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马场
作品:《去墨脱[公路文]》 陆敬尧开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他率先下车。杨又紧随其后,她坐得腰疼,蹲在地上缓了缓,抬头便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过来。
陆敬尧熟稔跟那人打招呼,两人肩背相抵,短促抱了一下。
杨又觉得奇怪,一时忘了起身,还蹲着。
陆敬尧回头看了一眼,朝她伸手,杨又顿觉尴尬,借力站起来,随着他手臂往前迈了两步。
陆敬尧顺势揽住她腰,介绍说:“这是我太太。”
“你好。”那人向杨又伸手,露出白得亮眼的牙齿。
杨又从未见过这么白的牙,怔了一下才伸出手,“你好。”
她浅浅笑着,有几分羞涩,依偎在陆敬尧身旁,心里想的却是:谁是你太太。
那人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家里坐。”
陆敬尧牵住杨又的手,边走边说:“这里变化真大。”
贺永平步子快,走在前面一点,听见这话,他回头,颇感慨地说:“快十年了。”
原来是老朋友。杨又看一眼陆敬尧,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贺永平说:“你们来了就住我家里,没必要去马场里的民宿住。我家里有马,还有草场。”他转过头来笑,“想骑多久就骑多久。”
杨又被他的笑感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陆敬尧也在一旁说:“听你安排。”
远远的,杨又便望见两顶黑褐色的帐篷,扎在满眼青绿的草场上,在一片鲜亮之中,显得沉稳而厚重。
贺永平刚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酥油的暖香便扑面而来,除此之外,杨又还闻到一股别的味道,她鼻子动了动,没分辨出来。
帐篷顶中央留着一方圆形天窗,地上有淡淡的光斑。旁边的铁皮火炉滋滋烧着,壶里的奶茶已经沸腾了。
炉边摆着矮木桌,铺着绣有吉祥纹样的毡垫,碗勺、奶桶、茶罐整齐码放,是一家人日常围坐吃饭、喝茶说话的地方。
贺永平的妻子叫娜依。
娜依同样爱笑,她穿着少数名族的服饰,汉语说得没有贺永平好,但依旧很健谈,热情地拉着杨又坐下,往她手里递奶皮子。
杨又坐车坐久了,没什么食欲,而且她不习惯刚到别人家里就开始吃东西,但在场的三个人均注视着她,像一种无声的催促,这让她十分尴尬,她慢慢撕下一小块儿,红着脸往嘴里塞。
“好吃吗?”娜依问。
杨又点头:“好吃。”
“你要不要喝酥油茶?”
杨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茶已经递到她手上了,她再次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好香。”
脸红得像熟透的大虾,杨又求救地瞥了陆敬尧一眼。
陆敬尧权当没有察觉,含笑对两人说:“我太太比较害羞。”
说完,三人都齐齐笑了出来。
杨又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边在心里骂陆敬尧,一边低头再次抓起一块儿奶皮子往嘴里塞。
贺永平说:“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再好好招待你们。”
陆敬尧拍了拍他肩膀,“都是自己人,别整得太过了,太过了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了。”
“贵客来了,我不能失礼,今晚不醉不归!”
杨又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怎样的渊源,但一定很相熟。娜依去准备午饭了,没一会儿贺永平也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杨又气陆敬尧刚才见死不救,侧身不理他。
陆敬尧明知故问:“怎么又生气了。”他伸手贴向她后腰,“还难不难受?”
他才不会这么好心。
杨又扭身准备逃离,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沉甸甸的,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好好坐着,我给你揉揉。”陆敬尧说。
杨又特别怕痒,但腰上那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衣服恰好熨帖在酸胀处,说不出的舒服。她低着头,自顾说:“我年纪轻轻的,怎么腰不好,稍微坐久些,就又酸又涨。”
陆敬尧笑了声,说:“睡没睡相。”
“你别污蔑我,啊——”杨又挣不开,忿然道:“你故意的!”
“别污蔑我。”
“你……”杨又说不过他,索性不再争辩,沉默下来。
安静里,只有他手掌摩挲在衣料上的声音。
过了会儿,陆敬尧缓缓开口:“等回去了,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要是看不好呢?”
“看不好我就天天替你揉,总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声音很轻,像漫不经心,也像在做出承诺,杨又心底漫上一片空茫,没着没落。
以前的陆敬尧沉默内敛、行事克制,让人感到满满的心安。可不知从什么开始,一切都变了,尤其是结婚以后,他撕下伪装,变得轻佻浪荡。
他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对她做那些可恶的事情。但时不时的,也会在她耳边说些好话、情话,他会认错,会逗她开心,他越是这样,杨又越是无法分辨真假。
有时她也会掉入圈套,但很快就会得到教训。
所以她学会了装聋作哑。
杨又不打算就这句情话做出任何回应,她把话题引开,“贺永平……”
陆敬尧只一眼便知道她的疑惑,他说:“贺永平是他的汉族名字。”
“他是什么族?”
“裕固族,他们一般都会有三个名字。”
杨又挺好奇的,问:“他的裕固族名字叫什么?”
“苏合尔。”
陆敬尧还想跟她讲的更明白一点,门帘忽然被掀开,娜依走了进来。
谈话戛然而止,杨又连忙拨开陆敬尧的手,规矩坐好。
中午吃的是烫面烙饼,还有杂碎汤。烙饼外软内韧,杂碎汤醇厚鲜香,吃得人浑身冒汗。杨又和娜依小声说话,她不停夸赞好吃,娜依便把做法仔仔细细地讲给她听。
“学会了可以做给你老公吃。”娜依说。
杨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敬尧,她才不会做呢,要做也是他做。
陆敬尧感应到她的注视,挑眉看来,那意思是:怎么了?
杨又侧过脸对娜依笑,“我做饭很难吃,他估计不会吃的。”
娜依失笑起来,往杨又碗里加汤。
陆敬尧和贺永平在谈论一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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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这让杨又想起杨良平来,男人都一样,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球、聊马、聊国际新闻。
“你跟战友们还有联系吗?”贺永平突然问。
杨又敏感捕捉到陆敬尧微顿的神色,他好像不愿意聊这个话题,摇了摇头。
贺永平没再问。
饭后杨又困得直打瞌睡。陆敬尧将她带进另外一顶帐篷里休息。
杨又躺在木床上,半睡半醒间,听见陆敬尧说:“我出去一趟。”
她睁开眼:“去哪儿?”
“去骑马。”
要是放在平时,杨又是绝不会过问他行踪的,他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但现实是,杨又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她只能依靠陆敬尧。
杨又蔫蔫地说:“你不许去。”
陆敬尧笑,他其实挺愿意惯着她的,只要她不再跑,不再排斥他,对他好那么一点点,再有点笑容,他就知足了。
“为什么?”
“等我睡醒了再一起去。”说完最后一个字,杨又再也撑不住,阖上了眼。
下午四点,两人一起从帐篷里出来。
陆敬尧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超出了杨又的预料,他自己去牵了马,然后往更远处的草场走去。
杨又远远跟着,看马也看陆敬尧的背影。
很多时候,她真的不了解他,好比他会骑马这件事,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贺永平提到的战友。他当过兵?杨又觉得不可能,就他身上那些刺青,体检都过不了。
到达目的地后,杨又手足无措地站在马匹旁,腿抬起又放下,反复好几次,就是不敢上。
陆敬尧站在前面,随手握着缰绳,“不是很能耐?怎么这都不敢?”
他激她:“这马又不咬人。”
“可它会踢人,万一被踢着了会死人的!”
杨又以前看过不少新闻,马一脚就能将人的肋骨踢断好几根,比起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她认为马的屁股更加摸不得,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害怕,又往后退了两步。
“还挺惜命。”陆敬尧笑,抬手戳了戳她脑门儿,“求我,求我我就带你骑。”
杨又迎着光,被太阳晒得脸颊发热,一听他这么说,瞬间没了耐心,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吐槽道:“我又没说要骑马,是你自己要骑的,是你硬逼着我来的。”
陆敬尧看她气冲冲走远的背影也不急,慢悠悠说:“不敢就算了。”
杨又气得要死,但不想着了他的道,仍旧大步往前。
陆敬尧摸了摸马背安抚,然后快速追上去,扣住腰将人抱了回来。杨又本来还在挣扎,一靠近马就老实了。
“我带着你骑,你怕什么?”陆敬尧利落翻身上马,稳住身形后,再俯身托住杨又腋窝,硬生生将她提上了马背。
杨又难得老实,不哭不叫,只是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
陆敬尧见状逗她,“我现在不管对你做什么,你是不是都会忍着?”
杨又眼眶发热,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地骂:“混蛋。”
马蹄声踢踏踢踏,马背上的两人随着节奏前后轻轻摇摆,陆敬尧贴着她后背,笑得开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