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11

作品:《白壁微瑕

    再次有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药香。


    不再是天牢里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谢意醒来时已是五日后。醒来时宋静正用湿布为他擦拭双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像蒙着一层水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干净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棉被。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温馨;阳光透过半开的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里是哪里?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别动。”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正端着药碗走过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华丽锦锻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她的眼睛很亮,像秋天清澈而宁静的湖水。


    “醒了?”女子见他睁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他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喉间干涩发不出声音。


    女子似乎明白他的不适,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喂他喝下。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我叫宋静,是个大夫。”女子放下水杯,轻声说道,“你中毒很深,昏迷了好几天。不过现在毒已经解了,命保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我是谁?为什么会中毒?这里是哪里?


    宋静看着他茫然无助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叫谢意。只是按身份来说,你已经服毒了,谢御史。但在这里,出于安全,我叫你意儿,好吗?”


    “意儿……”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它像一根浮木,在他空白的记忆海洋里,提供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依靠。他点了点头。*


    三天后,安安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安安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路过的花猫。他的脸上带着纯真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意儿抬起头,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袖口和衣摆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


    男人走近了,意儿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那双眼睛是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温柔多情的,此刻却蕴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一种让人心悸的锐利。


    他长得清风霁月,美得不像凡人。但他看人的眼神却像带着刺,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有痛苦,还有……一种安安看不懂的、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意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你……醒了?”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意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戒备。


    宋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男人,说道:“他醒了,但记忆没了。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心智也像个孩子。记忆是否能恢复还是个谜题,看个人造化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辨。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意儿。


    意儿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冷冽的气息吓到了,猛地站起身,想要躲到宋静身后,却因为身体虚弱,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温热,却让意儿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别碰我!”意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惊恐地躲到了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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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身后,紧紧抓着宋静的衣角,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男人。


    他看着意儿那双充满恐惧和陌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怕我?”


    “丞相大人别这副模样好吗?谁不怕您?若是一国之相也就罢了,两国之相在这里装便没意思了。”


    倾愿:“……”


    宋静轻轻拍了拍意儿的手安抚着他,“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气势汹汹的陌生人,他会怕你很正常。”


    倾愿沉默了。他看着躲在宋静身后、像只受惊小鹿般的意儿,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努力地收敛起身上所有的锋芒和戾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砚安……”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别怕,我是……倾愿。”


    宋静:看得人浑身发麻,更怕了。


    意儿眨了眨眼睛,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他依旧紧紧抓着宋静的衣角,小声地、怯生生地对宋静说:“静静……他……他长得好看……但是……凶……”


    “静静?”倾愿不可置信看着宋静,“宋姨,砚安怎么知道你的乳名?”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永安侯夫人告诉意儿的,”宋静目光锐利看了倾愿一眼,“雪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只认我,你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倾愿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着意儿那双纯净却充满恐惧的眼睛,听着他叫宋静“静静”时的依赖,心中一片苦涩。


    现在的谢意,不是那个与他棋逢对手的御史大夫,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的孩子。


    “我知道了……宋姨。”倾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顺从。


    阳光依旧明媚,院子里鸟语花香。但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无奈,以及一丝重新开始的、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