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假迹引敌,夜探乱石滩
作品:《重生86:从赶海起家开始,富甲全国》 没人发现,陈浪走出三十步后,踩上一块干石,轻轻一拐。
人影没进了西边的芦苇荡。
夜风压着芦苇叶,沙沙响。
陈浪没有回头。
他脚上那双破草鞋沾着旧泥,鞋底故意磨得不平,踩在软泥上,印子深浅都有。
村口那串脚印,脚尖朝东,明晃晃指着东平滩。
给人看的东西,就得看清楚。
墙角暗处,赵强蹲得腿发麻。
他伸手拨开一把枯草,盯着那串脚印,眼睛发亮。
“东边。”
刘疤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强哥,他真去东平滩?”
赵强咬着牙。
“不然呢?脚印都在这儿。”
赖三缩着脖子,抱着胳膊打哆嗦。
“上回也是东平滩,咱被他坑成泥猴。这回别又……”
“闭嘴。”
赵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赖三不敢吭声了。
赵强抓起麻绳,猫着腰往东边摸。
刘疤子和赖三赶紧跟上。
更远的墙影里,周小虎也弯腰看了看泥地。
脚印新。
草鞋底有一道缺口。
方向朝东。
他没急着跟。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看着赵强几人顺着脚印追远,才慢慢直起腰。
陈浪这小子滑。
脚印太清楚,反倒像是摆给人看的。
周小虎没有往东追。
他绕到村西土坡后面,远远吊着芦苇荡那片黑影。
可他再稳,也只看见了陈浪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西边芦苇荡里,陈浪走得很慢。
他避开软泥,踩着芦苇根旁边的硬土,又从一块露出半截的青石上跨过去。
草鞋底上的泥,没再落下明显印子。
过了芦苇荡,他没有立刻去乱石滩。
他拐向村西浅滩。
那里离乱石滩还有一段路,滩面宽,水浅,石头多,平时也有人来摸螺。
但大货少。
顶多捡些小蟹、海螺、沙蛤。
陈浪蹲下身,拿竹夹拨开一块扁石。
下面空的。
他又探了探旁边水坑。
水浅,泥清,连条像样的小鱼都没有。
他动作不快。
一块石头翻两下。
一处水坑看半天。
竹篓在背后轻轻晃,里面空得直响。
远处石坡后,周小虎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那只竹篓。
他不看陈浪手上动作。
他只看篓子往下坠不坠,看陈浪脚步重不重,看湿草有没有被东西压下去。
没有。
竹篓轻。
步子也轻。
陈浪弯腰时,篓口湿草也没陷下去。
周小虎眯起眼。
今晚真空了?
海货这东西,靠天吃饭,再会赶海,也不能夜夜出大货。
浅滩上,陈浪又磨了半个时辰。
他在等潮。
再等一刻,乱石滩外沿露底。
再等半刻,里面的暗缝才真正能下脚。
东平滩那边,赵强已经快熬不住了。
夜风从衣领灌进去,他的手指都僵了。
脚下草叶全是露水,裤腿湿了半截。
刘疤子揉着鼻子,声音发抖。
“强哥,咱是不是又被耍了?”
赖三牙齿打战。
“这破滩连个鬼影都没有。陈浪要真在这,早该看见了。”
赵强一拳砸在泥地上。
“艹!”
他不甘心,又往滩边看了一圈。
除了黑水和烂泥,什么都没有。
上回他们在东平滩踩泥坑、喂蚊子,最后摸到一堆死蟹壳。
村里人笑了两天。
这回更狠。
连陈浪的人影都没摸着。
赵强脸色铁青。
“走!”
刘疤子和赖三立刻转身,谁也不敢多说。
村西浅滩上,陈浪终于站起身。
他把竹篓从背后卸下来,往旁边一放。
空篓落地。
咚。
声音干巴巴的。
周小虎听见了。
他盯着陈浪又看了一会儿。
陈浪弯腰看了看篓底,抖了抖湿草,把竹篓重新背起,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周小虎慢慢退下石坡。
今晚没货。
至少他看见的是没货。
他准备回去告诉周老三。
陈浪这趟,八成空手。
芦苇荡边。
陈浪没有回家。
他蹲在一丛芦苇后,手按在竹夹上,听着风里的动静。
草叶摩擦。
远处脚步。
东边传来赵强压低的骂声。
赖三踩断枯枝,咔嚓一响。
再远一点,还有一串更轻的脚步声,往村口方向退。
周小虎也走了。
陈浪又等了半盏茶功夫。
少等一步,被人咬住尾巴。
多等一步,潮就变了脸。
他抬头看向海面。
远处乱石滩露出黑黝黝的礁背,水线已经退到最底。
石缝里的冷水被月光一照,泛着一点银。
时间正好。
陈浪收紧背带,拎起竹夹和网兜,沿着芦苇荡深处的小路往乱石滩赶。
大货不在热闹滩面。
在那些人嫌险、嫌黑、嫌费脚的石缝里。
乱石滩比浅滩难走。
碎贝壳扎在泥里,黑石头上长着滑苔。
水坑挨着暗洞,脚踩错半寸,就能崴得人半个月下不了地。
陈浪没有开手电直照。
他用手掌挡住光,只让一点光斜斜落在脚前。
走三步,停一下。
看石。
看水。
看泥。
这片滩,前世他摸了无数次。
哪处石头底下通水,哪条暗缝会回潮,哪块礁面看着干净其实滑得要命,他都记得。
越熟的地方,越不能大意。
陈浪在一处背风石缝前停下。
这里阴冷,潮水退后还留着一层湿气。
石缝边缘有新泥,泥里夹着细碎贝壳。
水坑表面微微发浑,不是普通退潮留下的静水。
他蹲下身,手电光斜着一扫。
礁石阴面,有几道浅浅刮痕。
旁边水洼里,小虾突然散开。
陈浪眼神定住。
有东西。
他没把光打进缝里,只偏着手腕,让光从石边擦过。
石缝深处,一点青黑色反光露出来。
青蟹。
还不小。
陈浪把竹篓放稳,抽出竹夹。
青蟹钳子凶。
徒手去抓,抓得到是本事,夹住了就是教训。
他把竹夹从侧后方探进去。
不碰钳。
不碰眼。
夹后壳。
石缝里猛地一动。
咔。
蟹钳夹在石头上,声音脆得很。
陈浪手腕一沉,没有硬拽。
硬拽容易断脚,也容易把蟹逼进更深处。
他顺着青蟹挣扎的方向松了半寸。
蟹往外一顶。
他借力一带。
哗啦。
一只肥大的野生青蟹被拖出石缝。
蟹壳青黑发亮,腹部白净,爪尖有力。
两只大钳在空中乱夹,草鞋边的碎壳被夹得咔咔响。
分量压手。
硬货。
陈浪嘴角动了一下。
江主任的主桌,有脸了。
他早备好草绳,先压大钳,再绕脚,再扎壳身。
动作稳,快,不给青蟹翻身的机会。
捆好后,他把蟹放进竹篓底层湿草里。
竹片隔层压住,既透气,又不让蟹乱爬。
第一只到手。
陈浪没有停。
他沿着这条石缝往里摸。
第二处石洞,水更浑。
竹夹进去没多久,又传出咔咔声。
第二只比第一只略小,但壳硬,腹干净,钳子完整。
收。
第三只藏得深。
陈浪用竹夹轻轻敲了敲旁边石壁,没有猛捣。
等里面蟹身转向,他才从后侧夹住壳沿,慢慢往外带。
又是一只。
一连摸出四只后,陈浪停住了。
他看向石缝最里面。
那里不是单独的洞。
底下连着空腔。
退潮后,一群青蟹被困在里头,没来得及回深水。
这种窝,不常见。
遇见一次,能顶普通赶海人忙半个月。
陈浪把手电光压低,往里扫。
黑影不止一个。
有大有小。
有的壳硬,有的壳软。
有只小青蟹钻到石边,被光一碰,立刻缩回去。
陈浪没动它。
他只挑大的。
壳硬的。
腹白的。
钳子全的。
小的不要。
软壳不要。
伤脚的不要。
普通人遇上这窝,怕是连泥都想装回家。
陈浪不会。
谢菜花出门前那几句话还在耳边。
别贪货。
别逞强。
脚下看准。
他娘胆小,可话不虚。
陈浪又收了三只大青蟹,便把竹夹收回,竹篓底层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湿草被压下去,篓子背带勒得肩膀发紧。
这一批肥青蟹,够海潮楼主桌撑门面。
朱贵要是还想压价,那就是拿算盘珠子砸自己脚。
陈浪盖好湿草,又往乱石滩边缘走。
寿宴光有青蟹还不够。
得有鱼。
石斑才是压桌的脸。
退潮后的石斑,常躲在礁石洞和深水坑里。
尤其是有小鱼小虾乱窜的地方,底下多半藏着东西。
陈浪绕过一片碎石,来到一处半人长的水坑边。
水坑不大,但深。
边上有个斜洞,洞口被海草挡住半截。
他把手电光贴着水面扫过去。
水下石影旁,一条鱼身轻轻晃了一下。
有了。
陈浪没急。
他先把网兜从洞口外侧慢慢放下,封住去路,又用竹夹挡住另一边浅口。
最后伸手从水坑后侧轻轻搅动。
水一浑。
鱼受惊,猛地往外冲。
啪!
网兜一沉。
陈浪手腕一提。
一条花纹清楚的野生石斑在网里挣扎,鱼身厚实,尾巴拍得水点四溅。
个头不算夸张。
但活。
鲜。
漂亮。
海潮楼后厨要的就是这种。
陈浪把石斑放进另一个隔层,用湿布盖住鱼身,又留了水草保湿。
第一条。
他继续沿着水线找。
第二条藏在更靠里的石洞边。
这条狡猾。
陈浪刚靠近,鱼身就往暗洞里缩。
他没有硬捅。
硬捅会伤鱼,伤了就掉价。
他退后半步,等水面重新平静,才用竹夹轻轻拨开洞口海草。
网兜斜着放,堵在鱼必出的方向。
一颗小石子丢进洞后侧。
咚。
水下黑影一窜。
网兜猛沉。
第二条石斑入手。
陈浪把鱼提起来看了一眼。
花纹深,眼亮,鳃红。
好货。
六桌寿宴,他现在还撑不起整场。
可主桌压席的底子,有了。
朱贵要的是体面。
他给的就是体面。
天边开始发灰。
海风变凉,水声也变了。
陈浪看了一眼潮线。
该走了。
乱石滩还有货。
石缝里可能还有响螺,深坑旁也许还有竹蛏。
但夜滩最怕贪。
一贪,潮水回头,石头下的暗坑就不认人。
前世他见过有人为了一篓货,困在回潮石缝里。
等人找到,竹篓还在,人已经没气。
陈浪蹲下检查竹篓。
底层湿草隔开青蟹。
每只蟹钳都捆牢。
石斑单独放在湿布和水草里,没有和螃蟹混着压。
零碎小鱼小虾,他没塞。
压坏主货,不划算。
确认无误,陈浪背起竹篓。
这一下,肩膀明显往下一沉。
他站稳,踩着原路往回走。
回村时,天边刚露一点鱼肚白。
沙湾村还没完全醒。
几户人家的灶膛没亮,鸡窝里先传出动静。
井边石板湿着,昨夜的露水还没干。
刘婶子拎着菜篮子,正准备去井边打水。
她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村西方向过来。
起初她没看清。
等人走近,她眼睛一下瞪圆。
“陈浪?”
陈浪停了一步。
“刘婶,起这么早?”
刘婶子没回话。
她的眼睛落在陈浪背后的竹篓上。
篓子盖着湿草。
可湿草压不住东西。
一只青黑色的大蟹钳从缝里慢慢探出来,钳尖还在动。
草绳勒得紧,那钳子夹不出来,只能咔地碰了一下竹片。
刘婶子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她往前凑了半步。
又看见竹篓侧边湿布鼓着,里面有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
啪。
水珠溅到篓沿。
活鱼。
还不是小鱼。
刘婶子嘴巴张开,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她刚要喊,陈浪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刘婶,想看热闹,等我进院再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