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古刹观心
作品:《绪梦锁清秋》 “尚未。”凌清秋沉默了一会儿道。
虽然嘴上说着“尚未”,但其实左不过就是那几个师兄妹为了帝位而厉兵秣马,暗中互相暗算杀伐罢了。毕竟他们之间,迟早有一场恶战,现下暗算几个,来日自然更有胜算。
鬼者因人死后强大的意念不散,或爱或恨,不愿遗忘,而被困于轮回之外。所以对鬼魂而言,从无血脉传承一说,唯有同样放不下前尘的深重执念。
而为了维护鬼域长久的稳定,鬼域的自古以来便有一条规矩:强者为王。
但凡能击败现任鬼帝,便可登顶新任鬼帝。历代鬼帝登基后,都会以吸阴术将前任鬼帝的阴力和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弟们的阴力引渡到自己身上,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从鬼域开创至今,无一例外。
吸阴术乃第一任鬼域之主所创,只有鬼帝认定的王族之人可练,唯有在三年一届的万鬼试炼中杀出重围、拔得头筹,方能跻身鬼域王族。由鬼帝亲手烙下承脉咒印后,便可修习王族专属的噬魂吸阴术。
“一月后便是万鬼试炼,你既然回来了,那此次的万鬼试炼便交由你负责了。”凌帝嘱咐道。
“是。”凌清秋目光沉了下来。
万鬼试炼向来由鬼帝亲自主持,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历任鬼帝会将此事假手于人,就是在他执念将散,再入轮回之时。时间会抚平一切,万事万物总有看开的一天。即便是阴力最盛的鬼帝也是如此,最短的不过两年就看开了,而最长的却用了一万年。
当然,万鬼试炼如此大事,即便不是鬼帝亲自主持,也断没有随意指派的道理。鬼域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皇室弟子若是主持过万鬼试炼,便等同于人界被册立为太子。可福祸相依、树大招风,一旦主持过万鬼试炼,便时不时的会遭遇各种鬼怪的暗算。
车轮滚滚向前,正如日子一天天过去,分秒不待。
已是深秋初冬,夜里寒气重得扎人。
白日里落过一阵冷雨,到了夜间气温骤降,山风裹着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山间本就比山下苦寒,这一夜更是冷到滴水成冰,石缝间的潮气尽数凝作白霜。
“这天气可真冷。”魏丹忱裹紧了披风往马车深处缩了缩。
“前方有个古刹,我们今夜要不在那里歇一晚,明日再赶路?”谢无簪借着烛光比划着地图上的路线道。
“可以。”
那古刹依莲花山而建,飞檐翘角在朦胧月色中勾勒出苍劲的轮廓,仿佛从山骨里生长出来,与岩壁、古树融为一体。
举着火折子走近些,便会看到那古刹的门匾上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观心寺。
“有人吗?有人吗?”谢无簪轻叩寺门问道。
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一道小缝,一个守夜的僧人探出头来。
“施主可有何事?”他一手死死抵着门扇,满脸戒备地开口问道。
“我们赶路途径此处,现下天色已晚,可否让我们在寺中留宿一夜?”谢无簪拿出路引问道。
“自京城而来……可以是可以,”那小僧看了看路引,环视一圈低声道,“只不过……近来寺中颇不太平。可寺外也同样凶险,前些日子连一伙山匪死在了离寺庙不远荒郊中。”
“无妨,这位姑娘可是打架的好手。”谢无簪笑着用他的扇子指了指华胥梦。
“梦梦。”魏丹忱有些不安地挽住华胥梦的手臂唤了一声。
“别怕,鬼闹除鬼,人闹杀人。”华胥梦眼底没有喜怒,更没有畏惧。
观心寺的客房多设在寺院东侧或西侧的配殿区域,与僧众居住的僧寮隔了半座庭院。
“三位施主,夜间还请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接近那边的禁闭寮。”那位小僧叮嘱道。
“为何?”谢无簪想都没想就接话道。
“……那里关了犯了错的僧人。”小僧犹豫了许久,压低声音解释。
寺庙不大,庙里的客房也不多。
于是小僧安排华胥梦与魏丹忱同住一间,谢无簪则和一位名叫齐宴离的香客同房。
谢无簪一进房门,就见一个衣衫有些磨损的男子坐在罗汉榻上看书。在他手边的桌案上,还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两叠书。
那些书大多很杂,从志怪典籍《论衡》到正史《史记》,无所不包。
衣衫虽略有磨损,可那份卓然仪态,反倒让人忽略了这点。他面庞瓷白如玉,额前碎发轻垂,倒是有几分文弱书生的神韵了。
“兄台,你可知道这寺庙之前发生过何事?为何那小僧说这寺中不太平?”谢无簪进屋刚放好行李,便忍不住打听起来。
与其说谢无簪乃是天机阁主无所不知,倒不如说他天生好奇心重,什么都爱打听,事无巨细,连王婶家中丢了几只鸡都知道。
那位名叫齐宴离的香客头也未抬,仍旧看着书。
“这里几个月前死过人,你可有听过‘皋陶治狱’?他们是被獬豸的角穿体而亡。”齐宴离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獬豸,在《论衡》中有记载:“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
所谓皋陶治狱讲得就是皋陶在治狱之时,当罪案有疑问难以判断,就会让獬豸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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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遇到有罪之人,它就会用自己的角去撞他,而遇到无罪之人,则不会有任何动作。
“如此说来,难不成先前死的是有罪之人?”
夜色如墨,寮房内点点烛火随风摇曳,影影绰绰如鬼魅飘忽。寺院的夜素来死寂,宛若暴风雨将至前的海面,沉寂得压抑。
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
“哐当——”
随着青铜脸盆掉落在地,尖叫声也随着响起。
“啊——獬豸又杀人啦!”
这声喊叫响起时华胥梦和魏丹忱睡得正香,但很快,就被谢无簪“邦邦邦”的敲门声敲醒了。
“快起来快起来!有死人了!”谢无簪一边敲一边喊。他的嗓门,竟比发现命案的夜巡僧人还要慌张急切。
“他说什么……有人死了?”魏丹忱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正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华胥梦。
她大抵本就不愿起身,亦是倦极了。
这一瞬间,魏丹忱有些心疼她。
没有七情六欲的她,其实就像个机器一样,有时候魏丹忱都觉得她没有活人味。别人叫她做什么她会去做,有时候自己想做什么也会去做。但是做完以后也就做完了。别人因她做得好而赞扬她时她不会开心,不会得意;别人骂她之时她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流泪。
可她偏偏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她会慈悲。
有时候魏丹忱都觉得,这大概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她帮助别人得不到快乐,也不求回报。她能感知到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却唯独不懂自己。她好到有时候让人觉得她本该如此,这就是她的命。
这样的她,也许有一天真的能成为一个好君主,可是魏丹忱总觉得那样的话她将永远缺失一些东西,一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是,谁在乎呢?
他们三人赶到禁闭寮之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第三个了,这已经是獬豸杀的第三个人了。”那个书生齐宴离手里捏着一本书张望着。
“你怎么知道是獬豸杀的人?”魏丹忱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难不成你见过?”
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为何众人的口风会如此一致?
“我没见过,但是我看到过他们的伤口,是被獬豸的角顶死的。”齐宴离认为此事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关在禁闭寮里的都是犯了错的僧人,獬豸要惩治他们也无可厚非。
魏丹忱想了想,他这话好像没毛病,但似乎漏了什么。
“照这么说,难不成你见过活的獬豸?”华胥梦一语点破要害。
“獬豸杀人这流言到底从何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