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27日。


    埃凡德今天没有跟着迈克尔,而是和昆西·琼斯——这位曾经担心他会在录音棚里捣乱的音乐大师待在一起,等待着迈克尔的到来。


    美国歌手哈里贝·拉方特看到英国为非洲筹集善款的公益演唱后,主动联系莱昂纳德·里奇,希望美国也能出一首这样的歌。然后他们就找来了迈克尔和昆西,和他们进行了合作。


    这首公益演唱的曲目,正是后来闻名于世界的经典名曲《We are the world》。


    曲目的旋律和歌词都已经完善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也就是录制。


    迈克尔今天要去参加全美音乐颁奖典礼,他预计在颁奖典礼上联系各位音乐名宿,询问他们是否有合作的意愿。


    这也是为什么迈克尔把埃凡德寄存在昆西这里——他不能带着埃凡德去参加颁奖典礼。


    他要和许多人进行交际,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埃凡德;也不能把埃凡德独自放在车里,且不说这很可能让迈克尔遭到儿童保护协会的“特别关注”,这种行为同样是对埃凡德安全的不负责。


    埃凡德和昆西虽然还不能算是很熟悉,但相处的非常和谐。昆西对他很友善——其一是因为他是迈克尔的孩子,其二是因为他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孩子的沉稳,其三……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昆西听着埃凡德在身边小声歌唱,心中暗暗惊叹。


    从埃凡德看到乐谱和歌词,到他准确地唱出副歌的旋律,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分钟,就像是他对这首歌的旋律已经了然于心。


    如果不是迈克尔提前教过埃凡德这首歌,那么眼前的男孩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天才……他对音乐的感知、以及漂亮的音准,再加上纯粹的声音,几乎要让昆西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迈克尔。


    哦——白人版的迈克尔。如果埃凡德想要走上这条音乐的道路,他一定会比迈克尔更加顺利。


    悲哀的是,这无关他的才华。


    …………


    歌曲开始录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名人们齐聚在这个小小的录音室里。说实在的——除了迈克尔和昆西,埃凡德基本一个也不认识。


    他只是音乐爱好者,并不关注某个歌手。打个比方就是:他知道贾斯汀·比伯的歌,而且会唱,但他可能连比伯的长相都形容不出来。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人物——还是个很时髦的潮女,一头红金色的长发,身上的耳环、项链和首饰在她动起来的时候丁零当啷地响。


    几乎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和他打了招呼。有的人摸摸他的头,有的人捏捏他的脸,有的人腼腆地朝他微笑一下然后迅速逃开(是个白人男性,或许他是个社恐?)。


    “他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Is he really not your kid),迈克尔?”首饰潮女又摸了摸埃凡德的脸,“他笑起来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请别这么说,辛迪,”歌星还穿着那身黑色丝绒夹克,墨镜也挡不住他那种不赞成的神情,“埃凡德就是我的孩子。”


    “哦,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的,”首饰潮女很快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对于埃凡德来说并不友好,“请原谅我的冒犯,亲爱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迈克尔笑起来真的很像——很可爱!”


    “没关系,”埃凡德反过来安慰她和迈克尔,“我能感觉到你没有恶意,我也知道迈克尔很爱我。”


    “你真是个小天使。”


    戴安娜·罗斯摸了摸他的头。


    埃凡德记住这位女性的原因并不是她长得有多好看或者有多么令他印象深刻——而是因为迈克尔在与戴安娜说话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氛围。


    埃凡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氛围——迈克尔和戴安娜之间的关系比迈克尔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更加亲密,却又达不到那种粉红泡泡的程度。


    “是的,你说的没错,”迈克尔接过戴安娜的话,“艾娃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他是我的骄傲。”


    …………


    录音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


    四十六位音乐巨星挤在这间不算大的A&M录音室里,此刻全都放下了“大牌”的架子,像一群刚入学的小学生——莱昂纳德·里奇后来是这么形容的。


    入口处贴着昆西手写的纸条(埃凡德主动帮他贴上的):“请把你的自我留在门外。”


    没人违反这条规则。


    辛迪·劳帕已经把身上那些丁零当啷的首饰全摘了,堆在角落像一座闪亮的小山丘;


    鲍勃·迪伦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宁愿去任何地方也不愿意在这里——一个社恐被塞进四十五个同行中间,这画面本身就带着某种黑色幽默。不过,经过刚才史蒂夫·旺达的帮助,他已经找到了感觉。


    埃凡德自己找了个角落窝着,以防自己打扰到任何人。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随身的娱乐活动,他只好翻来覆去地看那张打印着歌词的白纸。


    录音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昆西却始终不太满意。埃凡德对此有些不解——刚开始他还能明白昆西为什么不满意,可刚才这一遍的效果已经和他曾经听过的那个版本大差不差了。


    “再来一遍。”昆西说。


    大家又站回各自的麦克风前。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这次辛迪的高音有点紧。昆西皱了皱眉,没喊停,让这段跑完。


    “停。”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大家先休息十分钟。”


    录音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拖动和倒水的声音。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三秒钟之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昆西走到迈克尔身边。歌星已经摘下了墨镜,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就是这个。”昆西做了个模糊的手势,“它不够……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它缺了点什么,对吧?”


    迈克尔替他说完了。


    昆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迈克尔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转动之间,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录音室的角落。


    埃凡德正坐在那里,目光凝聚在空气中的某处,膝盖上还摊着那张歌词纸,嘴唇微微翕动,在不出声地跟着耳机里传来的旋律哼唱。


    迈克尔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


    “昆西,”他突然说,“我想让艾娃加入合唱。”


    昆西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就是副歌那一段,”迈克尔说,“让他加入合唱。”


    昆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埃凡德。男孩正专注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浑然不觉有两个大人正在谈论自己。


    昆西没质疑迈克尔的异想天开——他听过埃凡德唱歌,这个男孩和迈克尔一样天赋异禀。


    察觉到昆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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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思考,迈克尔继续说服他:


    “你不觉得这首歌本来就该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吗?我们唱''we are the children'',但是我们都已经不再拥有像孩子那样纯洁的声音了。我们需要一个孩子,昆西!”


    昆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录音室拍了拍手:


    “各位,再站回去,再来一遍。”


    大家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咖啡机边走开,从墙上把自己撑起来。


    “这次,”昆西说,“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往中间站一站,腾出一个位置。”


    他看向角落。


    “小杰克逊,过来。”


    埃凡德一开始没察觉昆西是在叫他,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辛迪·劳帕发出一声小小的“哦”,然后笑了起来;戴安娜·罗斯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的加入没有意见。


    他下意识看向迈克尔,得到了歌星一个开朗的笑。


    “来吧,艾娃,”迈克尔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与鼓励,“别害怕,你能做到的。”


    “待会儿开始录音,你就和所有人一起唱这一段,”昆西弯腰给他指了指歌词,“迈克尔说你可以做到,我相信他的判断。”


    埃凡德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他站起来,小跑到自己最熟悉的人——迈克尔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迈克尔用他的大手回握住埃凡德的小手,稍稍用力捏了捏,表示他与埃凡德同在。


    “准备好了吗,孩子?”


    昆西看向埃凡德。


    埃凡德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现在,整个录音室比《异形》里被袭击的诺斯托罗莫号还要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音乐响起。


    这是第七遍合唱,但这一次,在那些撕心裂肺的、醇厚的、轻柔的、充满力量的的声音中间,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那个声音从声浪中浮出来了。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没有任何一个成年歌手会用来保护自己的技巧,只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纯粹的,干净的,像清晨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的光,给神的信徒们带来福音和希望。


    昆西的手停在调音台上没有动。


    男孩的声音在合唱之中,如此融洽,又如此特别——不是因为它具有无可比拟的力量,恰恰相反,是因为它足够柔软。


    ———————


    本章注释:


    1.本章描写包含作者个人体会。因为我真的听比伯的歌,而且真的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2.辛迪·劳帕(首饰潮女)曾经在录音时因为身上的首饰发出杂音而把他们摘了下来。这里她纯粹就是感叹埃凡德和迈克尔笑起来很像,没有别的意思。把这个桥段安排给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活泼。


    3.社恐的白男指的是鲍勃·迪伦。他在录音的时候甚至能做到每一遍调子都不一样,大家可以去搜录像,特别有趣。


    4.迈克尔曾经喜欢戴安娜·罗斯,但这种有些暧昧的暗恋最后以戴安娜的闪婚结束。迈克尔对此感到非常受伤,甚至没有参加戴安娜的婚礼。很多人认为他的《Dirty Diana》其实也暗含了他对戴安娜的感情变化。


    5.我是刻意靠近宗教描写的,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有这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