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素秋枯骨

作品:《她才不会魂飞魄散

    乌鸢径直回到破庙,沿着方才进来时在杂草间走出来的小路往大殿走。她边走边用剑斩断两旁杂草,让小道更方便走动。


    “噗,噗——”江流子蹙眉挥手掸去空中浮起的灰尘,“楚兄弟,这庙得多久没人住了。”


    他环顾四周,大殿内灰尘铺满厚厚一层,空中挂满蜘蛛网,其中供奉的大佛因为佛头丢失已经看不出是哪位神仙。


    “江兄的意思是……”乌鸢睨眼满脸嫌弃的江流子,“我们继续赶路?御剑再有几刻钟我们就能入城。”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流子顿时抬起头,“我的意思是,这里能凑活住,先在这儿过一夜,明早我们再赶路也不迟。”


    乌鸢冷哼一声,但因计划被打断,她心中有口怨气要出,靠在香案上,嘴上幽幽恐吓道:“江兄行走在外,不知可否听说过什么荒庙的传闻。”


    江流子正在扫开地上的灰尘,随口应声:“什么传闻?”


    “就是,荒庙中最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乌鸢故意将声音放轻,“尤其是没有香火供奉的佛像,很容易被那些个东西侵占身体。”


    江流子僵住一瞬,缓缓抬起头,后背莫名其妙发凉。他极力控制才没露出惊恐,下意识瞟眼无头佛像,那佛像脖颈处截断崎岖,上头也飘着张蛛网随风摇摆。


    他打了个寒颤,故作轻松道:“嘁,楚兄弟你莫要想吓唬我,我今日与你宿在一起,有你在我还怕这些脏东西不成。”


    乌鸢扯扯嘴角暗道声胆小鬼,没再理他独自踏出门去破庙周围探查。


    她说的也不完全是吓他的,这破庙的香案虽也积满灰,但她还是担心有东西想来寄身。仔细探查一周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才在破庙附近布下阵又回大殿去。


    殿中江流子已经收拾出来一块干净地方铺上草席。


    他正盘腿坐在上面掏出饼子就着壶里的水吃。


    见到乌鸢进来他分出一半递给她:“楚兄弟,吃饼。”


    “辟谷。”乌鸢摇头,自顾自在江流子身边盘腿坐下,合眼闭目打坐。


    饼子、馒头这些东西放凉了又干又噎,她吃了几回就受不了了,她宁愿辟谷。


    江流子自讨没趣地收回手,自己默默将手里的饼子吃干净。


    夜黑这破庙什么乐趣都没有,乌鸢又在休息,左右没事干江流子收拾完也靠在香案上闭眼睡觉。


    破庙没门,夜里风大吹得破幡四处摆动发出细碎响声。


    乌鸢本来就觉浅,这点动静就足够让她心烦,结果她身边的人也不让她省心。


    半抬眼皮,她膝盖上正躺着一个脑袋。


    江流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长发散开,乌黑墨一般发亮的长发铺满她的膝盖。


    他似是把她的膝盖当作枕头,侧身躺着,呼吸平缓睡得过于安稳。


    那张俊俏脸面如桃瓣,眉眼舒展更显得风流大雅,又多几分平阳君的气质。


    真是多亏这张脸的功劳,乌鸢才没立马抬腿将他当登徒子踢飞出去。


    乌鸢无奈扯扯嘴角,正准备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膝上挪开,手还未碰到他,他自己却动了动。


    只是这一动,脸贴她膝头更近,温热潮湿的呼吸喷薄在她膝头,隔着柔软的料子,那股湿意跟羽毛似的挠得她痒痒的。


    这人未免心太大了,怎么会对她这个陌生人这么放心。


    她重重呼出气,握拳高举恐吓要锤他,嘟囔几句后见他睡得太熟,脸色也不大好。


    她又莫名想起他从昨夜到方才,不是受伤就是发晕,到底不忍心打扰,心中只劝自己就饶他这一次,放他好好休息,便任由他枕在自己膝上。


    乌鸢重新合上眼,手上掐诀姿势变换,将扰人清净的经幡声摈弃在外。


    休息不过一两个时辰,她隐隐听到一阵慌乱脚步声在一里开外,正往他们所在方向奔来。


    她的五感比旁人都要灵敏,细微的声响变化都能被她捕捉。


    乌鸢缓缓睁开眼没立刻起身又侧耳仔细辨听。


    无门破庙,她面向大门而坐,面色阴沉,一双狐狸眼冷淡半抬要睁不睁,背后破败断头佛正对她的后背,远远望去酱紫长袍摊铺在地,檀褐色发带翻飞,一人一佛邪气十足犹如恶鬼。


    细听传来的脚步声杂乱,判断至少有两个人。


    慌乱程度绝不是在赶路,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早不早晚不晚的时辰。


    这么说来倒更像是在——逃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乌鸢瞥眼睡得沉的江流子,将他的脑袋移到草席上立时起身向门外去。


    只见远处黑暗林中小道逐渐出现两个惊惶失措脚下不稳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等那两人跑近,她才彻底看清是两个男人,他二人面上慌张,撒开腿跑,看见乌鸢都吃了一惊,只管冲她挥手嘴上叫喊:“快跑!快跑!有鬼啊!”


    紧随其后林中又出现一“人”,姿势极其奇怪。


    那两人见乌鸢不跑,好心停下拉她:“有鬼!真有鬼啊小郎君!快跑吧!”


    话落林中出来的那“人”暴露在月光下。


    摇摇摆摆地跑来的竟是一具白骷髅!


    那骷髅两眼空洞,嘴处一排牙齿紧密排列若有似无透着邪笑,肩骨两侧铁钉穿过骨头在胸前挂起一串铁链,再向下透过这骷髅的胸骨骨架缝隙还能看到它身后的树林。


    乌鸢扯嘴轻笑出声,心道:还真叫我说中了,这破地方夜里果然热闹。


    见乌鸢还不动,那两人做势抛下她要跑。


    刚一松手,乌鸢已经袭出去,半空立时出现一张黑符纸,她方掠过手中又现那柄长枪。


    长枪精妙,名梵音,可镇妖邪。


    是早些年佛门中的法器,她游历时得来的。


    见乌鸢速度极快向那骷髅去,两个逃命的人都愣在原地,两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长枪直指骷髅,那骷髅灵活跟个活人似的侧身躲开,乌鸢右手一收横扫身侧,骷髅骨节下弯又是一躲。


    乌鸢速度极快左脚蹬步向前,长枪连刺数次,转右手持枪又一横扫,只听得一声闷响击中骷髅胸口将它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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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盯着那骷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骷髅“喀啦啦”发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手脚并用又爬起来,一双手脚骨节细长分明,摇摇晃晃又向她奔来。


    乌鸢双手持枪用枪尾格挡开,枪头直捣它脚下,骷髅一个后退又叫它躲过。她顺势将枪头插入泥地,紧接着整个人撑地而起,腰身用力,左右脚灌入灵力连踢数次又将骷髅踢飞出去。


    这次未等它爬起,立刻拔起长枪夹在右臂弯直奔而去,甫一接近长枪已经挥出夹杂着风声和靡靡梵音发出一声巨响,那骷髅立刻四散炸开脑袋,胳膊,腿炸成一节一节掉的到处都是。


    两个逃命的人见乌鸢身手这般怕也不怕了,跑也不跑了,只目瞪口呆。


    骷髅炸开,一节腿骨正好落在乌鸢脚边,她用枪头拨动查看,这腿骨长度像是个男尸。


    长枪探出又挑起落在不远的肩骨铁链,她疑惑:这骷髅身上气息并不像是被鬼魂邪煞侵占操控,要说是怨气聚生,它方才动作又显得僵硬呆板,还有这铁链子,是生前还是死后钉上的?


    大殿中经幡飘动声吵醒了江流子,他缓缓坐起揉揉发酸的脖颈。


    环顾四周,烛火昏暗,大殿中仅剩他一人,乌鸢已不知去向。


    他猛然清醒过来,心脏陡然收紧,一股无力感混杂着不知所措的惊慌袭上胸口。


    不会的,不会不要他的。


    他努力劝说自己放下心,身体却已经跌跌撞撞冲出去。


    他长发披散,鞋子也没来得及穿,脚底触到冰凉地砖,寒意直戳心头。


    许多年前的分别,再得来的就是她的死讯。


    他不要,他再不要这样了。


    他心中只有害怕被丢下的恐惧,全然没听到院门外的打斗声,跑到门口,见到几人猛地顿住脚。


    视线追寻到乌鸢,他的肩膀重重一沉,连日未休息好的惨白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没走,她还没走,他以为她又要丢下他。


    乌鸢背对着江流子,全然未注意到他脸上古怪的神情。


    甩开铁链,她回身见着江流子,问声:“江兄,你怎么醒了?”


    江流子未作声,视线从她手中长枪缓缓移动到她的脸上,目光热切。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才问:“江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楚兄弟。”他嗓子带着刚睡醒的嘶哑,“我,我怕你有危险。”


    乌鸢不解,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我?”


    话音落下,她才注意到他赤着脚,突然意识到什么:“江兄,你这着急忙慌跑出来,不会是怕我把你丢了吧。”


    “不是。”江流子连连否认,“我,我也独来独往惯了,楚兄弟就算把我丢下,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乌鸢不屑移开眼,又听耳边淡淡一声“真好”。


    她奇怪:“什么真好。”


    江流子回过神:“你这长枪真好。”


    乌鸢瞧他古怪转开眼,准备问寻那两个路人这白骨是怎么回事,耳边喀啦声突然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