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一辆出租车停在绮宴门口。


    郁琰推门下车，刚要进店，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教授。”


    郁琰转头，看到祁烁辰从旁边墙角走出来。昨天刚约了饭，本来想着至少要年后再见，没想到又在这儿碰上了。


    郁琰打量祁烁辰。对方今天穿了件黑色机车皮衣，皮衣裁剪极好，勾出他宽阔利落的肩线，加上那张脸，用鼻子想都知道进这种地方会惹得多少人疯狂。


    郁琰：“来玩？”语气不咸不淡。


    祁烁辰满脸笑容：“展教授说您来找丁校长申请项目，叫我跟您打个配合。”


    ……这两人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展曜本来要亲自过来，但去年年会他把丁城给打了，郁琰怕今天发生类似的事，说什么都不让他跟过来，没想到对方竟然找了祁烁辰。


    祁烁辰不动声色打量郁琰。


    一身黑色大衣，前襟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只露了脖子跟脸。


    展曜在电话里没多说，他刚才等郁琰的时候还在想对方到这种地方来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现在看郁琰穿成这样，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到这种地方捂这么严实，显然是不打算让人揩一点油。


    祁烁辰勾唇。


    郁琰被他笑得别扭，淡淡道：“回去，我这不用帮忙。”


    “别这么冷淡嘛。我用处可多了，可以帮您唱唱红白脸，挡挡酒……”


    郁琰：“你别被人拉去喝酒就好。”


    祁烁辰笑得更欢了：“有您在，谁还能顾上看别人。”


    郁琰瞥了他一眼，径自走进会所。


    这两天参观工厂，又一起吃饭，他感觉祁烁辰这嘴已经从跑火车变成开飞机了。


    还没到凌晨，会所内已经乌泱泱挤了一群人。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闪烁，男男女女们穿着暴露，贴在一起缓缓扭动，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纷纷抬头。


    郁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不斜视往前走，他穿得保守，但那张脸实在太出挑，周身又有股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入不了眼。


    空气躁动粘稠，有些胆子大的不由上前，走到一半，停下，往后看。


    祁烁辰落后郁琰两步，英俊锋利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高大的身体将前面的人虚虚罩住，卡在一个只要一伸胳膊就能将人完全锁住的距离。


    在这种地方混的都是人精，看就知道什么人是诛九族都惹不起的，挨个缩回去。


    郁琰脑子里装着事，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穿过舞池，走到卡座区，脚步骤停。


    墙边一张巨大沙发，丁城靠坐在里面，周围围了一圈美少年，他左手搂着一个男孩的腰，右手拿了杯酒要往他嘴里灌。


    男孩脸颊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软绵绵地推搡撒娇说不行了。几番拉扯，丁城失去耐心，把人往旁边一推，叫嚷着换人。


    祁烁辰眯眼：“看丁校长这样，应该是谈不了什么事了。”


    耳边响起衣料摩挲声。


    祁烁辰垂眼。


    郁琰手抵着大衣领口，拨开一颗扣子。祁烁辰以为他热，却见郁琰动作飞快，由上往下，将扣子一颗颗全拨开。


    他里面穿了件白衬衫，没有打底，扣子不像平常那样扣到上面第二颗，一直解到胸口。深V领下，白瓷般的皮肤看着细腻又光滑。


    祁烁辰愣住，脸色骤沉：“你要干……”


    手上一重。


    郁琰把脱下来的外套扔给祁烁辰，从旁边卡座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自己小腹上浇。


    白色布料浸湿，贴在皮肤上形成一种透视效果，腰身纤细，清隽的腹部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郁琰把水瓶扔给身后人，头也不回往卡座走。


    “怎么搞的？！”丁城大声嚷嚷，“换个人这么慢……”


    眼睛突然瞪直。


    郁琰站在卡座前，跟丁城隔了张桌子，白炽灯聚在他俊美绝伦的脸跟半湿的身体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郁琰看着瞠目结束的丁城，勾唇一笑，“要不我们换一天……”


    “没有没有！！”丁城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绕到郁琰身边，眼睛分寸不离粘着他，“您快坐快坐！！”


    郁琰跟着丁城坐到沙发上。


    祁烁辰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他抱着郁琰的外套，看着丁城给郁琰递酒，郁琰接过，笑吟吟地跟他碰杯，仰头喝下，下颌线连带着脖颈线条拉出完美的弧度。


    丁城目不转睛盯着，喉结滚动，两只手虚悬在郁琰身边，像是只围着天鹅不知道怎么下手的癞蛤蟆。


    祁烁辰目光幽沉，看着郁琰喝完一杯又来一杯。


    酒度数不高，但郁琰明显不耐受，很快脸跟脖子上就染上粉晕。丁城不知道说了什么，郁琰勾了下唇，丁城顺势把手放到郁琰的肩膀上。


    指骨猛地收紧，祁烁辰大步上前。


    “帅哥~”一个美少年晃到祁烁辰面前，“一起去喝……”


    “滚。”嗓音沉得可怕。偏偏男生醉得厉害没感觉出来，还往祁烁辰身上贴。祁烁辰抬手，把人直接掀到五米外的沙发上。


    就那么十几秒，郁琰跟丁城就不见了。


    血液上涌到头，祁烁辰揪过一个侍应生，厉声道：“他们人呢？！”


    卡座区后面连着一条走廊，祁烁辰疾走到尽头，在一部电梯前找到丁城跟郁琰。


    丁城走进电梯，郁琰跟在后面，刚进去半个脚，后面突然伸出只手。


    祁烁辰抓着郁琰的胳膊，把扯到自己面前。


    “你要去哪儿？！”


    “你先回去吧。”郁琰仿佛没看到祁烁辰阴沉至的脸色，平静道，“我跟丁校长有点事。”


    “什么事？”祁烁辰看着郁琰绯红的脸跟胸口，紧咬后槽牙，“你就是这么谈事情的？！”


    “跟你没关系。”小臂上的手宛如铁铐，郁琰挣了下没挣动。丁城在电梯里催问怎么回事，郁琰笑说没事，看祁烁辰的眼睛却带上冷意：“放开。”


    祁烁辰怒极反笑：“我要就不放呢？”


    “那我只能请你离开实验室了。”


    “你试试。”


    郁琰蹙眉，祁烁辰满眼戾气，眉宇间尽是压迫，跟平常乖里乖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是认真的。”郁琰面无表情，“我还会拉黑你，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祁烁辰根本不怕，这世上就没有他想见见不到的人，但残存的几分理智告诉他，再下去真会跟郁琰弄僵。


    力道略微迟疑。郁琰趁机把胳膊抽出来，转身往电梯里走。


    门关上。祁烁辰骂了句脏话，一拳砸上墙。


    墙皮脱落，他看着电梯旁的楼层显示板，一直到九楼。


    ……


    丁城坐在床沿，看着郁琰站在房间吧台边倒水，侧脸俊美绝伦，身影修长挺拔，气质清雅出尘，叫人看得心头冒火。


    从进学校第一天起，他跟所有人一样，被郁琰深深吸引。但一直也不敢做什么。


    他能进明大，年纪轻轻坐到副校长，全靠裴蕴在背后扶持；他爸更是从十几年前就在裴蕴手底下做秘密研究，他们父子都要依仗裴蕴，郁琰又是裴蕴一手带上来的人，虽然次数不多，但他能看出，裴蕴对郁琰跟别的资助生不一样，裴蕴的人，原本是动不得的。


    但今天，是郁琰主动送上来的。外面那么多地方，郁琰偏偏选了这里跟他谈事，怎么想，都只能理解成郁琰对他有意思，再不济，也是有事要求他。


    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明白。丁城起身，慢慢走到郁琰身后，喉结滚动：“郁教授……”


    祁烁辰坐电梯上楼。门开，脸黑到极致。


    长长一条走廊，两边都是酒店一样的房间。


    打电话让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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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号。祁烁辰在门前站定，目光落到刷门卡的地方，对电话里的人道：“开门。”


    “祁董，这家会所是市局领导他哥的……”


    祁烁辰抬起腿，大腿肌肉在裤子里绷紧。


    咣！


    45毫米的门板轰隆倒下。烟雾腾腾。祁烁辰收回腿，踩上门板，听到房间深处传来声音。


    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含着哭腔的呻/吟。


    祁烁辰捏紧拳头，踩着门板大步往里走，绕过半面墙，看到一张大床。


    郁琰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看动作像是在弄衣服扣子。


    祁烁辰上前摁住他肩膀，强硬地把人掰过来。


    郁琰的衬衫已经干了，胸前散开扣子刚扣上两颗，看到祁烁辰，惊讶道：“你……”


    祁烁辰沉声：“他把你怎么了？”


    郁琰顿了下，让开身。


    祁烁辰垂眼，丁城趴在大床中央，下面压了个等身抱枕。他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什么，把枕头当人，呼吸粗重地模拟着某种运动。


    祁烁辰愣住。


    “可以放开了吗？”


    祁烁辰看回郁琰，没放，摁着他的肩把人推到墙上。


    祁烁辰：“刚才的叫声怎么回事？”


    质问的语气。郁琰没回答，望着他跟祁烁辰中间，很窄一条缝，好像只能插进一块薄板，只要动一下，身体就会碰在一起。


    郁琰仰头，祁烁辰瞳孔幽黑，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郁琰轻轻叹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录音器播放键。


    娇软含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床上，丁城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加用力地用腰腹顶枕头。


    郁琰：“你该不会觉得这是我的声音吧？”


    空气寂静两秒。


    “那就不知道了。”祁烁辰看了眼面前的唇瓣，“毕竟也没听过。”


    “……”郁琰扫了眼压在肩上的手，“放开。”


    祁烁辰一顿，慢慢松开手，沉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笑：“别这么凶嘛，我也是担心您的安全啊。”


    郁琰一直没觉得祁烁辰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乖，但对方刚才蛮横的样子还是让他记忆犹新。虽然从小没爹，但这大少爷八成也是被人惯着长大的，横行无忌深入骨髓。难怪展曜说他拽，自己当时竟然没感觉。


    想要的信息已经到手，郁琰心情还不错，没跟祁烁辰计较刚才那段小插曲：“外套给我。”


    祁烁辰抬起手，突然感觉不对，往下一看，衣摆上竟然有个洞。


    郁琰：“ ……”


    祁烁辰：“……应该是刚才勾到门把手了。”


    郁琰想起刚才那声巨响，扒开面前的人往外走。


    门板躺在地上，锁板面目全非，锁扣断了半截，奄奄一息勾着门沿。


    “……”到底多大力气才能把电子门踹成这样。


    “哎呀。”祁烁辰从后面走上来，笑嘻嘻道，“刚刚太着急了，没注意到您的衣服……”


    “15000。”想到祁烁辰平常的消费习惯，郁琰毫不留情，“明天之前转我微信。”


    祁烁辰一口答应，眼看郁琰要出去，横到他面前。


    郁琰暗吸一口气：“又怎么了？”


    祁烁辰：“您就这样出去？”


    “不然呢？”要他穿破了洞的衣服出去，打死也不行。


    祁烁辰眼色又沉了两分。郁琰今天穿的衬衫是有点丝绸质地的，虽然干了，但贴着皮肤还是能看到一些身体曲线。


    祁烁辰：“外面很冷。”


    “没事，出去直接打车……”


    滋啦——


    郁琰一愣，看着祁烁辰脱下外套，走到自己面前。


    祁烁辰拎着外套，两条胳膊从郁琰身侧穿过，把外套轻轻披到他肩上，替他合拢前襟，直到里面的白衬衫完全藏起，他才又笑起来：“这样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