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黑风寨

作品:《竹马死后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太监

    丰西的天气一天一变,昨天还是大雨倾盆,寒风阵阵,今天却是艳阳高照。


    谢岁安刚从里衣掏了块干粮,就见巡山的匪徒就又一次从旁边路过,振声大喊:


    “吴阿狗,那个公子和小孩已经被我们抓了,不想他们死,天黑之前来黑风寨!”


    谢岁安拿饼的手一紧,一小块干粮就这么碎在指尖。


    他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子车仪真是会给人出难题,黑风寨在哪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在天黑之前到?


    不过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毕竟子车仪这样散播消息,无非就是想逼他出来,只要他出现在这些匪徒面前,他们即刻就能押他回去。又或者他直接抓一个土匪,要挟他带他去黑风寨,也是一样。


    只是……他真的要去吗?


    谢家灭门之仇未报,他这条命如何能丢?去这样的土匪窝救人,是十死难生。


    “小哥哥,你真厉害。”苏茴依赖崇拜的眼神。


    “小小年纪,正是玩的时候,走,我带你们去买吃的。”陈子非犹如兄长般温暖的手。


    这几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涌上心口,那样赤诚的温暖,说是第二个家也不为过。抛弃他们,何其忘恩负义,何其残忍。


    一滴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下,滴在干裂的粮饼上,溅起饼渣滓在衣袍上。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衣袍变得脏而破,但那断裂的金线,依然昭示这袍子不菲的价格。


    ——就连这身衣服,都是子非哥买给他的。


    他看那金线半晌,才将干粮一下全塞进嘴里,干噎的饼子,嚼了很久才勉强吞下。


    ……


    太阳西下,已是晡时。


    彭渊打开传信,脸露诧异。


    “怎么样大哥?找到人了吗?”子车仪在一旁见他神色变化,不由问道。


    “没找到人,不过……有个巡山的兄弟不见了。”彭渊把纸条递给子车仪,含笑看他,“你说,人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子车仪快速扫了眼,也笑了起来,也不回答,只道:“那看来,贵客马上就要造访我们了,可是得好好迎接。”


    他向彭渊抱拳作揖:“那大哥,我先带人去牢房埋伏蹲守。”说着,他转身便向牢房方向走出。


    “贤弟,等等。”


    彭渊却突然开口,子车仪疑惑回头:“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日移西山,天际一片明亮,彭渊背光站在高大的主屋前,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


    子车仪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抛开仇恨,贤弟以为这个吴阿狗如何?”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子车仪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彭渊也不卖关子:“我看此子,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小小年纪,便如此文武双全,真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苗子。”


    袁不曲负责看管牢房,他从那些被俘的镖人嘴里知道,巨岩的地点是谢岁安发现的,也是他跟镖头合力部署的防线,当时彭渊就觉得那阵地选的妙,部署的更是妥当,即便他们多了那么多人,那群镖人也拦了他们将近小半个时辰。


    还有那天吴阿狗出手对敌,开始只能看出能打,越到后面却是越发招招有序,不像野路子,倒像接受过正统学习的流派。


    不知道这吴阿狗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但观其招式与谋略,可谓是个将帅之才。


    袁不曲与他感叹:“大哥,此等人物,如若不能纳入麾下,待其成长起来,会是劲敌。大哥既想入主中原,何不考虑将他收服?”


    “正如贤弟你所言,我有鸿鹄之志,既然我有天底下最大的志向,就该收拢天下的人才来辅佐,不是吗?”彭渊笑吟吟的看向子车仪。


    子车仪沉默,安静的与之对视。


    他从未觉得彭渊那黢黑、胡子拉碴下的脸这么的让人心梗。


    他极力的压下怒火,半晌才道:“大哥自是值得天底下最忠心、最有才之人的辅佐,只是大哥,这个吴阿狗,有才不假,但你即便收服了他,又岂能放心用他?他跟你哪有忠心可言?”


    “我跟他早已是积怨甚深,昨天大哥你围堵截杀他们,也已是死仇,他们怎可能不怀恨在心?那吴阿狗在戏班子时就直接把小孩带走报官,他这样的人,跟我们岂是一路?又如何会心甘效忠于你?”


    “即便他是天纵奇才,一时妥协屈从,也是一柄指向我们自己的利剑,一旦发作,我等必将万劫不复!”


    子车仪越说越激动,最后砰的一声跪下,脸上尽是担忧。


    “大哥,莫要糊涂,万不可做此等引狼入室之行!”


    彭渊却不以为然:“贤弟,我知晓你的担忧,但我们确实缺乏这样的人,这样的文武双全之人,别说丰西,便是放眼天下,也是寥寥。你放心,我自不会开始便全权信任于他,这样的刀柄,愿意全心全意在我手上,我自会让他刀锋必露,如有二心,折断,便是他唯一的下场!”


    子车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哥,人心隔肚皮,就这小小的黑风寨,弟兄们尚有千百种心眼,叛寨逃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把这样与我们有仇怨的人招揽进来,莫不是从此以后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早知他脑子不好,可为何竟还能蠢成这样?


    把吴阿狗招揽到土匪窝,哈,他莫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前车之鉴的他就在眼前,彭渊究竟是被哪里的猪油糊了心智?


    子车仪显然低估了敢肖想天下土匪的勇气。


    彭渊眉头一皱,不悦看他:“你这是觉得我能力不行,管不好下面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御下有道,能力自不必说,否则黑风寨也不能安然这么多年。只是……”


    “既然我的能力不必说,你又在质疑什么?难道我还不能让区区黄毛小儿心口臣服?”


    子车仪只觉得如鲠在喉,一时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好啦,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与你计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了一些:“我知道此事是我对不起你,本来答应为你报仇,却又出尔反尔。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有桓公放下恩怨,拜仇人为相,为君者尚能为大事放下仇恨,做臣子的听君之命,行君之令,更该以君王的意志为意志,你说,是也不是?”


    去你的放下仇恨,你跟吴阿狗有屁的仇恨。


    是你围杀人家,可不是人家围杀你!


    子车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太阳穴,他极力的忍耐,才不至于破口大骂。


    他这位好大哥,自大自傲,固执非凡,一旦真的做出什么决定,便是十头牛也卡不回来。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得商量了。


    子车仪闭了闭眼,片刻后,完全收敛情绪,朝彭渊露出一个笑。


    “原是担心大哥识人不清,关心则乱,却忘了大哥心胸宽广,慧眼如炬,说了一些逆言,是我不好,大哥勿怪。”子车仪朝彭渊抱拳赔罪,“我既为大哥马首是瞻,必不会因个人恩怨坏了大事。大哥你不怒自威,文武兼备,必能收服这一猛将,仪,在此祝大哥马到功成。”


    彭渊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贤弟你最懂我心。”


    “你放心,我既便任用那小子,也绝不会让他越到你之上。地牢你就不必去了,二弟在守着,吴阿狗过来就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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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不会太高兴,还要委屈贤弟你先回自己的屋内待上一阵,待我说服他,再让你们二人相见。”


    “好,我都听大哥的。”


    目送彭渊离去,子车仪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他如蛇般阴戾的视线粘在那个背影上,像是狩伏猎物,随时会发起进攻,咬断猎物的脖子。


    半晌,他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大哥既然不愿意再帮他,大哥自然也不再是大哥。


    他要吴阿狗死,就在今天。


    ……


    “这些便是我的诚意,小兄弟何不考虑下?”


    彭渊看着坐在桌对面的谢岁安,笑吟吟的道。


    谢岁安眼眸微垂,心下诧异,没有立刻答话。


    这事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他上午下决定之后劫持了一名巡山人员,要挟他带自己来黑风寨,就在他来到寨子,正愁怎么营救之时,彭渊忽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但是却没有抓他,反而是客气的把他请到了客堂。


    然后跟他说了很多,大概的意思便是,这个土匪头子并不安于只在威武山称王,而是想称霸天下,并认为他是一个可用之才,邀请他加入他的阵营。


    游说之时,彭渊先是引经据典,说了很多原本有过节的人放下仇恨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历史故事,然后向他展示自己的势力财力,以表他们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最后向他许下黑风寨三当家的位置,以及向他描绘了未来美好的宏图,表示只要只要他们入主中原,权势、地位、财富,一样不会少他。


    言语之间,偶尔还提到陈子非他们,明里暗里一阵威胁。


    总而言之,只要谢岁安答应留下,一切好说,彭渊愿意给钱、给权,愿意放了陈子非他们;但若是不应,他跟陈子非几人,就一起把头留在黑风寨。


    谢岁安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将近九尺,一身腱子肉遒劲健硕,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的脸与身材长的十分匹配,狂放粗豪的长相,皮肤黝黑,留了些不长不短的胡子,大概是因为经常杀人,粗眉下的眼像某种大型凶猛的食肉动物,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的言语,也和他这个人一样,每个字都听起来都如此的胆大,也如此的……妄想。


    谢岁安握着杯子的手转了一圈,好一会儿,不答反问:“寨主以为,当如何做好一个君主?”


    彭渊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沉吟一会儿,才道:“百姓安居乐业,国家长治久安。”


    “安居乐业,长治久安。”


    谢岁安低声重复了一句,原本有些轻视的心在听见这两个词的时候,倒是稍稍高看面前人一眼。


    半晌,他看着彭渊笑了:“彭大当家落山为寇,打家劫舍,烧杀劫掠的事只怕没少干吧?土匪竟然也关心民生?”


    不说远的,就在昨天,他还为了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准备将他们一锅端。可见,他现在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是个没什么道德可言、心狠手辣的土匪。


    听到这讽刺拉满的反问,彭渊也不生气。


    “是,我是土匪,土匪会做的事我一件没少干,那是我的生存之道。你看这黑风寨满寨子的人,如果不去杀,不去抢,我们该怎么活下来?”


    “但你可知我为何会来当土匪?那是因为那朝廷的狗官抢我妻女,杀我老娘,我杀了那狗官,却被朝廷通缉,不得不落山为寇。


    “没人会喜欢躲躲藏藏、刀口舔血的日子。烧杀劫掠,是因为我现阶段只能靠这样得到我想要的,而如果我坐上了天底下最高的位置,我又何须再放火杀人?我会给我的拥护者最好的东西,安居乐业,就是百姓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