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34章

作品:《[神夏]第二遍我爱你

    天公作美,第二天是个晴天。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茉莉缩在上面,不想起床。


    是的,半夜她从那张记忆棉床垫上起来,重新架起行军床睡在了上面。她知道这张简陋的折叠床会随着她的每一个移动发出吱呀吱呀声,她甚至能想象夏洛克毫不客气地说:“你翻身时行军床发出的噪音会干扰我思维宫殿的运转。”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突如其来的惊喜和兜头而下的失望让她身心俱疲。她现在回避和夏洛克有关的一切。也许当太阳升起时,她能修复好自己的身心,若无其事地和他相处,一如既往地爱他。


    就像圣经中说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她以此勉励自己。


    但让第一缕阳光落在身上时,她发现高估自己了。


    她没办法再像往常一样跟他相处。茉莉把头埋进被子里,当一只鸵鸟。


    可惜麦考夫不作美,那嘟嘟嘟的直升机轰鸣声又来了,由远及近。


    茉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凌乱的头发下是两个黑眼圈,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今天就问个明白。


    夏洛克一夜没睡,此刻正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拆信刀漫无目的地削着一块木头。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拖鞋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思维宫殿里,现在是一片狼藉。


    每每想起那个吻,心慌和宕机的感觉就会一起袭来,让他烦躁,让他抓狂。他又不能再去找茉莉试验一次,很明显那会伤她的心。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分析,反刍,这到底是什么,然后看着自己的思维宫殿越来越混乱。


    前所未有的挫败。


    现在他试着避开这些激烈的、混乱的情绪,往前追溯。


    他想起茉莉握着他的手,头脑安静下来的感觉,非常美妙,不可思议,至今仍然无法解析是什么原理。


    他又想起之前自己握着茉莉的手,当他的手掌贴合她的手背时,那一瞬间产生的生物电信号,他感到了一种“着陆”的感觉。就像一架高速飞行的飞机终于找到了跑道。这种感觉让他恐慌,但比接吻前的恐慌程度略低。


    而飞机一旦着陆,就意味着不能再飞了。意味着要接受地面的束缚,接受重力,接受平庸。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但远离茉莉同样令他烦躁。夏洛克仿佛走进了一个困局。


    麦考夫的人快到了,夏洛克瞥了眼窗外,看到直升飞机的影子,看来他已经解决了沃斯的麻烦。


    就在这时,门开了,茉莉走了出来。


    “你要喝茶吗?”茉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她进了厨房,两分钟后端着托盘走过来,动作轻得像只猫。她把茶杯放在他旁边的边几上,然后迅速收回手,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夏洛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你在回避我。”他陈述道,没有抬头,继续削着那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木头。


    茉莉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了一点在杯托上。“没有。我只是怕打扰你思考。”


    “我在思考关于你的事。”夏洛克抬起头,目光如炬。


    茉莉僵住了。她放下茶壶,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在刚刚降落在地面的直升飞机上。


    “夏洛克,我们……我们需要谈谈昨晚的事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哪件事?”夏洛克反问。他在装傻。他知道是哪件事。他的拥抱,她说了“别修正”,以及……他的吻。


    “你知道是哪件事。”茉莉吸了口气,看着他,“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


    夏洛克放下了刀。


    这就是问题所在。


    人类总是急于定义。朋友?恋人?搭档?资产?


    标签是为了方便归档,但夏洛克讨厌归档茉莉。一旦贴上标签,就意味着界限。而界限意味着限制。他确认她是他的茉莉·琥珀,只有这道界限是明确的,如果再进一步,会让他感到恐慌。


    于是夏洛克退后了一步,“我们是搭档。”这是他最安全的回答,“高效的、互补的搭档。”


    茉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的,搭档。”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药片,“我明白了。”


    她转身回房间拿行李。看着她的背影,夏洛克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红色的警报。


    “茉莉,”夏洛克试图再说些什么,“过来帮忙,夏洛克。”茉莉打断了他。


    她们被临时放在这里,东西少得可怜。茉莉已经整理好了一切,除了一个记忆棉床垫,“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打包它。”


    其实没必要,毕竟回去之后睡自己的床垫更好。但夏洛克没有反驳她,他知道茉莉只是需要一点事做。


    两个人很快忙完,茉莉把那件叠好的黑色大衣递给他,“你的衣服。”


    “穿着吧,你会暖和一点。”夏洛克没有接过来。


    “我现在不怕冷了,多亏了你的营养液。记得吗?你说过它的配比很专业。”茉莉笑了笑,仿佛刚刚无事发生,她真的不在意。


    夏洛克有些困惑地接过了外套,难道刚刚那个警报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们上了直升飞机,回到了贝克街221B,受到了哈德森太太的嘘寒问暖,然后一切回归正轨。


    不,不对。


    从安全屋回来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里,茉莉早出晚归,夏洛克只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她来取落下的工具包。她敲了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夏洛克从实验室出来时,把她那只备用的工具箱递给她,看到她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还穿着外面的外套。


    “谢谢。”她接过工具箱,“哈德森太太刚烤了苹果派,她叫你去吃。”


    夏洛克看着她。她的站姿比平时后退了半步,这是一个明确的“保持距离”信号。她的眼神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身后的楼梯扶手上。


    “你为什么不进来?”他问。


    “我还要回医院。”茉莉说,“有个尸检报告要赶。”


    “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知道。”她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夏洛克感到不适,“所以我得走了。晚安,夏洛克。”


    她转身离开,没有等他回应。


    第二次是三天前。夏洛克给她发了条信息,说需要她帮忙鉴定一具尸体。茉莉来了,完成了工作,全程没有和他进行任何非工作相关的对话。临走时,她说:“下次这种事,你可以直接联系医院,不用找我。”


    然后她走了。


    现在,夏洛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茉莉的头像,那是一张她和她养的那只狗的照片,那只她曾经和汤姆一起养,后来归了汤姆的狗。他已经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十七分钟。


    他想给她发信息。但他不知道该发什么。


    “我需要你。”——太直白,而且不准确。他需要的是她的法医技能,还是她这个人?这两个概念在他的大脑里正在发生某种危险的融合。


    “你生气了吗?”——太软弱。而且茉莉没有生气。生气是一种激烈的情绪,而茉莉现在的情绪状态是平静。一种刻意的、有意识的平静。


    “你在和汤姆约会吗?”——不,不可能。茉莉从不吃回头草。


    等等,一个危险的想法从夏洛克心里升起。


    夏洛克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


    他的思维殿堂里,关于茉莉的档案正在被反复调取、分析、重组。


    他需要数据。更多的数据。


    他拿起手机,打开茉莉的社交媒体账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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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发动态,但最近有一条更新,两天前,一张照片,配文是“久违的周末”。


    照片里是一杯咖啡,一本书,还有一双手。他的拇指停在屏幕上。那双手是茉莉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戒痕。


    夏洛克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戒指,婚姻?或订婚?


    不,不一定。茉莉的左手无名指上有过戒痕,他以前注意到过,那是上一段关系里体重增加后戒指留下的痕迹。


    但照片是两天前拍的。这意味着茉莉在周末和别人在一起。


    夏洛克感到一种奇怪的生理反应——胃部轻微收缩,心率上升了12次/分钟。


    这是焦虑。


    他讨厌焦虑。焦虑是不可控的,是低效的,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茉莉的信息。


    “夏洛克,我明天要去瑞士参加一个法医研讨会,大概十天。医院的排班已经调好了,你如果有事,可以联系雷斯垂德。”


    夏洛克盯着这条信息。


    瑞士。十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回复“不行”,但他没有这个权力。他想回复“为什么”,但他知道答案——因为茉莉想要远离他。


    最后,他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实验室,开始疯狂地整理他的化学试剂。


    试管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尖锐而刺耳。


    夏洛克一边整理,一边在脑海里分析。


    茉莉的行为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安全屋回来之后。


    在安全屋里,他们之间发生了某种“事件”。那个拥抱,那句“别修正”,那个吻。


    夏洛克的手停住了。


    那个吻。


    不只是茉莉,在那个吻之后,他的行为模式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期待茉莉的信息,开始注意她的社交媒体动态,开始因为她的疏远而感到……不适。


    夏洛克放下手里的试管,靠在实验台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夏洛克站在希思罗机场的出发大厅里。


    他告诉自己是来送麦考夫的。麦考夫确实要去瑞士,参加某个无聊的政府会议。但麦考夫的航班是下午两点,而现在才十一点。


    茉莉的航班是十一点半。


    夏洛克站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没动的黑咖啡。他的目光锁定在通往安检的通道口。


    十一点十分,茉莉出现了。


    她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风衣。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饱满的后脑勺。


    她看起来很好。很好,而且……轻松。


    夏洛克注意到她没有看手机。这意味着她没有期待任何人的信息。


    他应该走过去。他应该说一句“一路顺风”或者“记得给我带瑞士巧克力”。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茉莉排队,看着她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看着她走过安检门。


    在茉莉即将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她的目光扫过大堂,然后,停在了夏洛克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茉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一种复杂的、夏洛克读不懂的表情。


    她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


    夏洛克没有挥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茉莉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夏洛克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搞砸了。


    但他不知道哪里搞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修正。


    这是他最讨厌的感觉——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