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活动的热度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姜宁就将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晚上还是会出去摆摊，这已经不是为了促销，现在餐厅生意不错，根本没有剩余的菜，摆摊算是一种宣传方式。


    姜宁跟着同事到达摊位，隔壁已经被人占用，是陌生面孔，她又往远处找了找，都没有黄苒的摊位，就直接给她打电话。


    “你今天不出摊？”


    “我很多天都没出摊了。”


    姜宁心一紧，“遇到什么事了吗？”


    “领导有个案子要我跟着学习，明天还要出差，我很珍惜这个机会，最近都在加班整理案件，没时间摆摊。”


    “那好吧，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


    “我知道，爱你。”


    谢卓有事需要回公司处理，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瞬间停下脚步，心尖微颤，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楚。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


    谢卓心情有些失重，情绪跟着低沉，抬眸望向眼前埋头苦干的女孩，灯光笼罩在她的周围，有层淡淡的橘黄色，恬静又美好，让人不忍触碰。


    谢卓的心随着眼睛的移动又开始活泛起来，他走到黄苒面前敲了敲桌子，“这么晚还在加班？”


    “谢律。”黄苒猛地站起来，无措的手显示出她的惊慌。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是吧？”


    “没有，没有。”黄苒连连否认，“这么晚您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要处理，不回来也不知道你这么能干。”


    “我只是觉得自己要多努力才能追上大家的脚步。”


    谢卓笑着安慰她，“不用这样想，你不比任何人差。”


    “谢谢谢律。”


    “早点回家休息吧。”


    “还有一点就忙完了。”


    谢卓有些诧异，“回家一样可以写。”


    “感觉不一样，回去就没感觉了，有感觉才有效率。”


    谢卓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办公室，思考她说的感觉是什么，依稀还有点印象，不过都是刚入职时的画面，离现在太过遥远。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个女孩身上，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一个鲜活又努力的生命，他们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黄苒还在醉心于工作，谢卓再次来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可是……”


    “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要吃饭。”


    “好吧。”


    黄苒小心翼翼地坐下，只顾着低头吃手中的米，没动一下菜。


    谢卓看出她的拘束和紧张，“在我面前放不开？”


    “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吃菜？”


    他刚说完黄苒就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甭管是什么菜，只要能回应领导就行。


    谢卓简直哭笑不得，“我是让你正常吃饭，不是像机器人一样听从我的指令。”


    “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


    谢卓打断她的话，“案子我已经问过助理了，所有资料准备齐全，你吃完饭赶快回去，明天一早还要出差，别把身体熬垮了。”


    “好的。”


    谢卓知道自己在她放不开，想给她留个好好吃饭的环境，便找借口离开了。


    等他走后，黄苒猛地松口气，刚才像溺水的人，现在终于能自由呼吸，她安安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晚餐，心中悄悄对谢卓说了声谢谢。


    黄苒一早就跟着出差，走之前还跟姜宁发了消息，收到回信已是几个小时后，姜宁今天不上班，所以睡了个懒觉，醒后就和黄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领导对我很好，方方面面都很照顾我。】


    黄苒趁着休息的间隙将消息发过去。


    【你领导年龄大吗？】


    黄苒虽然不明白这什么意思，还是如实回复：【听说刚过三十岁生日】


    【还挺年轻，跟我老板一样大】


    【那还真是有缘】


    姜宁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发几个笑哭的表情过去。


    【你老板对你好吗？】


    姜宁读着最新条信息，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深思，老板对她好吗？她问自己，好像还不错，谭宗凯也没什么可以拿捏她的。


    她没有回，黄苒也没有再发，就这样各自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姜宁今天还要赶一篇稿子，她前前后后编辑几个小时，确认没问题后才发送出去。


    没过多久，餐厅工作群里就收到谭宗凯发来的信息，分享一个关于餐厅的美食点评链接。


    【这位博主来店用餐谁有印象？】


    谭宗凯说的博主是著名的美食点评博主《潮汇吃》，她的品尝水平很高，粉丝很多，关键是从不接商单，只追求最真实的感受，很受食客信赖，一句点评就能为一家餐厅带来很大的热度，所以各家店都挖空心思让她为自家店做宣传推广，但她不会盲目推荐，每星期会选择一家餐厅吃饭，如实评价菜的味道，推荐或避雷都如实说，所以想让她点评的店家心中也很忐忑，所以那些想靠她名声蹭热度搂一波的商家一般会弄巧成拙。


    再加上她从不公开露面，点的菜也是餐厅的主打或爆款，所以很难查出用餐时间，更无法得知她的身份，慢慢她就成了大家口中的神秘人，了解她的途径就是每周五的下午两点她会发一篇测评。


    这周她发的是关于暮醉餐厅的点评，给了好评，还推荐不少菜。


    这篇推文会给餐厅带来很多流量，谭宗凯这才着急找到人。


    【没印象】


    【没印象】


    ……


    群里开始接龙，姜宁也跟着回复个【没印象】。


    回复完就把手机扔在一旁，她摸着咕咕抗议的肚子，得为自己弄口吃的。


    饭刚做好，还没顾得上吃，Nicole的电话就打来了，姜宁觉得有些奇怪，她没事给自己打什么电话。


    害怕有什么重要的事，犹豫再三还是按下接通键。


    “姜宁，你今天是不是休息？”


    “是的。”


    “这样吧，你来店里帮个忙吧。”


    “什么忙？”


    “店里今天接了一个求婚，人手不够，你来帮帮忙。”


    姜宁说什么也不敢相信，“前厅那么多人还不够？”


    Nicole也很无语，“这个顾客要求比较特殊，他需要很多人做气氛组，我们的人数远达不到他的要求，我这不是四处忙着拉人，你来帮帮忙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好吧。”


    挂了电话，姜宁抓起饭就往嘴里送，一时也顾不上烫，只能这样稍微垫吧垫吧。


    当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到餐厅时，在门口遇到了其他休息被紧急叫回的同事，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个富二代，整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不管怎么样，人家是上帝。”


    “对对对，就你有职业素养。”


    几人围在一起互相吐槽。


    姜宁对这些八卦消息不感兴趣，对她来说谁都一样，所有的顾客在她这都一视同仁。


    “谁会摄像？”服务部负责人急匆匆跑过来，“我现在急需一名摄像。”


    “专业的需要去外面找。”


    “来不及啦。”服务部负责人满脸无奈，“本来说好摄像他们带的，突然告知由咱们负责。”


    “我会！”姜宁伸手说道：“我会摄像。”


    “好，那就姜宁你负责。”


    服务部负责人此刻看姜宁像恩人一般，最紧急的问题解决掉，其他的就好办多了。


    求婚仪式开始，从门口到宴会厅铺满玫瑰，路两旁都是服务人员，每个人手中拿着花，女孩在朋友的陪伴下到达酒店，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捂住嘴巴想要转身逃离，被朋友推着向前，每一步都得艰难且痛苦。


    一朵朵花塞到女孩手中，她就像一个容器，被动的任人装饰着，整个过程中除了排斥和抗拒之外，没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主观行为。


    姜宁拿着摄像机对准女孩，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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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捕捉到她的眼神，但每一次的对望都让人觉得凄苦，眼神中不是对幸福的向往，更像是对即将步入深渊的惶恐，姜宁拿相机的手慢慢不再稳固，这是心对手的告知。


    周围的人却不这样觉得，接连发出艳羡的感叹之声。


    “这排场太大了。”


    “这个男孩子好用心。”


    “羡慕女主角，好想被这样爱着呵护着。”


    ……


    其实姜宁心中希望自己看到的是错觉，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她希望这个女孩是幸福的是被呵护的，但她从女孩脸上找不出一点可以佐证的地方，甚至连感动也可能只是旁人强加给女孩的。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道德绑架方式呢？


    相机跟随女孩一步步向前，怀中的花多到抱不下，祝福的话听得耳朵起茧子，终于到达终点，看到在巨型玫瑰花针中站立的男孩。


    他与女孩隔着花阵对立而站，他拿着花突然跪下叫女孩的名字，说请你嫁给我。


    周围全是气氛组的声音，“嫁给他！嫁给他！”


    所有人都在等待女孩的回答，每个人眼中都很笃定，仿佛‘我愿意’三个字已经板上钉钉。


    可女孩的回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我不愿意！”


    这是女孩进入餐厅后说的第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得铿锵有力。


    现场仿若被掷下一枚沉默弹，气氛尴尬到极点，沉默反而成了最好的表达。姜宁环视一圈，有些人很是搞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合适，就在几种表情间来回切换；有些在极力控制表情，但因用力过猛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笑出来；其余多是迅速将凝固在脸上的笑容扔掉，转而换成不解、诧异，而男主角的表情则是意料之中的难堪和怨愤。


    “你说什么？”


    面对男孩的质问，女孩还是轻轻说我不愿意。


    “你知不知道操办这些花了多少钱，付出多少心血，你凭什么不答应？”


    “我没让你做这些。”女孩露出嘲讽的笑，“这些也没白做，最起码你感动了自己。”


    “这么好的男孩还不知道珍惜。”


    “就是，不知好歹，她还能找什么样的？”


    ……


    指责女孩的声音甚嚣尘上，男孩好像从中找到了认同感，唤醒身体内沉睡的神秘力量，最后全部汇聚在他的手上，花从他的手中飞出，重重落在女孩脸上。


    “我看上你是给你脸了，是你的荣幸，你必须答应我。”


    玫瑰花散落一地，尖刺划过女孩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女孩站在一旁默默落泪。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不愿意的原因。”


    男孩被这句话刺激到，一脚踹倒身后的花阵，接着对周围的物品疯狂出击，现场顿时一片狼藉，人群向四处逃窜，唯恐被波及。


    服务部负责人一看天塌了，急忙安排人阻止这场闹剧，沈中言也从外面赶过来，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控制发疯的男孩。


    姜宁把女孩护在身后，刚准备送她走，男孩就冲过来要人，“把她给我。”


    姜宁举着手中的摄像机，“我正拍摄呢，你不要乱来。”


    “给我滚开！”男孩直接把姜宁推开，“把人给我！”


    “不给。人家女孩不愿意就不要强人所难。”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


    姜宁笑了，“我不是什么东西，你更不是东西！”


    “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他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还没等落下，警察到了，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女孩被警察带去医院，餐厅服务部负责人跟着过去协助处理。


    沈中言在后面看见姜宁的举动，眸中有一抹微弱的亮光，慢慢走至她身旁，“刚才挺有勇气的。”


    “谢谢沈经理夸奖，举手之劳。”


    “我挺佩服的，还有上次顾客闹事也是你处理的。”沈中言伸出手相邀，“我喜欢你这样的人，考虑来我们部门吗？”


    姜宁笑着摇摇头，“谢谢，我还是更喜欢做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