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看着不重，压在肩上却很有分量。


    祁烁辰体温高，衣服里面烘烘烫，郁琰感受着那将自己紧紧包住的热意，抬起手。


    袖子上有个不明显的暗纹Logo，顶级奢牌，起码六位数。


    郁琰勾唇：“不怕我打击报复？”


    祁烁辰：“更怕您被变态盯上。”


    实验室里还有数据在跑，出了会所，两人打了辆车往学校去。


    路上，郁琰怕祁烁辰起疑，无中生有编了个项目来解释自己今晚的行为。


    逻辑缜密，祁烁辰一时也没多想：“所以他是喝醉了……”


    “我给他下药了。”


    祁烁辰猜到了。要喝醉了就能把枕头当活人干，这世界不知道能省去多少麻烦。


    “什么药？”


    “南美那边一种药。”


    最早还是从裴蕴那儿听说的，中了这种药的人，根据体质不同，有的会意识空无，身体做出一些类似性/交的动作，就好像丁城，有的干脆昏迷不醒，但不管哪种，醒来后的身体反应都会让中药者有种刚do过的感觉。


    祁烁辰不明其中关窍，想到丁城的样子，眯了下眼：“所以他中了药，脑子里是在跟谁做？”


    郁琰顿了下：“不知道。”他瞥了眼祁烁辰半埋在黑暗里的脸，唇角微扬，“应该是跟我吧。”


    丁城八年前就从国安人事口退下，但当年的工作记录一直保存在电脑里。郁琰趁夜潜入他办公室，用下药问来的账号密码登进他的私人网盘。跟他得到的信息一样，A7早在十二年前就解散了，他爸后来去了京市一家私企当计算机工程师。


    这应该就是展曜说的退役冷却期。可再之后呢，冷却期不能联系家属，再之后为什么也没消息呢？


    电脑里没有更多记录。郁琰越发心神不宁，第二天一大早直接飞去京市。


    私企转行做短视频，还没倒闭，郁琰查到他爸当年在公司干了半年就走了，再之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领导班子换过一批，郁琰打听到他爸当年的领导去了国外。


    “好像是在加州，谢谢，等回国请你吃饭……”拜托完朋友，郁琰挂掉电话。


    天阴沉得厉害，雾霾灰蒙蒙一片压在空气里。


    郁琰伫立在街头，瑟瑟寒风穿过羊绒大衣，刺得他骨头疼。


    手机一震。


    郁琰打开微信，祁烁辰发来一笔转账。


    c：[向你转账70555]


    m：？


    看来还没睡醒。


    m：多转了55555


    c：代表我此刻的心情


    又搞什么幺蛾子。郁琰懒得理他，穿过横道线走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还有一分钟才来。闲着也是闲着。郁琰又打开微信。


    m：我的衣服坏了，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祁烁辰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充满委屈：“咱们都是互穿过对方衣服的关系了，您居然一声不吭抛下我就去了京市，我能不辗转反侧嘛，能不撕心裂肺嘛，能不……”


    郁琰掐断语音回过去：“你什么时候穿的我衣服？”


    祁烁辰发了张自拍过来。


    照片是对着全身镜拍的，祁烁辰身上套着郁琰昨晚那件大衣。大衣是加了垫肩的阔版，穿在郁琰身上是空空落落的时尚感，在祁烁辰身上就正正好，前襟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打底跟黑色牛仔裤，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寸都充满力量感。


    郁琰：“……”


    c：帅吧~


    m：好好做实验。


    c：您不在我总觉得没有动力[小博美大哭.jpg]


    c：要不我去找您吧~


    m：你多大？


    郁琰刚要问是不是还没断奶。


    c：19


    郁琰疑惑皱眉。


    c：最近好像又长了点


    c：应该有20cm吧


    郁琰愣了两秒，被寒风冻得苍白的脸迅速升温。


    ……混蛋。


    越来越没学生样了。


    郁琰没再理祁烁辰。后面几天，他应京市高校邀请做了几场学术交流会。落地海城，郁琰看群消息，今天是实验室一个小姑娘的生日，大家在讨论晚上去哪儿聚餐。


    寿星：要不算了吧，我平常也不怎么过生日，咱们最近经费紧张，把钱省下来买设备吧。


    聚餐用的经费从学校给郁琰实验室的日常补贴里出，跟研究经费是两笔。往年两边资金都很充裕，但前几天学校以最近财政吃紧，郁琰的研究许久没有进展为由，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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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大一笔实验经费。


    与此同时，好几家私企也削了给郁琰的投资。


    好巧不巧，全都是裴蕴关系网里那些。


    郁琰哂笑，在群里道：用不着


    寿星：那吃点便宜的


    寿星是个四川小姑娘，郁琰发了市中心一家川菜馆的链接。


    川菜馆主打海鲜，人均800，郁琰隔空把餐厅最贵的几个菜都点上。


    路上堵车，到餐厅时学生们已经进去了。郁琰买了点特产，一手一个行李箱再加一个单肩包，走到VIP区，看到祁烁辰在门口跟经理说话。


    周围小孩跑过，又哭又叫，郁琰只听清几个词，像是祁烁辰在安排菜品口味。


    平常吃饭，点菜环节祁烁辰要不就在旁边玩手机，要不就围着郁琰满嘴跑火车，这还是第一次那么上心。


    经理走掉，祁烁辰看到郁琰，立刻嬉皮笑脸迎上去：“这么多东西，早说我去接您了。”


    郁琰躲开他伸过来拿东西的手：“那你就点不了菜了。”


    祁烁辰面露茫然。


    还装蒜。郁琰淡淡道：“小姑娘有男朋友，你别白费力气。”


    祁烁辰愣了下，反应过来，嘴角笑意加深：“看您说的。”他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说过我喜欢男的吗？”


    郁琰：“科学研究表明，人群里只有小于2%的人是真正的同性恋，剩下很多都是自以为喜欢同性的双性恋。”


    祁烁辰不爱听人掉书袋，但郁琰的书袋总是比别人更有趣，他忍不住笑：“那您呢？”


    郁琰：“什么？”


    祁烁辰走近，郁琰被逼着往后退，后背抵上墙。


    他们站的地方是一条窄窄的长廊，前面是餐厅大堂，后面是VIP特区，两边不时有人声传来，好像白噪音。


    “您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


    郁琰微仰头，看祁烁辰的眼睛，祁烁辰眼里含着笑，不知道是不是会所那天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郁琰硬是从他的神态姿势里读出一丝霸道的压迫。


    ……小屁孩。


    郁琰：“我是颜性恋。”


    祁烁辰：“什么样的颜？”


    郁琰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似有若无，扫过祁烁辰的下巴：“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