚷没犯事，为什么要做笔录，大多数没有表示，云起也跟着进了警察局，和知鹤他们分开。


    “刚才刚才那人发生什么事了啊？”


    警察对云起印象挺好，配合工作，没有任何怨言，而且那也不是需要保密的消息，含糊的说，“有人举报，大巴车轮胎被划破，诺，就是他。“


    直到走出警察局，外面又是艳阳天，手臂放在眉心，挡住刺眼的阳光，警徽的标志挂在显眼处，镀上一层金光，显得格外的庄严、肃穆。


    三五个警察来去匆匆，警车开出大门，远去。


    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短短几日，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司机暂时被关押，医院里的酒鬼还没有醒来，现在警察已经还给她清白，自由了。


    看着天际洁白的云朵，云起有些迷茫。


    事情真的结束了啊。


    一切离她很遥远，拿出手机，刚才离开的时候，警察归还给她。


    在手机屏幕点了几下，切到地图导航的页面，9分钟后，走到公交站台。


    有一人坐在长木板凳上，那人也看见了她，还是那副不小，酷酷的表情，“云姐姐。”


    云起在她旁边坐下，“你要回家吗？”


    “回家.......”李想眼神有一瞬间茫然，转瞬即逝，不过，依然被云起捕捉到。


    “我还没想好。”她依然带着滑板，指尖在滑板边缘抚摸，”不过，我想先去学滑板。“


    “抱歉，当时我没有解释，其实我根本不会滑滑板，但是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也觉得滑滑板很帅。”


    云起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在大家做完游戏后，在李想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发现了角落里的标签。


    “是你吧。”一辆公交车进站，很快，驶进车流中。


    长条板凳上，两人依然坐着。


    “云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云起举起那枚透明胶带，两双视线落在上面，说，“你去自首吧。”


    良久，眼前的短发少女垂下头，把滑板紧紧的抱在怀里，力道几乎要把滑板折成两段。


    “不要，我不想去。”


    她往后靠，像是看见可怕的人一样。


    一辆自行车呼啸而过。


    云起也很惋惜，女孩正好是花样年华，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到如此地步。


    她看过新闻，两人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学生之间，最有可能是校园暴力，见瑟瑟发抖的李想，惊恐，没有安全感，让人揪心。


    云起缓和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不要怕，我陪你去吧，我会帮你的，也会帮你家人说明情况的。“


    “我不要。”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块滑板朝她扔来，划破气流，重重的落下，掉成两半。


    “你说我是凶手。”李想站起来，俯视坐着的云起，“就凭一个小小的指纹。”


    云起捏紧透明胶带，李想露出不加掩饰，疯狂的笑容。她弯下腰，几乎贴上她的脸，眼睛瞪大，低声呢喃，“那指纹要是小时了呢？”


    待云起反应过来，李想已经抢过来，千钧一发之间，她把东西护在肚子下，防备的看着对方。


    原以为李想还会再想，结果她转身蹲在地上，拾起滑板，拍拍上面的灰尘。


    转过身，面上又恢复平静，”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要等的人来了。“


    一辆公交车正好从远处过来。


    云起多次观察，发觉她真的是不在乎，心里有些异样，想起她刚才的话，盯着手里的透明胶带。


    再抬头。


    “你别走。”云起往前追。


    车门关上，李想隔着玻璃窗，朝她挥手。一个长相冷艳的女孩走向李想，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认识。说话见，那个冷艳的女孩竟然瞥了云起一暗，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脚步渐渐停了，公交车驶入车流，渐渐变成一个小点。


    “指纹信息有残缺，没办法确认身份。”


    推开玻璃门，云起走出警察局。


    原来，李想早就计划好的。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


    “还有最后一分钟就发车了。”


    司机在车门旁，吆喝着。


    下午一点，云起准时出现在汽车站。起跟在人群，上车。


    车内，依旧是浑浊，沉闷的空气，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很快，旁边和前面的位置全都坐满。


    拖着腮，看向窗外，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仿佛不曾发生。


    “各位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


    车站越来越远，一路风景，渐渐往后退。


    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往后倒去。


    “诶，师傅，听一下，我要下车。”


    “小姑娘，这里不能下车........”


    云起歪着脑袋往后探，车子速度丝毫没有减下来，云起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你怎么了？”旁边有人问。


    “我肚子疼。”


    “这个小姑娘不舒服。”


    司机回头，云起缩成一团，发着抖，看情况不太好。


    严肃的说：“我送你去医院。”


    云起似乎连抬头的力道都没有了，垂着脑袋，连说话都没劲，“我要下车，肚子......疼。”


    司机算琢磨明白了，闹肚子，这并不算少见，风风火火停在路边，一只脚缓慢的伸出车门，慢慢挪在路边。


    司机探出头，指着一方说，“那里有个厕所，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云起摇摇头，慢慢往那处挪。


    司机看了几下，“我还要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大巴加速，一溜烟跑远了。


    上一秒还在龟速，下一秒，云起拔腿狂奔，往刚才看见的地方奔去。


    跑到刚才经过的十字路口，云起左看右看。绿灯亮了，马路两边的人流开始走动，置身其中，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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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去，人头攒动。这时，视线定格在前方，一个熟悉的下巴露出来，云起追上去，一把抓住。


    “知鹤。”


    那人转过头，一双眯眯眼看她，“你是谁？”


    云起松开手，“不好意思，我看错人了。”


    那人消失在人流中。


    离开车站，手机屏幕亮起，还有10％的电。


    怎么办，她蹲在车站出口，思考对策，一辆大巴驶出大门。


    已经确认过了，工作人员说今天已经没有，去云梦镇的大巴。双手抱头，云起顿时后悔，那时，为什么仅仅凭借一个背影，就追上去。


    甚至还对亲切的司机大叔，撒谎，想起来，内疚的匕首疯狂在心脏穿插。


    打开聊天页面，最下面，自己发送的消息，孤零零躺着。


    “算了，找个充电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如何回云梦镇吧。必须得早点回去才行。”


    拍拍脸蛋，站起来。


    下午三点，云起从商场走出来。


    拿着电量100％的手机，现在该去找车子才行。


    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经过，云起避开，继续往前走。


    半响，云起察觉异常，为什么这辆跑车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这时，摇下窗户，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探出头，“你要去云梦镇吧？”


    看着云起停了不停，男子摘下墨镜，“是我啊，我们不久前不是才经过吗？”


    云起转头，语气有些惊讶，“你是........”


    一手摘掉看着价格不菲的墨镜，夹在胸前，慕飞挥挥手，“我们又见面了？”


    笑得肌肉有些酸了，面前的女孩：“你是谁？”


    慕飞探出头，指着自己帅气迷人的脸蛋，“是我啊，这张脸你都能忘记？”


    出于谨慎，云起认真盯着，毕竟在同学聚会上，昔日班级上最胖的男生，现在竟是帅气校草，曾经的大乌龙，让她试图找出这人跟记忆中相似的场景。


    “啊，是你。”


    慕飞点点头。


    “你不就是坐在大巴大吼大叫那个人嘛。”


    ......


    慕飞说：“没了？”


    云起：“没了。”


    慕飞看珍惜品种一样，盯着她瞅了半天，看得云起浑身不自在，“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先走了。”


    “上车吧，我送你。”


    云起跨出去的脚步顿住，回头，“真的吗？”


    坐上车，云起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不过，勉强止住张望的脑袋，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其实一般她都不会坐陌生人的车，但是实在是太着急了，之前在大巴，感觉慕飞除了穿得像孔雀一样，也不像是坏人。


    如果他真动什么坏心思，刚才在商场买的东西，足够应付他。


    “你要去哪里？”慕飞从云起上来一秒，就把她全身打量个遍，全是地摊货，一股便宜的味道，和他车子完全不搭。


    “云梦镇，谢谢，我会付钱的。”


    云起不是没有想过花钱找其他车子，但是那些人听到云梦镇，一脸没停过的样子，有几个人知道，但纷纷摇头，表示不想去那边。


    “啊，好有缘。”


    车子再次行驶，慕飞拉家常似的跟她聊着。


    “真的吗？你也是云梦镇人？”云起不敢置信的转头看他。


    “慕飞露出怀恋的笑容，“不，准确的说我住在云雨镇，我是一个孤儿，自小住在福利院。”


    云雨镇就是云梦镇，两个镇边界相互嵌套，更准确的说，云雨镇是从云梦镇划分出去的。从那时起，云梦镇赶上经济发展，整个面貌大换样，一片欣欣向荣，而云雨镇因为位置更加闭塞，即使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保持着原样。


    云雨镇有一座福利院，云梦听说过，像镇上无家可归的小孩，都会送去云雨镇，不过几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保育员和院长通通换了一批，她也仅仅知道这些。


    “福利院挺近的，你曾经去过那里玩吗？”慕飞问的同时，车子拐上另一条公里。


    云起摇头，第一次跟人谈起老家的事情，心情有些微妙，“没有，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


    “看着你眼熟，以为你是我小时候的玩伴，看来我认错人了。”


    慕飞搔了搔脖子，这副随和，容易相处的模样，给云起之前的感觉大相径庭，看来自己还是不要以貌取人了，


    实在是太肤浅了。


    “所以，你现在下车吧。”慕飞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想起我突然有急事，没办法送你了，抱歉。”


    造型流畅的跑车，如一道红线般串出，徒留一车尾气。


    灰尘散去，云起咳嗽不止，用手作扇，不停煽动。旁边不远处，路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背包。


    又有两三道车子。擦着她，经过。


    云起推到人行道，同时，把背包背在背上。


    她这是被赶下来了吗？


    不过，有急事，没没办法。不过，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什么阳光。


    “先找个地方住吧。”


    云起拿出手机，跟着导航走。


    “不好意思，酒店房间已经满了。”


    云起：“.......”


    这已经是她，找的第七家酒店了，她已经跑遍附近所有的酒店。


    告别前台，云起垂这脑袋，走出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