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仪也心里也有些诧异,他忙着躲避追杀,没想过也没时间去调查陈家的家世。


    不过,知道了又如何?


    管他哪种身份,他只要他们死。


    子车仪面上淡淡,只赔罪似的向子车仪抱了一拳:


    “好大哥,勿怪,你也知道我当时躲藏官兵都来不及,属实没有时间和机会去调查这个。我们本想就抓吴阿狗那臭小子就行,但现在……”


    他掀起眼皮觑了眼那黢黑岩石上微微可见的人,复又正色的看向黑风寨主。


    “哥哥,我们今晚这样围堵,早把他们得罪惨了,如果真如那走镖的所言,他们是如此势力,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大哥你是被这些官僚害过的呀,他们也就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哪有什么道德信义可言,否则大哥你人中龙凤,又何至于落山为寇?”


    “不如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杀了,再伪造成意外死亡的模样,深山本多意外,雨天滑坡、巨岩滚落、虎兽撕咬,哪一个不能将我们摘干净?”


    彭渊没有说话,只握着巨锤的食指在锤柄上点了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车仪却看出这是被说动有机会的苗头,于是再接再厉:


    “再者说,我知道大哥的你有鸿鹄之志,今皇帝愈发残暴昏聩,流民遍地,战事四起,西北、东南皆有举杆起义的英雄。大哥你天生神力,坐拥威猛山,在丰西更是名气极盛,只要你一声举旗,四方豪杰必相来助,不愁大业难酬。而那白云县令之子,何不杀来祭旗,以昭我等对抗朝廷的决心?”


    彭渊本讳莫如深的脸逐渐展露笑颜,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他,他哈哈大笑两声,举起重锤向前一挥:“攻上去,活捉那个公子哥,其他人,生死不论。”


    彭渊又拍了拍子车仪的背:“老弟,今日你且看着,我为你报仇雪恨。”


    子车仪激动的抱拳半跪,面上尽是感激之色:“承蒙大哥厚爱,此等恩情难以为报,我愿从此跟随大哥左右,上刀山、下火海,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彭渊又哈笑两声,将子车仪扶起:“贤弟客气。”


    子车仪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冲向巨岩,跟镖局众人扭打在一起,心中快意万分。


    今天,就是吴阿狗的死期,他要让他知道,得罪他的人皆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刚刚跟彭渊说的那些……


    他看着彭渊映在火光中闪烁着野心的狼光,面上是压制不住的兴奋战意,不由心下讥诮。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啊。


    居然被人两三句话捧高,便觉得自己能君临天下么?


    那两个造反的,哪个有好下场?


    不是被清剿,就是盘踞一隅,只敢做一些游击偷袭的小打小闹。


    区区一个‘山大王’,居然也敢肖想天下,入主中原。


    不知是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该嘲笑他的天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彭渊若没有这样的痴心妄想,他又如何能复仇?


    两侧的火把炙烤着,映照出子车仪扭曲的脸庞。


    吴阿狗,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


    又是一箭贯穿土匪,箭筒的箭矢彻底消耗完毕。


    谢岁安从旁边抽出一把流星锤,一锤砸向爬上岩壁的土匪。


    土匪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敌我人数相差数倍,镖局众人逐渐陷入苦战。


    谢岁安看着底下已退无可退的镖人,转头:“李大哥?”


    李书一刀砍断一个土匪的脖子,鲜血四溅,他抹了一把脸:“撤退。”


    说着,他食指和拇指相扣,置于纯中,吹了一个绵长的哨音——


    这是他们之前商定好的撤退信号。


    果然,镖人听闻哨声,一个个出招更加狠戾,一旦抓住空隙,便不管不顾的向上攀去。


    土匪见状,举着刀便追,却被岩顶射下的箭矢毙命。


    “走!”


    李书看着幸存爬上的三人,大喝一声,推着他们从绳索撤离。


    待镖局众人下去,李书一刀砍断绳索,随即一个飞跃,足尖轻点石壁凸起,一路向下,块很快平稳降落。


    镖人加上谢岁安一共还剩7个,7人分成2组,一组3人,一组4人,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土匪占领岩顶,在彭渊的指示下掏出登山锁向下攀爬,分成两股追人。


    彭渊站在岩顶,看着那即将进入树林的两队,余光瞥向旁边的子车仪:


    “看来那位公子哥是提前跑了。”


    否则,但凡带着几个不会武功的,这两队人都不可能跑这么快。


    岩顶的寒风猎猎,吹起子车仪的下摆翻飞。


    他盯着那四个背影隐入树林——其中一个身量比之旁人矮了一大截,正是谢岁安。


    子车仪唇角扯出一抹阴森莫测的笑:“他们跑不了的。”


    ……


    苏茴被陈子非牵着保护在中间,段长文在前面带路,陈林断后。


    雨后的路面难行,时而泥泞,时而滑脚,加之苏茴和陈子非两个不懂武的,四个人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也不知走了多久,苏茴突然拉了一下身侧之人。


    “子非哥哥,等等,先停一下。”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陈子非低头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茴向段长文伸出双臂:“长文哥,麻烦你抱起我到树上看看。”


    段长文俯身将人抱起,一个轻跃上了旁边的大树。


    苏茴攥着段长文肩的衣肩,抬头望向道路远方。


    “可是有什么不对?”


    好一会,陈子非等的略微心焦,在下面问道。


    苏茴未动,依然盯着远方。


    道路尽头的高大草丛,窸窸窣窣的抖动着,完全不是风吹动的频率,更像是什么活物深藏其中。


    半晌,一只长耳朵的生物从草丛跳出,它顿了一秒,跳着转身,又有几只从草丛跳出,最后跟它一起蹦跳着消失不见。


    草丛重新恢复宁静。


    苏茴这才松手,对上下的人露出一个笑:“是兔子。”


    闻言,众人松了口气。


    段长文抱着苏茴跳下树,却没有放下人,只看向陈子非:“公子,下面我来抱着小姐吧,我们加快一点速度,尽快到达月牙村,以免夜长梦多。”


    陈子非对此赞同:“好。”


    虽说苏茴是看着兔子跳出来的,但今晚着实惊险,众人都有些草木皆兵,路过那草丛时,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就在四人即将走出草丛路段的时刻,草丛梭然抖动起来,大型活物游走窜动的声音在两边的草丛响起。


    段长文一惊,即刻放下苏茴,与陈林一前一后背对着将苏茴和陈子非护在中间。


    两边草丛的动作很快,几息之间,两队头戴绿叶的人就从草丛钻出,两队一前一后并成一个圈,将四人团团围住。


    段长文和陈林拿着刀,神色犀利,与包围他们的人无言对峙。


    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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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人从草丛钻出。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材矮小精瘦,身高不到五尺,尖嘴猴腮的,漆黑的夜色下,看起来不像个人,倒像是山中成精的猴怪。


    他滴溜溜的眼睛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嘻嘻的笑了两声,挥手下令:“把中间那两个捉回去,剩下两个敢反抗的话,杀了就杀了。”


    ……


    谢岁安四人同样造到了伏击,只不过地点是在杉木林。


    围堵他们的人武艺不算高,却是难缠,这么一耽搁,后面的土匪也追了上来。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李书眼色一沉,拿起大刀猎猎挥舞,在又劈死一个后,直接一把将谢岁安推出人群:“跑!”


    随即提刀背身,弯腰横刀,挡下一众砍过的刀剑。


    李书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们在此处都有埋伏,公子那边只会更多,去找公子,务必保证公子的安全!”


    谢岁安抖了抖唇,脸上一片苍白。


    他止了步子,没有离开。


    李书和追上的匪徒过招数次,在又一次挡回砍向他的刀时,回头愤怒的看向谢岁安,嘶吼出声:“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跑!快跑!”


    凄厉的声音像刀子刺入耳鼓。


    谢岁安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步子,提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子车仪赶到时,谢岁安已经消失不见,原本静谧的杉树林,刀光剑影不断,地上倒了一片的尸体。


    四人的队伍,只剩下李书还在浴血奋战,梁文轩、段永福,已经永远倒在了血泊中,彻底没了呼吸。


    子车仪顺手拉了一个土匪兵子:“那个小孩呢?”


    “从那个方向跑了,”土匪兵子指了指正前方,“他们一直拦着,我们追不过去。”


    子车仪眯眼,冷冷的看着浴血奋战的子车仪。


    他后撤一步,融入夜色,脚步轻缓像山猫,安静地靠近李书侧后方。


    在李书又一次抵挡正面围攻时,他梭然提气上前,一棍将人砸晕。


    眼见着人终于倒下去,匪徒们松一口气。


    这真是他们从事土匪事业以来,碰到过最能打的敌人,即便他们如此多的人,却依然难以前进分毫,这地上躺着的尸体,近乎有一半是他的杰作。


    “倒是个好汉。”


    子车仪踢了脚李书,又指了两个人:“你们把他捆起来,带回去给大当家。其余的,跟我走。”


    子车仪带队搜捕了一大圈,依然没发现谢岁安的踪影,就在他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时,西方骤然响起两颗信号弹。


    艳丽的火光炸开,四散后消失不见。


    子车仪见状笑了起来:“看来大哥和袁弟成功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天际微微亮光,已是拂晓。


    一晚上都在打斗追逐,土匪们此刻各个脸上困意显然,疲累至极。


    谢岁安就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消失后半点踪迹不显,继续搜捕下去,大约也难以找到。


    子车仪沉思片刻,点出八人。


    “你们分成两组,在山内大声散布消息,告诉那个兔崽子,我们已经抓了那个公子跟小女孩,不想他们死,今晚之前来黑风寨。”


    言毕,他领着剩下的人向西汇合。


    就在子车仪离开的侧后方,一个几不可查的人影匿在杉木的密叶中,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谢岁安盯着子车仪带队走远,掌心的树皮倏然粉碎。


    他漆黑的瞳眸里闪过冰凉的杀意。


    子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