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下到第三天的时候,尽管他们已经尽量节省,食物还是被吃完了。


    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咕隆声,谢岁安摸了摸苏茴的脑袋:“这两天雪小了很多,我们明天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雪后的山林更加荒芜,地上的草被大片大片的冻死,树上枝头挂着雪,动物们更加不爱出来,之前还能看见几只鸟,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谢岁安行动不便,除了开始的时候一起走了段,后面苏茴就让他呆着,自己向外探索。


    她这次走的比之前更加远,却依然没找见能吃的东西,眼见着再走要找不到回去的路,她只好放弃,折了一只树叶把雪抖落后往回走。


    粗粝叶子的干涩苦味在味蕾间炸开,苦的苏茴龇牙咧嘴。真是好难吃的叶子。


    苏茴将树枝递给谢岁安,一脸沮丧:“哥哥,没东西了,我们只能吃这个。”


    谢岁安摘了几片吞下:“好吃。”


    苏茴掀起眼皮看他,见他咀嚼的面不改色,在他手臂上蹭蹭:“嗯,好吃。”


    手臂上的头将脸全部埋进臂弯,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伸手摸摸,不小心触到她冰冷的脸颊:“我们再捡点柴,天色不早了,先回去。”


    .


    灯火琉璃的客栈热闹非凡,食物的香气溢满整个包房,苏茴流着口水看着面前那一桌美味佳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陈子非给她和谢岁安一人盛了一大碗饭,又给她们一人一个鸡腿:“来,吃饭。”


    “谢谢子非哥。”苏茴饿狼般接过,一口咬上金灿油光的鸡腿。


    呜呜,肉,这才是人该吃的食物,这肉真好……不对,怎么是苦的?


    苏茴醒了,咂巴了下嘴,小脸顿时被苦成一团。


    这几日啃树叶树皮啃得整个人都是树味,任怎么喝水吃冰都消不下去。


    她痛苦地倒了下去。


    呜呜呜,肉,她的肉,那么香,怎么会是梦!她真的、真的好想吃肉!


    甚至肉香都从梦里面溢出来勾引她。


    溢出来……苏茴鼻头动了动,睁眼转头。


    谢岁安正在火堆旁烤着什么,见她醒来,举了举手上串着兔子腿的尖木棍:“醒了?今天有肉吃。”


    “!”苏茴直接蹦过去,眼冒狼光,“哥哥,你从哪里抓的?”


    “早上听见外面有动静,出去刚好看见它出来觅食。”说着,他将兔腿一分为二,递给苏茴一份。


    苏茴一时什么也不管了,迅速接过,撕咬着吃了起来。


    两人对来之不易的肉吃的很珍惜,每次都只吃一点,剩下的埋在雪里面冻着。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谢岁安的腿好了不少,拄着拐杖,已经能短距离的走路,就是要走一段歇一段。


    两人后面也试图再抓点什么野兔野鸡的,但都是空手而归,那天碰见那只兔子出来觅食,纯属谢岁安运气好。


    再一天什么都没逮到,苏茴拿着一捆树枝不断心里默念:兔子、野鸡……什么都行,老天,来个能吃的肉吧。


    见她一副虔诚祷告的模样,谢岁安跟在后面忍不住弯起了唇。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忽地脸色一变,拉住苏茴示意她噤声。


    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回到他们的山洞,但谢岁安没像之前一样继续走这条道,而是拉着苏茴,从更加茂密的树林靠近山洞。


    苏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顺从而疑惑地跟着他,直到在树林边缘停下。


    她嘴巴张大,借树掩着身形震惊看向前方。


    我的老天爷,我是说来个能吃的肉,但这个……到底是谁吃谁?


    在山洞的不远处,一只略清瘦却依然身形庞大的老虎现身,它刨了一个坑,正低头哼哧哼哧的啃着什么。


    苏茴仔细辨认了下,它在嚼的是一只人手——老虎啃食的犬齿露出了一节指头,而那个位置,正是之前掩埋子车仪的地方。


    苏茴霎时紧张地攥紧身旁人的袖子,看着很是不安。


    谢岁安同样紧张,他握紧她的手,牵着人想悄悄离开。


    正啃食尸体的老虎将嘴里的肉块吞下,耳朵动了动,似有所感,蓦地转头,盯向树林恰与苏茴视线对上。


    苏茴的身子瞬间僵住。


    “跑!”


    低喝唤回她的神志,但脑内依旧一片空白,下意识拔腿就跑,等跑出去好一段,才忽然清醒。


    不对,旁边的人呢?小哥哥去哪儿了?


    找不见人,她又往回跑,等她气喘吁吁地再次进入树林边缘,便看见谢岁安和老虎正在缠斗。


    谢岁安退至一棵大树下,似乎是想爬上去,但碍着腿上的伤,最终没能成功。


    老虎步步逼近,几下到了人前,张着血盆大口向前咬去。


    谢岁安反应飞快,立即倒地向前一滚,老虎就这么吃了个空。


    苏茴吓的脸都白了,眼见着老虎又要发起攻击,急忙抓了把地上的石子,用力向前一掷,全全砸在老虎的屁股上。


    她大喊大叫弄出声音:“来啊,臭老虎,欺负伤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追我!”


    所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被石子砸了更不是小事,老虎顿时转变目标,嘶吼一声朝苏茴扑去。


    苏茴吓得拔腿猛跑,一人一虎就这么在丛林追逐起来。


    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苏茴左绕右绕,专往狭小的地方钻,老虎平常压制猎物的庞大身形,在此时却一定程度上成了累赘,尽管它跑的比苏茴快,受路段限制,却迟迟没能追上。


    而每每它打算停下,回去吃另外一个猎物,苏茴就又对它极致挑衅。


    被接二连三的戏耍,老虎彻底愤怒了,它怒吼一声,更加凶猛地追捕猎物。


    在这一人一虎又追逐了一段路后,苏茴的智慧和运气似乎耗尽,前面一片开阔平坦,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借助地形拉开距离,后面老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见猎物已在眼前,老虎兴奋异常,一个向前猛扑。


    然而,它并没有抓到猎物。


    “咔擦咔擦——”冰面断裂的声音响起,老虎两只后脚卡进了冰层里。


    原来苏茴将它带到了一片湖泊,在这寒冷飘雪的天气,湖面冻上了一层不算太坚固的冰,刚才老虎一用力,脚下的冰层便破裂了。


    老虎不死心的伸长脖子向前撕咬,却根本碰不到苏茴,而它这几个动作让冰层又破了几分,很快半个身子都没入湖面。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它不敢再动,只是趴在冰层上发出呜咽。


    苏茴不敢停下,手脚并用着爬出冰层抵达岸边,这才敢放心躺下。


    然而还不等她喘息几口,眼前倏然倒出一个高大身影,她赶忙起身,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他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孩,看不清脸,但苏茴认识这衣服,是谢岁安。


    她的愕然霎时转变成惊和怒:“你……”


    一个字都没说完,眼前人手气手落,苏茴就这么晕了过去。


    男人看着被自己劈晕的小女孩,声音淡淡:“倒算聪明。”


    低低的大猫凄厉呜咽声不断传来,男人眉头一拧,掀起眼皮看那只剩一个头在湖面求救的老虎:“养你这么久,怎么还是个蠢物。”


    获救后老虎抖抖身子甩掉水分,伸出舌头就要去舔男人的手,男人却躲过反手给它一巴掌:“小畜生,你嘴里都是倒刺不知道吗?”


    男人骂了一句,然后把两个小孩扔到了它背上随便用绳子捆了下,自己背上箩筐向丛林深处走去。


    老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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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巧的大猫,跟刚才追逐捕猎的凶猛模样完全不同。


    就在几人离开后的几个时辰,一列人搜到此地,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她领着人一路摸索到被薄雪覆盖的乱石滩,看着那被野兽挖出啃食的七零八落的尸体,脸色难看。


    “找,附近一片,给我一寸一寸的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什么?!”客栈内,陈子非手一抖打翻一个茶杯,“阿月,你骗我的对吗?他们一定还活着的是不是?”


    看着陈子非近乎哀求的眼神,萧飞月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是不妙,但她着实不想骗他。


    “小非,我们确实没找到他们的人或尸体……”萧飞月斟酌着开口,“但发现了他们住过的山洞,还有一个被野兽吃过的成年男人尸体。”


    “那附近我们全部搜过了,发现了缠斗追逐的痕迹,还有一些血迹,但他们所有的踪迹在此就消失了,我们在那个山洞留守了好几天,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想他们会回来的。”那里存着他们仅剩的行李,虽稀少,却重要。


    “但,始终没有人来。”


    话到这里,无疑是苏茴和谢岁安大概率被野兽吃掉,活下来的可能几近于无。


    陈子非差点晕过去,被萧飞月扶着才勉强稳住身形:“不会的,我说过会照顾好他们的,不是还没找到尸体?他们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他们。”


    说着,陈子非就要出门,却被萧飞月拉住。


    “你先冷静一些,山洞我一直派人守着,大部队也一直在搜查,这样都找不到人的话,你去就能找到了吗?”


    她的话句句在理,他去也只能添乱,不过是为自己心安打断他人节奏。


    陈子非颓然坐下,眼泪婆娑:“阿月,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答应过父亲母亲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却把他们两个丢在山上,我……”


    萧飞月抱住他,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想到子车仪会勾结这么大的土匪寨子。”


    “你放心,人我会继续找,哪怕他们真的被野兽吃了,我也一定把那畜生杀了给小茴和岁欢报仇。”


    陈子非抓紧她的袖子,情绪更加失控,萧飞月抱住他的脑袋,任由他哭湿自己的衣裳。


    过去了好半晌,眼见着他的情绪稳定,萧飞月放开他,犹豫片刻,还是再度提到:“小非,你之前答应过我,有了他们的消息就出发进京。你已经在这里停了快二十天,必须即刻出发赶考,再晚怕是要错过会试。”


    “可是阿月,他们生死未卜,我如何有心情考试,你让我再呆几天,再呆几天说不定人就找到了呢?”


    知道自己说的是糊涂话,在萧飞月沉沉的目光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张开的五根手指也缩回去两根。


    “五……不,三天,就最后三天,再呆三天不管有没有消息我都走。求你了,阿月。”


    萧飞月眸色沉沉,最终却败下阵来,点头答应。


    她有点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真是上辈子欠他的,活像一个祖宗。


    而事实证明,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


    三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小孩们的消息。


    陈子非抱住客栈的柱子,死活不肯撒手:“阿月,我不走,我要等到他们回来,大不了我今年不考了,三年后再考,等不到他们我实在是没有心情考试,求你了阿月!”


    看着那大声嚷嚷的人萧飞月额头跳了又跳,好声好气说了一大堆是屁用没有,她忍无可忍,一掌给他劈晕,把人撕下来丢到马车上。


    “小翠,好好盯着公子,务必把人押到京城去。”说着,扔给她一瓶药,“他要是闹得厉害,非常时刻就用点非常手段,绝对不能让他半路跑回来。”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