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饮马

作品:《去墨脱[公路文]

    半个小时后,杨又渐渐适应了马儿的节奏,身体开始放松享受这段旅程。只是屁股实在算不上舒服,陆敬尧还在身后挤着她,下面硌人,后面也硌人。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骑马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突然就实现了,就这一点来看,确实挺新奇。


    杨又以往的生活只遵循一个原则:安全第一。杨良华不允许她做危险的事,她本身也不喜欢冒险,她爱安定舒适。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未知,连她自己都没料到,有一天也会慢慢开始向往自由,这或许是被陆敬尧逼出来的,或许是她骨子里存在的东西,她暂时还没想清楚。


    马儿慢慢走着,杨又思绪飘远,直到被陆敬尧的手臂紧住腰身才回过神来。


    “你做什么?”她低头看肚子上那只结实的手臂,扒了扒,“你好好骑马,抱我干嘛?”


    “想抱就抱了。”


    陆敬尧语气平静,一手握住缰绳,一手环着她的腰,还有意无意的轻轻按压,使得两人贴得更加相近。他望着远方,神情悠远地问:“想知道山坡那边是什么吗?”


    杨又听了半截话,随口应付:“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小腹上的手紧了紧,杨又拧眉,说:“不想知道。”


    “我明天带你去看看。”


    陆敬尧说完双腿一夹,踢了踢马肚子,带着杨又开始在草原上轻跑。


    风中有凉意,携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往鼻孔里钻。杨又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双手紧紧扣住马鞍,但仍被颠得脑袋发晕,她断断续续地喊他:“陆……陆敬尧!”


    “怎么了?”


    “慢……一点。”


    “听不见。”


    杨又提着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朝他吼:“陆敬尧,我真要翻脸了!”


    “吁~”陆敬尧收紧缰绳,马儿“咴咴”两声慢了下来。


    杨又心脏还在狂跳,潮热的呼吸洒在耳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大着胆子扭了扭,赌气说:“我要下去。”


    陆敬尧垂眼瞥见她雪白的后颈,不由自主地低头,用唇瓣贴了贴,一触即分又觉着不够,再次低头亲了亲,用鼻尖蹭,他心情很好,并不在意她说的话,只是提醒道:“抬头看天边。”


    杨又被那个吻闹得百爪挠心般难受,含着几分热意抬眼,正看见坡后漫开的夕阳,金黄的光铺满整片草场,牛羊群缓缓移动,偶尔几声低哞。


    很美。


    她别开脸,冷淡说:“又看不见日落,有什么好看的。”


    “翻过山坡就看得见了,明天带你去。”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杨又扶着马鞍子,语气尽是不满,她用胳膊肘推他,“你离我远点。”


    陆敬尧无赖地笑,“远不了,倒是还可以再近一点。”


    两人走到半路就遇见了出来寻他们的贺永平,他骑在马上笑得爽朗,“正要去找你们,吃饭了。”


    说完就骑着马开始飞奔。


    陆敬尧在杨又耳边说:“我得跑起来了,让人等久了不好,你别怕。”


    这点道理杨又还是懂的,她点点头抓紧马鞍子,一路上都闭着眼,只听见风声和马蹄声。


    晚饭吃得很丰盛,贺永平宰了一头羊,有肉就有酒,他对陆敬尧说:“这是自家青稞酿的,你尝尝。”


    陆敬尧尝了一口,说:“好喝。”


    两人聊起了共同认识的好友,讲他们现在的各种境遇,或大笑或轻叹。贺永平感慨道:“以前相聚在一起的时候,哪能想到现在会散得到处都是。”


    陆敬尧点点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杨又把奶皮子当零食吃,慢慢嚼着。娜依坐在她旁边,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杨又答:“没多久,就几个月。”


    “那什么时候要孩子?”


    杨又愣了一下,她光想着离婚了,哪会想到生孩子。下意识看了陆敬尧一眼,见他跟贺永平聊得正起劲,根本就没空注意这边,她放低声音说:“还没想过呢。”


    “也是,过二人世界。对了,你多大了?”


    “二十二。”


    “真年轻,陆敬尧比你大几岁?”


    娜依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抖。杨又没觉得烦,只是有些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好。


    比如,她问杨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诚实说:“他是我爸爸以前给我找的保镖。”


    娜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杨又点点头,补充说:“后来就不是了。”


    “那你们认识了很多年吗?”


    “我16岁认识的他,他那年好像是23岁吧。”


    娜依笑了起来,她说:“真羡慕你们,这么小就认识了,还结了婚,这样的感情很不容易的。”


    杨又有苦说不出,勉强弯起唇角。


    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话题,都齐刷刷看过来,杨又瞥见贺永平看着娜依说:“准备今年要个孩子。”


    娜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诶,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贺永平问陆敬尧。


    杨又浑身一僵,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她权当没听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紧接着就听见陆敬尧说:“听她的,她什么时候同意让我当爹,我就什么时候当。”


    帐篷里顿时充满了欢笑声,杨又臊得慌,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娜依往杨又碗里倒了酥油茶,她说:“你老公对你真好。”


    张卫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杨又不理解他们认为的”好”到底好在哪儿,憋屈问:“什么才算好?”


    娜依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他有对你不好的地方吗?”


    有的,但这方面的“不好”不宜宣扬,至于其他方面的不好,杨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嗯,他对我是挺好的。”


    这顿饭由贺永平喝醉了才结束,陆敬尧也好不到哪儿去,闭着眼,路都走不直。杨又吃力扶着他往帐篷走。


    这人看着瘦,实际上死重,她搂着他的腰,像搂着一块儿铁一样,硬邦邦的。


    陆敬尧往床垫上倒的时候,连带着将杨又也带了下去。杨又条件反射地惊坐起来,才发现他此刻没什么危险性,紧闭着眼,安静极了。


    平日里的迫人气息被酒气一熏,也歪歪扭扭的不成气候。


    陆敬尧的形象一点都不像保镖,他长相不粗犷,但也不阴柔,鼻梁高挺,眼角尖利带勾,凌厉得恰到好处。


    他对她好的时候,对她说情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便带勾带欲,满是色气;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那双眼睛就会充满邪气,显得心思深沉,像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且丝毫不遮掩,十分迫人。


    杨又盯着此刻毫无攻击性的他看,想不明白这人清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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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以那么恶劣,她做出凶狠的样子,捏着拳头在他脸上比划,嘴里碎碎念着:“混蛋、衣冠禽兽、骗子!”


    草原的夜晚静得能听见心跳,风掠过帐篷,像谁在外面轻缓地摩挲,一下,又一下。


    杨又抬头,看见那方天窗里闪烁着的星星,她低喃道:“你当初也不是很情愿吧,不然也不会跟爸爸聊那么久,后来你告诉我这是权宜之计,是假结婚,为了满足爸爸的心愿不让他担心,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等着这场婚姻结束,可你为什么……”


    话音渐渐消散,杨又轻叹了声,伏在矮桌上,逐渐有了睡意。


    陆敬尧在杨又发出平缓呼吸的那一刻睁开了眼,他目光清明,除了一身酒气,哪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她做的小动作、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起她的轻叹,也跟着叹了声。


    杨又身上有某种魔力,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触碰,陆敬尧轻抚她脸颊,又低头吻她唇,最后还是克制地躺下了。


    杨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了陆敬尧的身影,她急急忙忙起身,怕睡晚了不礼貌,掀开门帘的同时陆敬尧正好也要进来,四目相对。


    “睡醒了?”他问。


    “怎么不叫我?”杨又伸长脖子往外看,“几点了?”


    “八点多。”


    “我是不是睡晚了?”


    “没有,还没吃早饭呢,刚饮马回来。”陆敬尧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说:“一会儿带你去看雪山和湖泊。”


    早饭过后,杨又兴致不高,她恹恹地问:“现在就要去吗?”


    陆敬尧将手里的马鞍子放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伸手摸她后腰,“又疼了?”


    “没有。”杨又侧身躲了一下,“我有点困,要不下午再去吧。”


    “嗯。”陆敬尧脸上看不出喜怒。


    杨又回到帐篷里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她起来后还是没看见陆敬尧,只有娜依在准备午饭。


    杨又想帮忙被她制止了,她扭头笑着说:“他们去骑马了,估计快回来了。”


    男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会讨论女人,女人凑在一堆也会讨论男人。娜依说她和贺永平之间也会有一些矛盾和分歧,贺永平固执又传统,认为游牧生活是他毕生要践行的自由与传承。


    娜依对杨又说:“可我喜欢安定,我们的族人有些已经定居下来了,我不想孩子以后那么辛苦。”


    杨又不了解她们的传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娜依,她不敢替她瞎出主意,恰好外面响起了马鸣声,便说:“我去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来的只有陆敬尧一个人,他刚下马,便伸手揽住马头,指腹顺着马颈摩挲,那匹马也用鼻子轻嗅他的脸。


    一人一马,亲密得很。


    好半天,陆敬尧才分了一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杨又。


    “吃饭了?”他问。


    男人骑马,女人做饭,真是没天理。杨又想到娜依的委屈,抱起手臂,阴阳怪气地说:“这么早就回来,天都还没黑呢,你怎么不骑到月亮出来?正好别吃饭了。”


    陆敬尧:“……”


    杨又转身,飞快钻进帐篷里。


    贺永平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朝陆敬尧竖起大拇指。


    陆敬尧松垮站着,眉眼带痞,他冲贺永平说:“粘人。”


    贺永平笑了笑,也不知信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