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亲自把她送进大牢

作品:《锁春深

    宋词兮瞳孔缩了缩,接着抬头看向陆辞安。她尽量让自己与他平视,不慌不乱,坚定坦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辞安眯眼,“我问你这药方上的字,可是你写的?”


    “侯爷认为我会医术?”


    “我问你是不是?”


    宋词兮深吸一口气,“不是。”


    她不至于那么蠢,写药方的时候用自己的笔迹,但当时情况紧急,她虽刻意变换了字体风格,但某些字还是暴露了。


    对于熟悉她笔迹的陆辞安来说,看出是她所写并不难,况他本来就对她已经产生了怀疑。


    陆辞安神色一沉,“你不信任我?”


    “这话应该我问你。”宋词兮一字一句道。


    “你是被迫的?”


    “被迫什么?”


    “行医。”


    “圣上命令宋家人行医按谋杀罪论处,侯爷不知道?”


    “那我问你会不会医术?”


    宋词兮默了默,再看陆辞安。


    “侯爷在审问我吗?”


    “我乃大理寺少卿!”


    “可这不是大理寺,这是侯府的马车上!”


    陆辞安紧盯着宋词兮,眼神锋利如刀。


    “我在给你机会!”


    宋词兮垂眸,面上仍是一片淡然冷默,只是长袖之下双手已慌乱地扣紧。她没想到陆辞安会这么快查到她身上,她该这么办?萧玄会救她吗?还是……弃车保帅?


    宋词兮快速思考着,或许她可以跟陆辞安坦白所有的事,包括她之所以被拖进这浑水,完全是为了救他。


    “等回到府上,我会告诉你。”宋词兮叹了口气道。


    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扛要好得多,况她已经不那么坚定了,时常在想值不值得。


    其实当她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觉得不值得了。


    陆辞安不值得她为他涉险,不值得她一力扛下所有,不值得她豁出命来。


    马车停下,陆辞安却坐着不动,拳头握得紧紧的,头也低低垂着。


    宋词兮心下乱糟糟的,倒也没心情顾及他,于是先下了车,然后……僵在原地。


    这里不是定安侯府,而是大理寺府衙。


    陆辞安将她带到了这里……


    而当马车停下,早已守候在此的官差迅速上前将她围住。


    “侯夫人,咱们不敢跟您动手,您自个往里面走吧。”一官差道。


    宋词兮不由回头看向马车,陆辞安还坐在里面。她望了许久,等了许久,而他始终不露面。


    他是不敢面对她还是耻于面对她?


    宋词兮苦笑一声,转身朝大理寺府衙走去。


    刑讯室设在地下,扑一进去,便被腐臭气熏得头脑发胀。宋词兮用帕子捂住口鼻,又往里走了两步,发现脚下黏腻腻的,仔细一看,竟是一层黑紫的包浆,那是血一层一层堆积出来的,人的血。


    宋词兮脚下发软,而再往里看,黑洞洞的一片,不知还藏着什么……


    “侯夫人,他们不懂事,给您带错地方了。”另一官差过来,忙将宋词兮往外请,“您走这边。”


    他说着在前带路,而宋词兮忙退出那间黑屋,小小呼吸了几口,再跟着那官差走。


    整个牢房似乎都在地下,那股子霉臭味儿让人干呕。她跟着那官差不知走到了哪儿,两边都是黑洞,只尽头有一盆炭火。


    她渴望快点走到有光亮的地方,于是加快脚步,然这时突然从黑洞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衣角。


    “冤枉啊……冤枉……”


    宋词兮忙回头看去,除了那只如枯木般的手,还有一张鬼脸……


    整张脸瘦削得只糊着一层皮,眼睛深凹,变成灰白色。


    宋词兮吓得惊呼一声,忙往前跑,而这一动静似乎惊醒了那些沉睡的鬼,他们都跑到了牢门前,努力将头探出来,将手伸出来,想要够到她,撕碎吞食……


    因为脚软,她跑得踉踉跄跄,喉咙像是被掐住,想尖叫也发不出声来。她紧盯着后面,生怕那只鬼钻出来吞了她。


    一直跑到那炭火前,她猛地跌到地上,再回头看,那些鬼像是见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全都缩了回去。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直到一双皂靴出现在她跟前。


    “这里是死刑牢。”


    这是陆辞安的声音,此刻她却觉得和那些鬼一样可怖。


    “如果你不说实话,有意包庇,那你也会到这里,而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宋词兮抬头,用干涩的声音说:“你故意让他们带我来这里,要让我切身经历一番恐惧害怕,那我现在的样子,你应该满意了,对吧?”


    陆辞安眸光闪了闪,“我不想对你用刑。”


    “原来还是为了我好。”


    陆辞安摇头,脸上露出不被理解的无奈,而后冲身边官差道:“将她带到上面吧。”


    重见阳光那一刻,宋词兮真真感觉自己去阴曹地府转了一圈,再次活过来了。


    她是真怕了,试问谁又能不怕。


    大理寺二堂。


    “老实交代,这方子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声音来自上方,宋词兮看过去,见陆辞安已经坐到了堂上,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在审讯她这个犯人。


    宋词兮苦笑,她原本是想告诉他的,可现在……


    她要是说了,她会死,侯府上下谁也逃不掉!尤其他陆辞安!


    她要说吗?


    “不是。”她道。


    她只是不想死,不为其他。


    陆辞安眼眸一冷,“那本官再问你,你可会医术,可有在天成十八年后行过医?”


    天成十八年冬,她祖父因未医治好容妃而被盛怒之下的皇上砍了头,也是那年皇上下令不许宋家任何人行医的。


    “没有。”她必须否认。


    陆辞安听到这话,满脸失望。


    “看来本官的良苦用心,你并未体会到。既如此,那就请证人上堂吧。”


    证人?


    宋词兮愣了一愣,她除了给游立元解毒,给太子医治顽疾,并未给其他人医治过……


    不对,还有一个人。


    宋词兮瞳孔猛地缩紧,接着慢慢转过头,就见一个披着貂绒披风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锦娘。


    她看了她一眼,忙心虚转过头。


    “启禀大人,奴婢可以作证,夫人曾在奴婢高烧不退的时候,用银针给奴婢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