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言笑晏晏(六)

作品:《[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春风正暖,草色青青,望舒吃饭前,让盈盈回家拿了两副球拍,如今正好用上。


    他们在比较偏的地方,盈盈帮她拿着水与汗巾,秦昀的书童也一样,望舒画了线,与他讲了网球规则。


    秦昀换了身石青色的胡服,袖口收得窄窄的,腰间束着革带,很有将门子弟的英气。


    他握着拍子在手里掂了掂,又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网线。


    望舒先前多订了五套,她兄长拿去了,一套送李明策了,太平送了她一套少府监做的,这是她先前用的一套,但她也就用过两天,就当新的。“这柄是尉迟师傅铺子里新出的,你试试趁手不趁手。”


    秦昀握了握,挥了两下,点了点头。


    挺好的。


    望舒走到球场另一头站定,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挥拍打了过去。


    秦昀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球的轨迹,等它弹到最高点时,手腕一翻,挥拍迎上。


    只听一声脆响,那球被他正正地击回,力道又沉又准,擦着望舒身侧半尺处飞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弹,滚远了。


    望舒转过身看着那枚滚进草丛里的球,又转回来看着秦昀。


    不是,开挂?


    “你以前打过?”


    “没有。”秦昀觉得挺简单的,“……不算难。”


    望舒把球捡回来,站在他对面,“行,那就不教基础的,咱们直接打。”


    秦昀比李明策更难对付,李明策的球又重又急,但路子直,摸透了便好预判。


    秦昀却不一样,他手腕有巧劲,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球的落点却总是出乎意料,好几次望舒跑错了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在另一边落地。


    但望舒也有她的优势,她手脚灵活,满场跑动从不喊累,有些看起来接不住的球,她咬着牙冲过去,拍子一伸,居然也能救回来。


    两个人打了半个时辰,秦昀先收了拍子——


    他看见望舒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黏在了脸颊上,却还咬着牙不肯喊停。


    “歇一歇。”他走到场边,拿起盈盈带来的水囊,拔了塞子递给她。


    望舒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拿盈盈手里的汗巾胡乱擦了一把汗,在草地上坐下来。


    望舒侧过头看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刚才秦昀发球的时候,她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球,加上通身贵公子的气场,芝兰玉树的模样着实惊艳到她了。


    她有些不太自在,跟他相处与其他小伙伴有点不一样,她与李明策一起玩就没这么别扭。


    “你怎么都没什么汗?”


    秦昀摇摇头,“我平日练双锏,与府里的武师对打习惯了,这个很轻,不费什么力。”


    说完秦昀觉得有点伤小孩心了,他忙补充,“这网球也很好玩,与你一块打很开心。”


    望舒眼睛一亮,“是秦公的双锏吗?”


    她知道她知道,她家门上就贴着!


    秦昀点点头,“嗯,那对供在祠堂里,我平日练的是照着样式打的,分量一样,打人有点疼,我一般不带出去。”


    他对上望舒的眼神,想了想,“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休沐的时候我带你去校场,给你演示一下秦家双锏。”


    望舒用力点头,秦琼当年论单挑武力,是李唐天花板,正史上明确记载的万军从中取敌方首级。


    是顶级的先锋猛将,纯靠能打入的凌烟阁。


    由于同时期没有对手,一直被隔着历史轴比,比如关公战秦琼?


    她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动静,走在前头的是个圆脸少年,一眼便认出了望舒手里那柄怪模怪样的拍子,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不是那个网球吗?我阿耶前日好不容易抢了一套回来,碰都不让我碰!”


    “好哇!秦昀!狄娘子!你们俩躲在这儿打网球,也不叫我们!”


    来的是七八个同窗,领头的是武三思。他刚扎完马步,听说望舒和秦昀在西北角打球,立刻呼朋引伴地杀了过来。


    武三思这种人,他要是遇见能欺负的,就会带头霸凌,但要是实力悬殊,他就没隔夜仇,望舒觉得真是个小人胚子。


    这群少年都是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精力旺盛又爱凑热闹的时候,一看草地上画着白线、两人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拍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这就是少府监做的那种球拍?让我看看!”


    “方才我们从廊下远远看了一眼,秦昀那球打得真好!”


    “狄娘子,这网球是你想出来的?怎么玩怎么玩?也教教我们!”


    望舒看见武三思,看在天后面子上,她不与武家人计较,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大大方方地道:“想玩可以,规矩我先讲一遍——”


    她连说带比划地讲了一遍规则,又把自己那副球拍递了过去,“我跟秦师兄打了好一阵了,你们谁想试试?”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武三思先接了拍子,望舒把自己的球拍贡献出来,自己退到树荫下跟盈盈站在一起,准备看戏。


    有人想起秦昀方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的回球,便起哄道:“秦昀,你来打一个!让我们见识见识!”


    秦昀冷着脸站起来,武三思在国子学里也是出了名的力气大,打马球的时候没人敢正面接他的球。


    出了事人家姑母罩着还没处说理。


    武三思早就会玩了,长安的新玩意他从来不缺,他握着球拍,信心满满地往地上一拍球,挥拍便是一记大力扣杀,那球带着风声飞过网去。


    秦昀脚下微动,手腕一翻,那球便被他轻巧地卸了力道,又回了过去,落点刁钻地擦着边线弹开。武三思扑过去接,差了一臂远,扑了个空。


    “再来!”


    这回武三思学聪明了,不再蛮打,回了个平球。秦昀上前半步,拍面微斜,球便旋转着飞了回去,落地后弹起的角度完全出乎武三思的意料,他又扑了个空。


    气得武三思面上挂不住,换人,连着五六轮,不管对面换谁上去,秦昀都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不打了不打了!”少年把拍子往地上一搁,气喘吁吁地摆手,“秦昀你这哪里是打球,你这是遛人!”


    太过分了!其他几个少年也纷纷叫苦,这个说腿都跑累了,那个说手腕快断了。


    他们再也不跟姓秦的玩了!


    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散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国子监的钟声在暮色里沉甸甸地传开,望舒抱着书袋走出大门,盈盈已经在马车旁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出来便迎上去接过书袋,又递上披风。


    “姑娘把披风裹上,今夜起风了,比白日凉了好些。”


    望舒依言系上披风,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开了外头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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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车壁上一靠,才觉得胳膊腿都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撩开车窗帘子往外看,长安城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马车辘辘地驶过朱雀大街,望舒觉得有些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正是长安城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酒肆食铺正是上客的光景,可今夜街上冷冷清清,铺子大多关了门,偶有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低着头赶路,像是在躲避什么。


    “盈盈。”望舒放下车帘,转头问道,“今日街上怎么这般冷清?连西市口那家馄饨铺子都没开张,他家不是向来做到亥时的吗?”


    盈盈坐在她对面,闻言抿了抿唇,往望舒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姑娘在国子学里待了一天,自然没听说。今日外头出了大事,家主查出越王谋反,午后带兵抄了越王府。奴婢听说,连越王府的属官都一并下狱了,光禄寺、大理寺、刑部的人忙到现在还没散呢。”


    望舒心里咯噔一下,越王李贞,是太宗的第八子,论辈分是当今天子的兄长。这位王爷向来以才干闻名,在宗室里声望颇高,怎么会突然牵扯进谋反案?


    “盈盈你听谁说的?确定吗?”


    盈盈摇摇头,“今天长安都闹翻了,奴婢去取网球拍的时候,就看到禁军拿人。”


    越王,谋反——


    她想起前几天太平对她说,天后让她父查案子,还唤了婉儿,该不会查拐子,还用上狄公了吧?


    望舒想起婉儿突然成了天后的身边人,还有她父回来后,朝廷迟迟未审的江南案子,她隐隐猜出了。马车在狄府门前停稳,望舒跳下车,提着裙子快步往里走。


    她穿过前院,直奔书房——


    书房的窗户果然亮着灯,望舒在门口站了片刻,匀了匀气息,抬手推门进去。


    狄仁杰坐在书案后,刚从外头回来不久,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书案上摊着厚厚一摞卷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望舒,脸上沉肃的神色缓了缓。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把面前最上面那几页翻了过去,背面朝上盖住,才朝她招了招手。


    “怎么一散学就往阿耶书房跑?功课做完了?”


    望舒走到书案前,隔着那摞卷宗看着父亲。“阿耶,”望舒开门见山,语气急切,“越王谋反的案子里,上元夜掳走婉儿的,是不是就是他们的人?”


    狄仁杰觉得自己女儿真是敏锐,真不愧是他的孩子,他神色不变,伸手在望舒脑袋上拍了拍。


    “在国子学里听谁说的?”


    “那您别管,”望舒不肯被他绕开,“阿耶,到底是不是?”


    “你倒是消息灵通。”他抬眼看着女儿,“越王的案子牵扯甚广,朝中还没有定论。你一个小孩子,读好你的书便是,旁的事不要操心。”


    “可婉儿是我的朋友。”望舒站在书案前,执拗道,“那些人是从我手里把她扯走的,阿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知道是谁要害她。”


    她爹有个习惯非常不好,从来不在家里说案子,搞得她想知道,还得跟其他人打听。


    狄仁杰直起腰来,没理她的好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吃饭吧,你阿娘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


    望舒抿紧了唇,她父最讨人厌了。


    狄仁杰觉得,小孩子不要参与这些,知道太多了容易出事,本来就危险。


    “望舒,这事也不许去外头打听,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