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温宁归来

作品:《天生野心家

    宋知恩依旧为写论文苦恼,急的脸上都冒痘了,才勉强凑出一个初稿,被导师逐字逐句挑刺修改,删删减减,一遍遍打回来重写,改了一个月,终于通过了初稿。


    可初稿不完美,还是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看见旁边批改的红色标注,宋知恩仰天长啸,气的“啪”把电脑关上了。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需要修改的东西!”


    此时已是深夜,江易安都被她吵醒了,睡眼惺忪,从背后搂住了她。


    “怎么在发脾气,又搞不定论文了?”


    宋知恩这才意识到他在睡觉,最近总熬夜改论文,情绪上头的时候总会忘记时间。


    “对不起,”她有些愧疚,“我忘了你还在睡觉,抱歉,打扰了你的睡眠。”


    他迷迷糊糊搂着她,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初稿不都定了,这次又要修改什么东西?”


    “论文格式的问题,还有一些数据模型和参考文献。”


    江易安是过来人:“那我先帮你调一下格式吧,其他的你明天慢慢做,不要着急。”


    宋知恩重新打开电脑,委屈巴巴递给了他。


    江易安点开文档,看见她的学籍资料,顿时一惊,发现了以前从未注意到过的一件事。


    “你怎么读书这么晚,现在大学生普遍22岁就毕业了吧,你24岁才毕业?”


    他们是同岁,江易安在两年前就毕业了,她到现在才大学毕业。


    说起这事,宋知恩有些抬不起来头,都怪宋军,非要在十八岁那年把她嫁给脑瘫,逼她出走电子厂打工耽误了一年,后来复读又用了一年,算起来就比别人晚了两年,二十岁才考上大学,可不就得二十四岁才能毕业?


    想起痛苦的过往,她鼻子一酸:“家里条件不好,我为了赚学费,辍学打工一年,才凑够学费,后来又复读了一年。”


    “傻姑娘,怎么吃了这么多苦?”他捏了捏她的脸,眼里都是心疼和怜惜。


    不知是被论文折磨的,还是被他这句安慰感动的,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啪嗒”掉下一颗眼泪,巴掌大的脸都是泪,扑进他怀里痛哭。


    “江易安,我真的好苦,不知我人生的苦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以后再也不想吃苦了……”


    “乖,写论文这个阶段就是很苦的,熬过去就不苦了。”


    “真的吗?”


    她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充满质疑和不信,江易安没忍住,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宠溺怜惜:“当然是真的了。”


    一吻尽,他抬头,视线瞥到电脑参考文献的英文格式,想起一件事:“你跟着袁野学英语,学的怎么样了?”


    终于聊点开心的事了,她眼睛一亮:“四六级我都考过了!我口语练的也很厉害,现在已经能和老外进行简单沟通了!”


    “真厉害。”他粲然一笑,宠溺地捏她脸颊:“那我也教你一句英语怎么样?”


    “你要教我什么?”


    他随手捡起书桌上的纸和笔,翻到空白页,攥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一串漂亮的英文。


    Mayallyourthoughtsanddesiresbefulfilled,andmayallyourdesiresbefulfilled。


    “知道这句话翻译成中文是什么吗?”


    他搂着她,语气宠溺温柔:“知恩,我祝你所得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往事随风消散,从此你的人生皆是坦途。”


    她感动不已,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树懒似的抱着不松手:“谢谢你。”


    江易安一只手抱住她,拥在怀里轻轻摇晃,还得腾出一只手碰鼠标,帮她改论文格式,房间很安静,只有键盘和鼠标点击声。


    等他终于帮她调完格式,低头一瞅,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轻轻笑出声,眉眼也柔软了下来,把人抱到床上,听着她有规律的呼吸声,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定,他情不自禁,在眉心落下一吻。


    岁月绵软悠长,他甚至觉得,若是能停在此刻,也算不错的选择。


    ……


    五月底,宋知恩的论文终于通过导师终审,也顺利通过了答辩。


    江易安专程订了鲜花来学校送她,回家还让袁姨做了一桌美味佳肴,几人相聚一堂,共同庆祝她顺利毕业。


    就在一桌人举杯庆祝,气氛非常融洽的时候,忽然传来大门解锁的声音。


    饭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好奇地往外瞅,外面是谁在开门?


    直到一个倩影出现在客厅。


    她身量纤纤,体型偏瘦,有几分孱弱的病气,皮肤很白,是不正常的病态白,脸部轮廓和宋知恩有几分相似,一脉相承的美人胚子。


    “温宁姐姐!”江甜甜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巴大声尖叫:“是温宁姐姐回来了!”


    宋知恩攥紧了筷子,眼睛死死盯着客厅的女生,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江易安瞬间慌了,立马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你曾给过我一套家里的房卡,我直接就进来了。”温宁缓缓走到饭桌前,眼睛盯着最中间的宋知恩。


    “她是谁?”


    “难道你谈了新的女朋友?”


    “她是谁跟你没关系。”他还介意过去的事情,脸色铁青,讲话生硬极了,开口直接赶客:“不是都分手了,你这次是来还钥匙的吗?那你放下就走吧。”


    温宁鼻子一酸,被他激出了眼泪,一颗豆大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楚楚可怜,看着就令人怜惜。


    “江易安,你不能对我这么冷漠,也不能赶走我……”


    他咬牙切齿,像是泄愤一般,对她更冷漠:“当初不是你提出的分手,现在又找回来做什么?”


    “我当初都是有苦衷的!”温宁被他气得直跺脚。


    她缓缓蹲在地上,泪眼朦胧,捂着心脏的位置,眼眶不停往外掉小珍珠,啪嗒、啪嗒。


    “易安,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对你冷暴力分手的,我生病了,心脏不好,在瑞士做了心脏瓣膜手术,需要一边治病一边完成学业,连累爸妈也陪我在瑞士待了两年。”


    “我只是想治好病再回来找你,如果我的病治不好,就不耽误你这辈子了,所以,所以我才骗你分手的……”


    “至于分手时我说的那些绝情话,也都不是真的。”


    她声泪泣下,一字一句道出当年和他分手的苦衷,痛诉那些年的委屈,连宋知恩都被感动了,温宁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江易安呼吸紧促,情绪一时五味杂陈,先是悔恨和冷漠,接着是愧疚,最后是窃喜。


    原来他们当初分手是有苦难言,原来是温宁生重病不想耽误他,原来当初他以为她的狠心都是误会。


    他的宁宁,终于回来了。


    温宁可怜兮兮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像一朵碎落的花瓣,轻轻落在了他心尖上。


    “易安,我好不容易治好病,才回来找你的。”


    “你不能丢下我。”


    那一眼望过来,江易安脑子一炸,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再也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了。


    他眼底一片深情,充满愧疚,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窃喜,是在高兴温宁回来了吗?


    他们眉目传情,宋知恩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从这天起,江易安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心神不宁,心思不放在家里,总是往外跑,经常不见踪影。


    她知道江易安去找温宁了,只能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哪怕分手,也要他亲口说出来,这样冷暴力算什么?


    可他不仅不接电话,还夜不归宿,整整消失了一周,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是的,他这就是在出轨,于情于理,宋知恩才是他明面上的现女友,温宁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却抛下现任和旧爱复合,而且做的明晃晃,一点遮掩的愧疚心都没有。


    就连甜甜也叛变了。


    自从温宁一回来,小姑娘整日跟她出去玩,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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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就是温宁姐姐,也很少黏着宋知恩了。


    她有些心酸,给甜甜辅导了两年,每一道题都认真讲解,为提高小姑娘的数学成绩绞尽脑汁,现在人家也不跟她玩了,人心真是捂不热的。


    是啊,真品回来了,谁还管她这个赝品。


    宋知恩很想质问江易安,可是又没有底气,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她就处于低位,还接受了江易安那么多东西,没有经济权,就没有发言权。


    很多女孩都想高嫁,渴望通过婚姻改变阶层,可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双方经济差距太大的话,对方是可以光明正大欺负你的,除非你一点不在乎感情,只在乎金钱。


    在这场和温宁的博弈中,她甚至都没有出招,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


    宋知恩只能躲在楼梯大哭一场,越哭越觉得自己矫情,有什么好哭的呢?富家子弟和贫家女注定是这个结果,她从一开始就该想明白的,不是吗?


    “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袁野递来纸巾,神情有几分心疼:“知恩,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易安了吧?”


    袁野把她看的很透,这个女骗子嘴里总说自己爱钱,其实对谁都是掏出真心的,朝夕相处,她早就对江易安动情了,只是不自知。


    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见见他,他都好久没有回家了,袁野,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好不好?”


    “估计他现在不想见你,他最近住进了温家,整日和温宁在一起,摆明了就是想利用冷暴力对你分手——”


    “我不接受!”她大哭大闹:“即使分手,也得让他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不接受他这种冷暴力的处理方式。”


    “知恩,别犯傻。”


    袁野摁住了她,用眼神提醒:“你一定要沉住气,分手这事必须让他开口,你是学财经出身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追求利益最大化原则。”


    “也不要开口质问他,给男人留一个面子,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这样就可以利用他的愧疚心,要到最多的分手费。”


    这些话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差点为情所困,差点掉进爱情的圈套,当初江太太私下对她的鄙夷,不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宋知恩抬起一双猩红的眼:“袁哥,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他们的故事?”


    “温宁比易安小两岁,但她很聪明,是跳级读书的,也是国际学校最知名的大学霸。”


    “国际学校的圈子是最会踩低捧高的,班里人都知道江先生是理财骗子,易安经常被小圈子排斥霸凌,被大家瞧不起,只有温宁不排斥他,还愿意和他坐同桌,所以他对温宁是不一样的感觉,既有喜欢,也有感恩。”


    “他们在美国留学四年,易安性格追求稳定,想毕业就和她把结婚的事定下来,为此,他还专门在自己生日那天准备了一场求婚仪式。”


    谁知在他生日那天,温宁突然单方面提出分手,说自己不想结婚,想追求自由和挑战性的生活,要去瑞士继续留学。


    “温宁近乎生硬地和他分了手,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易安伤心欲绝,独自回国疗伤……”


    “难怪他上次过生日那么反常,原来都是因为温宁。”


    宋知恩想通了某些事,多可笑,他们的初吻也是因为他喝醉了酒,错把她认成了温宁才发生的。


    “你之前还说江易安更喜欢我,他哪里爱过我呢?”她喃喃自语:“从头到尾,不过是把我当成了温宁的替身。”


    现在温宁强势回归,解释清楚了那些误会,只怕江易安的心再也不会回来了。


    “知恩,他欠温宁的太多了,他们之间那些生死纠缠的过往,是你插足不进去的。”


    “插足什么?我早就认输了。”


    她仰头,擦了一把眼泪,对着天花板苦笑一声,自嘲:“温宁一回来,他魂都没了,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敢接。”


    袁野替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恩,人要往前看,你得尽早为自己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