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脑袋一缩：“乖乖，孔祭酒又跟阿耶刚上了。”


    “孔祭酒？”林天眉疑惑的问。


    “孔颖达。”


    “哦哦，就是孔子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孙子吧。”


    林天恍然，怪不得敢跟李二叫板，这是有底气的人。


    且不说孔子后人的身份在士子心中重若千钧，单是孔颖达本人，门生也遍布天下了。


    朝堂上他不少学生呢，跟李二叫板，不是很正常？


    这一刻，林天忽然有些同情李二。


    虽说麾下良才战将不少，可能支撑大唐运作的人，一半以上都不是他的人。


    要不是李世民还有点威望手段，被人架空也不稀奇。


    “孔祭酒！所谓达者为先，兕子和狗娃他们年纪虽小，可在拼音上却领先你们无数！”


    “那陛下认为，单凭这些拼音，就能为大唐输送人才？”


    李世民顿时语塞。


    这些拼音当然不能立马给大唐输送人才，可有了拼音，无数咿呀学语的娃娃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认字！


    大唐百姓有多少？


    识字读书人有几成？


    只要把拼音推广开，让大唐百姓都能识字读书。


    哪怕千人万人里出一个人才，对李世民来说都是赚的！


    因为这些人不是出自豪门世族，能为他所用！


    “国子监的学子，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哪个不认字？非要让这些孩子来教他们认字？”


    “呵呵，恕老夫直言，陛下这回听信谗言，上头了！”


    “你胡说！我林叔叔才不会骗人呢！”


    “既然如此，小公主为何不让你那位林叔叔来此，与老夫当面对质一番？”


    林天无语，这都能扯到我身上？


    见李渊等人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林天咳嗽一声，迈步向学堂走去。


    “听说你在找我？”


    “叔叔！”兕子兴奋地跑到林天面前，指着孔颖达：“叔叔，他说你教窝的这些东西没用，我不信他！”


    李世民笑了：“你来了。”


    林天笑着揉揉兕子脑袋，冲李世民点点头，而后看向孔颖达。


    一身儒生打扮，留着胡须，看着倒像个正经教书先生。


    “你就是小公主口中的叔叔？”


    “我可没你这样的侄儿，我怕折寿。”


    林天一句话，堵得孔颖达瞬间自闭。


    李世民等人纷纷莞尔，程处默直接笑出声。


    孔颖达语气冷淡：“呵，原来是个黄口小儿，长幼尊卑尚且不知，如何教导小公主，教导国子监的学生！”


    林天笑眯眯的道：“这么说，孔祭酒对教导学生颇有心得？”


    孔颖达傲然：“那是自然。且不说先祖周游列国，门徒三千，在下不才也得先祖一二，教导诸多学生为朝廷效力。”


    啪啪！


    林天拍手叫好：“那问题来了，兕子写的这些东西你认识么？”


    孔颖达淡然：“老夫何须认识这些鬼画符？”


    林天叹了口气：“连这些东西都不认识，你说个屁啊！”


    孔颖达眼角跳动，目光愈发冷淡。


    林天：“孔圣人他老人家都留下‘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的传世经典，怎么到了你这个孙子，就不行了？”


    孔颖达呼吸一滞，捋须的手揪掉几根胡子，恶狠狠盯着林天：“无知小儿，怎敢乱言？”


    就这？


    这就急了？


    水平也太差了吧！


    林天摇摇头：“三人行必有我师在前，达者为先在后。兕子他们虽然年幼，却精通拼音，识得千百汉字。”


    “你敢说在场的这些人，在他们这个年纪，能认识这么多字？”


    孔颖达目光一扫，冷笑道：“至少有过半之数！”


    “那他们跟你这么多年都学了个啥？学到狗身上去了？！”


    “你……”


    “怎么，我说错了？他们如今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这些学生多大了，最大的有二十了吧？”


    “二十岁了啊，就算十五岁拜入国子监，跟你学五年还没出师，你这老师当得有多失败！”


    众多学生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天。


    他怎么敢跟孔祭酒叫板？


    孔祭酒可是一代大儒，他呢？名不见经传！


    偏偏，孔祭酒怎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李世民笑呵呵抱着兕子，得意地看着孔颖达。


    你不是儒家大儒吗？你不是孔圣人的隔世玄孙吗？怎么怼不过林天了？


    呵呵！


    他就没见过林天斗嘴输过谁！


    林天再问：“诗书礼乐射艺，你学了几样？”


    孔颖达：“……”


    “不敢吭声那就是没学全、没学精，怕丢人现眼喽。”


    “那你又会几样？”


    “抱歉，我不需要，也用不着。”


    “……”


    孔颖达像被刺扎进肉里，刺挠得很。


    偏偏拔不出来！


    “你方才说孔圣人周游列国，门徒三千。那我问你，为何有六艺传下？”


    “此乃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


    “屁！那是因为社会险恶！孔圣人要是没有足够实力保证自身安全，他敢周游列国？”


    “怕是刚出城就被人做掉了！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呢，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你修身修什么身？治什么天下？”


    “跟阎王爷谈论怎么管理地狱吗？”


    嘶！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林天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孔颖达捂着心口，双眼圆睁，像金鱼眼。


    “别激动别激动，咱们就事论事而已。你看你这样，我都觉得在欺负小朋友了。”


    “……”


    孔颖达右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盯着林天：“就事论事？好，我倒要问问你，这些鬼画符究竟有什么作用！你说！你要说不清楚，老夫跟你没完！”


    林天瘪瘪嘴，这样的对手，实在提不起一点兴趣。


    总感觉在欺负小学生。


    懒洋洋地冲狗娃招招手：“狗娃。”


    “公子。”


    “来，走到他面前，大声告诉他，我教你们的拼音有什么用。”


    狗娃重重点头，仰着有些青肿的脸，对着孔颖达大声喊：“识字！”


    众人：“……”


    孔颖达：“哈哈哈，笑死老夫了！识字？哪个读书人不识字？他们这些人，有的七八岁、五六岁就开始跟着先生读书识字了！”


    狗娃冷哼一声，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笔写下“饕餮”二字。


    在孔颖达等人疑惑的目光中，狗娃指着刚才打他的人：“你刚才不是说教你这些东西没用吗？那你来说说，这两个字念什么！”


    “……”


    那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说什么。


    “看我们做什么！”


    “你倒是说啊！”


    “……”


    “不回答，就是不会！”


    狗娃冷笑一声：“就这样，也敢说我不能教你识字？那你再看看这两个字，怎么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