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柴房密谈·苟道真谛初悟
作品:《长生从假死开始,万年之后我还在》 柴房藏锋,苟道开局
夜风卷窗,枯叶贴纸微颤,转瞬被劲风扯飞无踪。
昏暗柴房内,陈默依旧蜷缩在稻草堆中,头颅深埋,呼吸匀净绵长,形同沉眠。
唯独眼睑之下,瞳孔极轻一转,精光暗藏,洞悉门外一切动静。
碎石路面传来沉稳步履,不急不缓,毫无遮掩,直指柴房而来。
咔哒。
锁芯轻响,木门被推开一线。
清冷月光斜劈入房,照亮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下摆,一缕高级青云檀香随之漫溢。绝非宗门统一配发的廉价香火,是内门顶尖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珍稀香料。
李慕白负手立在门口,垂眸俯视蜷缩的陈默,唇角噙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凉薄笑意。
“倒是命硬,居然没死。”
语气轻佻,像在打量一条侥幸苟活、掉进泥坑的卑贱野狗。
陈默纹丝不动,肩头微微瑟缩,喉咙发出含糊的咕噜声,笨拙翻身朝向墙壁,疯癫呓语断续溢出:“别杀我……断龙崖有鬼……别砍我……”
“装?”
李慕白轻笑两声,抬靴尖,精准踹在陈默小腿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刻意的羞辱。
“从万丈断龙崖摔下不死,还能独自爬回宗门,你跟我说你疯了?”
陈默浑身剧烈一颤,猛地弹坐而起,双眼空洞涣散,口水顺着嘴角肆意流淌,手指死死指着李慕白,神情惊恐痴傻:“是你!你要砍我头!你要杀我!”
李慕白嫌恶蹙眉,后退半步,抽出随身白绫锦帕,细细擦拭被泥水溅到的衣袍,动作矜贵,满眼鄙夷。
“果然是命格残缺,连带心智都是残次品。”
他语气冰冷轻慢,极尽嘲弄:“掌门仁慈,留你废命禁闭三日。等这场闹剧落幕,便将你逐出师门还俗,别留在玄霄宗污了山门清净。”
陈默置若罔闻,只反复低喃,状若惊惶本能:“我不想死……别杀我……”
李慕白盯着他空洞的眼神,审视数息,确认表面无半分破绽,随即俯身压低嗓音,字字阴寒:“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死吗?”
陈默歪头呆滞,神色茫然,一副全然听不懂的痴傻模样。
李慕白自顾自冷笑,道出缘由:“你命格诡异残缺,逆天苟活,引得雷云三次轰击护山大阵。于宗门而言,你就是祸根灾星。”
“我推你坠崖,不是害你,是为宗门除患。你这条苟活的贱命,该谢我才对。”
闻言,陈默忽然咧嘴,露出一口脏黄牙齿,笑容呆滞怪异,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活得久……才是赢……”
李慕白瞬间一怔,随即嗤笑出声,满眼不屑:“赢家?”
“柴房四周遍布灵觉监视符,隔壁就是执法堂修士轮值打坐。你但凡调动一丝灵力,瞬间便会被镇压锁拿。”
他站直身躯,居高临下俯瞰,极尽碾压姿态:“你天生经脉漏灵,废体一个,修行终生难有寸进。我不出三年便可突破结丹,而你,一辈子困在练气底层,终生都是蝼蚁废物。”
陈默始终垂首低眉,藏在稻草中的指尖微动,不露分毫异样。
李慕白转身欲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笑意阴恻,补了一刀:“对了,柳如烟托我带话,昔日给你的辟谷丹,是她省吃俭用攒了三月的宗门份例。”
他刻意停顿,字字扎心:“可惜啊,你现在疯疯傻傻,连吞咽吃食都做不到,真是白白糟蹋了她的心意。”
话音落,李慕白抬脚踏出柴房,哐当一声,沉重落锁,脆响刺耳。
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散在夜色中,直至守夜弟子换岗的口令声遥遥传来。
刹那间,蜷缩在草堆的陈默,所有疯癫痴傻尽数褪去。
抬眼的瞬间,空洞涣散的眸子骤然澄澈冰冷,漆黑深邃,只剩彻骨寒凉与极致冷静。
他悄无声息挪至门边,耳膜紧贴木板,精准捕捉门外两道巡逻脚步往复两圈,直至周遭彻底死寂。
垂眸看向反绑的手腕,浸水的麻绳早已泡胀松弛。
他腕骨借力微拧,借着干草粗糙的摩擦力,紧实的绳结瞬间脱滑、松散、落地。
双手解禁,重获自由。
陈默抬手抚向后颈陈年旧疤——昔日练功所留的伤痕,此刻彻底平滑无痕。
寿元翻倍带来的逆天修复,不止修复体表重伤,更重塑了他全身根基、经脉、灵根底蕴。
他即刻盘膝坐定,闭目调息。
体内灵力奔腾流转,顺畅百倍从前。昔日淤塞凝滞的经脉被彻底拓宽贯通,所有修行桎梏尽数消散。
仅仅一周天运转,充沛灵力充盈四肢百骸,雄浑磅礴,远超从前巅峰。
三倍修行速度!
根基、灵根、灵气亲和度,全方位脱胎换骨!
狂喜转瞬被陈默强行压下。
他太懂当下局势。
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心智尽毁的疯癫废徒、命格残缺的宗门弃子。
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一旦展露半分修行异象、一丝灵力波动,玄霄子的猜忌、宗门的杀机会瞬间再度笼罩其身,来之不易的重生之机,即刻作废。
玄霄子凉薄寡情,最忌惮无法掌控的变数。李慕白骄横歹毒,必欲除他而后快。
藏!
唯有极致蛰伏,韬光养晦,才能苟住性命,静待翻盘时机。
思绪流转间,陈默脑海骤然闪过方才李慕白腰间玉佩的纹样。
温润玉佩,精雕细琢,正面刻“慕”字,笔锋刚劲,角落暗藏一道细微弧线残痕。
这纹路,他见过!
并非此生记忆。
是他前世混迹古遗迹时,在五百年前覆灭的修真世家残碑族谱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专属图腾——南陵慕氏!
南陵慕氏,昔日以血脉诅咒、阴诡术法闻名修真界,最终因作恶太多,被正道联手围剿,满门覆灭,断代五百年!
李慕白区区一个玄霄宗内门弟子,怎会持有绝迹五百年的慕氏图腾玉佩?
是后人隐姓延续血脉?还是假借古族名头,暗藏阴谋?
疑点深埋心底,陈默瞬间压下思绪。
线索寥寥,深究无益,当下隐忍为上。
前世半生,他执拗争强,拼命证明自己并非废物,渴求认可、渴求公允、渴求体面。
换来的,是当众构陷,是万丈坠崖,是身死魂灭。
死过一次,重活一世,他彻底通透。
争朝夕锋芒,争一时高低,皆是虚妄。
修真大道,漫漫千载,最终胜负,从不是谁起步更快、谁前期更强。
而是谁活得更久!
别人结丹百年、寿元有限,他寿元翻倍,底蕴重塑。
别人争勇精进、逆势逆天、步步险中求胜,他偏不。
不争先,只争久。
不逞强,唯求存。
这便是他绝境悟出的——苟道!
苟住蛰伏,隐匿锋芒,静待流年,熬死所有对手,活到最后,便是唯一赢家。
念及此,陈默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这看似粗鄙无用的活法,却是当下最稳妥、最无解的大道。
窗外夜色将阑,天际微露鱼肚白,远处隐约传来零星鸡鸣。
他清晰记得规律。
两个时辰后,会有固定杂役前来送晨食。那弟子粗心散漫,每次送饭,都会将柴房钥匙随手搁置门边,转瞬便忘。
这是他第一步脱身的契机。
时机未到,分毫不动。
陈默重新敛尽周身气息,褪去所有灵力波动,身形融入柴房阴影,呼吸归至最平缓的状态,看似依旧昏睡蛰伏。
黑暗之中,他双眸微睁,凝望着门外沉沉夜色。
静,等,熬。
潜龙藏渊,只待来日风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