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两天，他们试探性地拿出了两个游戏方案，写进了共享表中。一个抽查员工宿舍，找出生活痕迹最淡的一间员工宿舍。


    结果第二天看的时候，这个单元格后面标注了一个“不通过/废弃”的字样，压根就没出现在比赛项目清单里。


    第二个提案是要从街上拉来四个陌生人，并和他们成为朋友，要彼此交换一个秘密，还要学习对方的一个技能。


    这四个陌生人说的自然是他们自己，秘密和技能都不在话下，反正大家早就互相了解了。


    这个方案倒是被通过了，可是比赛规则进行了彻彻底底的大改动。在第二天被公布的比赛中，比赛内容改成了参赛者需要从大街上拉来四十个陌生人，并且让他们为自己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喜怒哀恨），在这样的前提下，还需要彼此交换秘密，并且互相学习对方的一个独有的技能，评分的标准是掌握对方秘密的大小，和技能的娴熟度。


    这个条件苛刻到就算放在网络游戏里，也是很难触发的成就。光是人数就劝退了绝大多数人，更别说后面的情感波动和交换秘密技能了。当天报名参赛的人数寥寥，李伟则连报名都没报，看了一眼规则后就吓得落荒而逃。


    于是第三天再看，这个比赛就被公司取消了。


    五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挫败，弄不明白审核机制到底怎样运作，也想不出到底要设计一个怎样的比赛。


    李伟应该是格外挫败的那个，经过了两个月高强度地参赛，已经不如一开始那样毫无负担。他开始感到疲累，休息也无法缓解，因为每参加一场比赛，都会经历一次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总是让人泄气。


    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说失败是正常的，没关系的，没有人会怪你。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多想，为什么人可以如此一事无成？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丁点擅长的事？他明明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啊，为什么却连胜利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是不是在拖累所有人？


    一旦这样的想法冒出了一个开头，就像蘑菇一样，一簇一簇地钻了出来。而最糟糕的是，安慰没有用，用轻松的口吻开玩笑也没有用。


    焦虑的情绪会传染，姜牧雨的神经也格外紧绷。她不怎么参加比赛，也不怎么活跃气氛，唯一的任务几乎就只有设计一个好比赛，结果却这么没用，反倒要叫李伟来安慰她。


    “停，你们别抢着演苦情剧了行不行。”常元磊终于忍无可忍，他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高压的氛围。搞得又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等会儿下班了在路上还得想。


    “李伟自责，李伟自责完木鱼自责，木鱼自责让约翰焦虑，约翰焦虑完猴子不得不焦虑，大家都焦虑了我也开始烦了，我们是在玩萝卜蹲吗？”常元磊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孙行知一惊，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他一边瞪着常元磊，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看李伟。


    李伟下意识想要道歉，他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常元磊摁了回去，


    “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放松，没人对你有什么高期待。说实在的，场场失败才比较符合你给人的印象。也别老觉得自己在连累大家，反正大家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又转向了姜牧雨，“你别老琢磨公司审核了，一想东想西就做不出东西，李伟给你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是什么，你就写什么。也别老专门为李伟制定规则，嘴上说着相信他其实又不信，他能行。”


    他刚刚跟赵晗悦对上视线，就知道这个自己说不了，说了对面有一百句等着自己。


    这么摊开说也有好处，方便破罐子破摔。虽然李伟和姜牧雨还是受压力影响，好歹好一些了。


    “我等会儿回去写。”姜牧雨说道。


    “我等会儿回去就放松……尽量放松。”李伟也说道。


    “我等会儿回去……”孙行知下意识接了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不用接这个龙，于是耸耸肩，“回去就睡觉，我发誓今晚我会早睡，再熬夜我就是狗。”


    不用说了，明天孙行知一定会做狗了，要人早睡真是比登天都难。但起码现在，大家都放松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牧雨也没想到这次的比赛项目通过得很顺利，比赛规则也没有什么变动。她坐在那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这个消息分享到了群里。


    木鱼：去报名上班。


    李伟：啊？报名上班？现在上班也要报名了？


    他发完这条消息，猛地反应过来，同一时刻木鱼又发送：


    去报名《上班》这个比赛。


    李伟正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在报名表上一翻，果然有个比赛名字就叫上班。他笑着翻了一下比赛的规则内容，孙行知和常元磊也凑过来看。


    比赛名称：上班


    比赛方式：参赛者需不早于早上七点半，从员工宿舍出发，步行前往地铁站搭乘地铁，并遵循指定地铁线路到达公司。到达公司时参赛者需要保持服装得体，携带好工作证和工作电脑，在出发后到达前服用早餐，精神状态饱满。评分标准以到达公司的先后次序为准。


    投稿人：李伟


    常元磊咦了一声，“可以啊，这比赛真的很适合你。说真的，那天你转地铁回家的时候，确实印象很深。”


    “但公司还是对规则有修改。”姜牧雨说道，“原本我们没有要求必须要吃早餐什么的。”


    “这个没关系啦，”李伟挠挠头，“我本来就经常在路上吃早饭的。”


    赵晗悦跟着抱怨道，“本来我和木鱼专门留了空子，好让我们中的一个开车送你去地铁站，结果现在变成了必须步行。”


    “啊……”李伟瞬间就泄了气，“是啊，要走好长一段去地铁站呢，我又跑不快。”


    “你泄气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我们打气的速度都跟不上你泄气的速度。”常元磊打了个哈欠，说风凉话。


    “是啊，我漏气轮胎来的嘛。”李伟不以为意地说着烂话。


    “打起精神来行不行，”常元磊翻了个白眼，“你这样，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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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先好好休息，先报名明天去参加，别给自己压力，就是去试试水熟悉路线。然后等下周一再参加一次，有了经验以后再跑，洒洒水啦。”


    “那万一明天比赛就被腰斩了呢？”李伟还是很忧虑。


    “笨啊你，那我们就再写一个啊！”常元磊理所当然道，“焦虑就是贷款吃屎，别贷款吃屎，等到屎倒淋头的时候再吃也完全来得及，别老去想那些八字没一撇的事。”


    李伟撇撇嘴，不跟常元磊说了，再说一会儿他晚饭都要吃不下。


    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过去，干了一堆事，又像什么都没干，放松心情想着再过一天就到周末。反正明天只是试跑，所以李伟也没什么心理压力，照常和几人打牌玩了桌游。他现在的娱乐活动已经很丰富了，以前没玩过的各类游戏现在都能上手来几盘。


    看时间差不多，四人陆续起身。赵晗悦把兜翻了个遍，“车钥匙呢？”


    “还给李大伟了。”孙行知顺嘴说道。


    李伟懒洋洋从钥匙架上抓了钥匙，抛着扔给赵晗悦，“不是我说，你们几个反正也不会去提车，能不能就别把钥匙扔给我了啊？”


    “唉，最近忙嘛，明天明天，明天一定去取车。”孙行知随口搪塞，天晓得这段对话已经连续发生多少天了。


    李伟拿他没办法，笑着虚虚踹了他一脚，“行了吧你，赶紧麻溜地滚，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哎呦哎呦，核老大发威了，惹不起哦。”常元磊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叫，趁着李伟把拖鞋丢过来前，身子一矮就跑走了。


    “翰子？”姜牧雨换好鞋后没见到人，扬声问道。


    “在厕所吧。”孙行知说道。


    “在冰箱。”李伟有点无奈地说道，从他的视角刚好能毫无阻碍地看到赵晗悦，整个人正在冰箱里扑腾。


    “她在冰箱里干什么？”孙行知问。


    “在游泳。”李伟说道，“……你傻吗，当然是在吃东西啊！”


    “哦哦，”孙行知仔细想了下，“冰箱里还有什么零食吗？我记得只剩点食材了啊。”


    “没有，我今天还买了一盒泡fu……”李伟大惊失色，“等等，死洋鬼子，那是我明天的早饭啊啊！”


    赵晗悦一脸淡然地合上冰箱，“反正你只有出发后才能吃早饭，明天给你带就好，慌什么。再说了，一盒有六个呢，我就吃了几个。”


    “所以你吃了几个？”李伟森森问道。


    “呃……五个半。”赵晗悦嚼嚼嚼，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终于有了点尴尬神色，“现在是六个。”


    真是普通的一天啊，李伟感叹道。下一秒他抓起扫帚就开始金蛇狂舞，“我迟早要把你们这些脏东西扫地出门！”


    赵晗悦踩上鞋就跑，“明天见啊我的朋友！”


    “你明天别来见我，除非带着你那破泡芙赔罪！”李伟喊了回去，佯装发怒地甩上房门，片刻后，又自己倚着房门笑弯了腰。没道理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去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