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灭口密令·李慕白领命

作品:《长生从假死开始,万年之后我还在

    晨钟第二响刚落,陈默还站在杂役居所的屋檐下。扫帚靠墙,肩头那片草屑已被风吹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是刚才攥扫帚攥得太紧。阳光照在脸上,暖的,但后颈有些发凉。


    他知道,自己昨晚动了禁地符文的事,可能没瞒住。


    执法堂的灵觉符不是摆设,波动再微弱也会留痕。玄霄子那种人,对威胁的嗅觉比狗还灵。他不敢抬头看主峰方向,只把头垂得更低,像真傻了一样盯着脚前那块青石板上的裂缝——里面钻出一株细弱的野草,正被风摇来晃去。


    他不动,也不说话,等下一个差事。


    只要不被单独叫走,就没事。


    只要还在人群里混着,他们就不会动手。


    活得久的人,从不抢风头。


    主峰之上,掌门殿深处,密室门闭。


    玄霄子坐在蒲团上,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玉简,脸色阴沉。玉简刚送来不到半盏茶时间,内容只有两句:


    “后山禁地外围,灵觉符昨夜申时三刻有微弱灵力波动,持续七息。”


    “柴房囚徒陈默,今晨神志清明,非痴傻之状。”


    他把玉简捏碎了,粉末从指缝漏下,落在地面发出沙沙声。


    他知道陈默没死,当年那一推只是个开始。可他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活着回来,还敢往禁地凑。


    断龙崖下的符文,是宗门最高禁忌之一,连内门长老都不得窥探。若陈默真看懂了什么,把坠崖真相和符文联系起来,四处乱说……正道盟追究下来,他这个掌门首当其冲。


    一个弃徒的命不值钱,可他的位置值钱。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走了三圈,最终停下,抬手拍下墙上一道隐秘符印。


    青烟升起,凝成一道短讯,直奔东侧偏殿。


    李慕白正在练剑。


    白衣胜雪,玉带束腰,青霜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剑尖点地时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动。他收剑归鞘,嘴角含笑,对旁边侍立的弟子道:“今日功课已毕,你去吧。”


    那弟子退下后,他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淡去。


    他早就收到消息——陈默回来了,装疯卖傻混进杂役队。他还听说,昨夜后山灵觉符有异动。


    他不意外。


    陈默那种人,命硬得离谱。小时候在药园偷吃毒果,别人中招倒地,他睡一觉就醒了;宗门大比前夜被人下药,他喝完水桶倒扣,第二天照样上场。


    可这次,他不会再让这家伙苟下去。


    门外传来轻叩声。


    “大师兄,掌门召见,密室相谈。”


    李慕白整了整衣袖,点头:“知道了。”


    他拿起青霜剑,轻轻抚过剑身,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出笼的兽。


    掌门殿偏殿,门从里面锁上。


    玄霄子背对着门口站着,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直到李慕白行礼完毕,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刀。


    “你可知我为何单独召你?”


    “弟子不知。”李慕白低头,声音恭敬,“但若为陈默之事,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玄霄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冷笑:“你还记得他被推下断龙崖那天,是谁动的手吗?”


    “是执法堂四位师兄合力押送,弟子……也在场。”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当时便觉得可惜。毕竟一起入门,情同手足。”


    “情同手足?”玄霄子声音压低,“他要是真把你当师兄,就不会昨夜偷偷摸到后山,触动禁地符文。”


    李慕白眉头微皱,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他……去了那里?”


    “灵觉符有记录。”玄霄子走近一步,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他装疯,是为了骗过所有人。可他瞒不过阵法。那地方不该有人去,尤其不该是他去。”


    李慕白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掌门的意思是?”


    “他必须死。”玄霄子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但不能明杀。执法堂动手,痕迹太重。若被正道盟查出端倪,我难辞其咎。”


    李慕白明白了。


    这不是要除掉一个废物,是要灭口。


    他低头,仿佛在思索,实则嘴角已在袖下微微扬起。


    “此人早已失格。”他开口,语气平静,“命格残缺,逆天而生,本就不该留在宗门。若让他继续苟活,恐怕引来更多劫难。”


    玄霄子点头:“你能明白最好。”


    “只是……”李慕白略一迟疑,“如何做‘意外’,还需斟酌。若是在演武场切磋时失手,难免有人怀疑;若是野外采药遇兽,他又从未被派去外务。”


    “你想办法。”玄霄子坐回蒲团,“我要的结果只有一个——他死了,没人能追查到我身上。”


    “弟子明白。”李慕白躬身,“我会让他‘意外’消失。”


    玄霄子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聪明。


    知道分寸,也懂得借势。


    他挥了挥手:“去吧。此事不宜久拖,越快越好。”


    李慕白退后三步,转身出门。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阴沉气息。


    他走在回廊上,步伐从容,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笑意。迎面有两名外门弟子走过,连忙行礼:“大师兄早。”


    他点头微笑:“今日天气不错,勤加修炼。”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称是。


    他继续前行,穿过两道月门,转入一条僻静回廊。


    这里无人值守,藤蔓爬满墙壁,日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


    他停下脚步,笑意瞬间消失。


    眼神冷得像冰。


    “后山……倒是好地方。”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南陵慕氏的家纹,也是他从不示人的身份凭证。


    陈默以为装疯就能活?


    天真。


    你以为躲进杂役堆里我就找不到你?


    可笑。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上断龙崖?


    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命格残缺。


    你是被选中的人。


    而我不甘心,凭什么是你?


    他抬头,望向后山方向。


    那里林深雾重,历来禁止弟子靠近。传说中有古禁制,活物入内皆不得出。


    正好。


    一个傻徒弟进山迷路,被妖兽拖走,骨头都不剩——谁会怀疑?


    他嘴角缓缓扬起,这一次,不再掩饰。


    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东部杂役区。


    陈默终于被派了新差事——去厨房帮工,择菜洗锅。


    他拎着竹筐,跟着带队管事往后厨走。路上经过一片竹林,风穿叶隙,发出沙响。


    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背后。


    有种被盯住的感觉,很轻,但确实存在。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只是把手伸进筐里,假装整理菜叶,实则借竹筐边缘的反光扫了一眼身后小径。


    没人。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可能是错觉。


    也可能不是。


    他继续走,动作笨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个真傻子。


    可心里清楚得很。


    风开始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


    是有人在布局。


    他不懂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但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得更小心。


    不能再碰禁地。


    也不能再装得太像清醒。


    得让那些人觉得,他还是那个摔坏脑子的废物。


    只要他们不急着动手,他就还有时间。


    活得久的人,不怕等。


    他走进厨房时,灶火正旺。


    热气扑面而来,盖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警惕。


    他蹲在水槽边开始洗萝卜,动作慢吞吞,水溅了一身。


    管事骂了他一句,他嘿嘿傻笑,也不反驳。


    外面阳光正好。


    可他知道,有些阴影,已经悄悄压了过来。


    他低头搓着泥,一根萝卜洗了三遍。


    手很稳。


    心也很稳。


    现在还不用逃。


    现在,只需要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