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血尸现

作品:《她才不会魂飞魄散

    机杼阁藏书楼建造约莫十来层楼高,其中藏遍天下奇书。


    天色渐暗,楼中已无查阅书目的弟子。


    乌鸢转了一圈,踩着云梯上到楼上,一排排书目翻找过去,才在一书格中找到那本记载有云靡仙信息的旧书。


    这本旧书记载内容繁杂,拿在手中厚厚的一本,她从前往后一页页的翻找,直到太阳落山,楼中燃起烛火时进度才过半。


    乌鸢盘腿坐在云梯上,快速浏览。


    “荆木、五德芝、菟丝子、戎葵……都不是……合欢……鹿活草……”


    “鹿活草……”


    乌鸢抬头失神又念几句“鹿活草”。


    鹿活草和云靡仙一样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是鹿活草炼药极难把控其功效,掌握不好就会失败,把人弄成半死不活的活死人样子。


    她有想法复活平阳君,实是因为早年在外游历时路过化仙谷,那里的人信奉人死后可聚魂以鹿活草复活。


    鹿活草复活,对化仙谷的人来说只是美好的愿望,但乌鸢知道,人死后确有魂存在,那鹿活草复活也不是达不到。


    只是青都山不允许干涉凡人因果,她只得找了处乱葬岗偷偷试了试。


    后来自然是失败了,两具尸体虽有呼吸迹象,但眼睛布满血丝看不见瞳孔瞳仁,且只能用符操控,活脱脱僵尸木偶。


    那时虽想起有云靡仙,但改命数这事儿本就不被允许,改方子的计划也就被耽搁了。


    聚精会神连着又看半本终于快要见底才翻到有关云靡仙草的信息,只是……


    一整页发黄的书页只剩半张凄凄惨惨飘飘然挂在装订处,仿佛只要她稍微用点力,这残片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乌鸢紧攥拳头,小心托着剩余的残片,举起身边的烛台靠近,细看上面的小字。


    这一看她突然很想破口大骂。


    残片剩余内容只有“云蘼仙”三个字,万幸还有功效以及谁谁谁用这草救过别人,只是这个谁谁谁早在几百年前就死透了。


    乌鸢缓缓抬起头,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所以她现在该去问谁?又该去哪里找?到底是谁干的?


    重重呼出一口恶气,托着那张纸发呆片刻,无奈打算把纸塞回去,烛光下忽瞥见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个“浦”字。


    虽不知是不是地名,但离这儿最近的地方就是浦县。


    管不了许多,总要去问问才知道。


    乌鸢“啪”的一声把书拍上放回书格,刚要起身下云梯去找地图,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她顿了顿没动。


    “啪——”


    烛火跳动炸出灯花,僻静藏书楼内声音尤为明显,乌鸢放眼望去,一层的烛台烛火晃动似是有风吹动。


    她静坐,眼皮半垂遮住半个瞳仁。


    好生奇怪,因为人都走光了,她进来之后检查过门窗,都已经关紧,且藏书楼时常有人检修断不会出现漏风的现象。


    眯眼起身要去查看,脚方才下两个台阶,一楼角落里的烛台陡然熄灭。


    她停住脚,呼吸跟着放轻,嘴唇紧抿,眼中闪过凉意。


    乌鸢侧耳细听,好像……有声音。


    风声?说话声?


    这藏书楼还有人进来过吗?


    又往下走几个台阶,一楼烛台突然全部熄灭,整个藏书楼一层瞬间陷入黑暗只余高出几个手指就能数得过来的烛台发出微弱的光。


    知道是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了藏书楼,乌鸢心中放松了些,只是眉头拧在一起。


    机杼阁现由云氏掌管,竟还会出现怪东西。


    这到底算是云氏掌管不利还是世道太过混乱。


    乌鸢顺着云梯往下,路过放有地图的书格,顺手摸出地图揣在腰间,负手佯装闲散信步往一层去。


    楼层越低,她耳边声音也越清晰。


    这声音好怪,呜啦呜啦的,像男人大烟抽多了嗓子卡痰,又像婴儿呓语。


    她倒不记得什么精怪是这个表现了。


    乌鸢脚刚接触一楼的地面,楼上的烛火也同时熄灭,整个藏书楼没入黑暗。


    不过幸好今日月亮是个满月,月色清晖从窗户洒进来,只片刻眼睛就适应了黑暗,大概能辨清物体形状。


    她低头慢吞吞地从腰间翻符纸出来照明,手刚摸到腰一阵声响夹杂着风从远处袭来,速度极快。


    乌鸢轻笑立在原地,那东西迅速靠近,她腰微动侧身避开,迅速探手扯住那东西不知道什么位置。


    黑影掠过,她扯下来一个湿漉漉的,长条一样的东西。


    那玩意儿带起的风好臭,比那缢鬼还难闻,乌鸢忍住反胃的不适,紧紧蹙眉:“好臭。”


    又腥又臭,但这味道还有点说不出的熟悉。


    往窗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摊开手,方才扯下来的东西顿时清晰,竟是一条血布条。


    湿漉漉的手感正是还没干的血液。


    乌鸢忍不住嫌弃:“什么鬼东西。”


    藏书楼重归安宁,乌鸢料定那东西还没走,摸到张照明符点燃。


    一转身,一张浸染血液,缠满布条,没有任何五官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张脸贴得极近,近到有些“暧昧”。


    乌鸢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什么时候站她身后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她脚下微动迅速和那东西拉开距离。


    视线趁乱打量,这东西不仅脸上,身上也缠满布条,处处渗着血水,又臭又恶心。


    有点像……像她以前炼的死人,只是眼前这具行动未免太快,动静未免太小,样貌未免太瘆人。


    乌鸢一只手攥着符纸,一只手掐着诀,只等那东西过来她就弄死它。


    她冷眼等着,那东西又不动了。


    她见它呆立,便要上前贴定身符,再叫云岫来。


    不料那东西又突然冲过来。


    她反应足够快,也不退让直直迎上去,手上符纸夹在两指之间只等催动。


    眼见就要碰上,手臂已经伸出,那东西突然拐个弯冲窗户去,下一秒破窗而出。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也跟着跳出窗外。


    那东西一路跑一路滴血,从藏书楼追到小池塘,血滴落了一路带着臭味,满地的血叫人触目惊心。


    乌鸢紧追不放,抬头见不远处又出现几个与这东西相似的玩意儿,同样地迅速直奔小池塘来。


    嘈杂声渐起,四面八方人叫喊的声音最终都汇聚到小池塘的平台上。


    从藏书楼来的乌鸢,小桥对面花园来的褚允梧,江澜,后院来的云岫以及江流子,还有些小弟子。


    那几个东西似乎并不熟悉路线,两个跑得快的先跃出院墙翻出机杼阁,阁外尽是荒野树林,追已经不好追,还剩一个被褚允梧追到此处逃脱不掉,被众人团团围住。


    “这什么东西?”


    柳无言最后跑过来,气喘吁吁,看见人群中央的东西忙不迭问。


    没人答他,他又道:“人不人鬼不鬼的。”


    褚允梧抱臂端详道:“觉不觉得眼熟,像不像黑麻雀以前炼化的死人。”


    乌鸢下意识反驳:“黑麻雀要是炼出这等丑物,她那个‘美人目’的名声应该早就臭了。”


    虽然她乌鸢的名声确实一直不大好,人也是被名门正派所不齿,但是她“美人目”的名头是响当当的。


    能入她眼的必然是美物,她造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最早的照妖镜还是后来的“肩上雪”辟邪披肩那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听褚允梧这话,云岫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观摩着觉得像又觉得不像。


    乌鸢的东西虽然邪乎,但不会这么恶心,即便是当时的两个死人也绝不会包得这么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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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众人包围,那血色东西呆愣愣站在中央,不逃也不动。


    “先抓再说。”


    褚允梧举刀率先冲上去,只是还未靠近,那东西突然转身。


    一身巨响,褚允梧避之不及。


    那血尸突然炸开,血肉横飞,布条缠着的地方连带着皮肉,五脏六腑爆裂四处迸溅,肠子流了满地,血液混着肉渣流淌,腥臭味漫天。


    血尸炸开之前乌鸢早已闪身到云岫身边,将他拉至身后。


    血肉溅到他们面前又被她掐诀挡在一尺外,丝毫没有沾染到身上。


    褚允梧倒霉,他离得最近,满身沾满污秽,发间脸上也都是肉渣。


    他僵直站着,两腿叉开维持刚刚冲过去的动作,一身臭味蔓延开,脸色铁青。


    “阿愔……”


    云岫懵怔轻声唤她。


    云岫自小爱干净,乌鸢下意识和以前一样护着他,但怕他看出端倪,她镇定道:“云公子又欠我个人情。”


    “楚兄弟……”


    委屈的声音自乌鸢身侧响起。


    江流子半身的污秽,月色道袍上肮脏不堪被血渣染成血红。


    “抱歉江兄,没注意到你在。”


    对上乌鸢的眼他呼吸急促,身体僵硬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伤心,听乌鸢道歉他嘴角扯动撑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语气轻松:“无事,无事。”


    乌鸢拱手道歉,转身要去方才血尸爆炸的地方查看,紧接着小臂一紧,低头顺着小臂上纤长白皙的手看上去,风光霁月的云公子正瞪着眼难以置信,嘴唇轻微发颤:“阿愔……师从何处?”


    乌鸢看向他的眼睛和煦笑道:“自学。”


    云岫还待再说,乌鸢已经客气挣开他的手靠近炸尸处。


    残留的布条挂在汉白玉护栏上,血水滴进池塘。


    乌鸢环视四周,这地上没有符纸痕迹。


    她当初培育死人的方子早就丢了,符箓咒文的内容她也没有留存,也就是说制造者不是她的那套炼化死人的手法。


    没想到这东西背后的炼化方法竟然比她的更精进,不用符纸便能操控,有机会见到背后之人,她真要好好讨教讨教。


    云岫跟上来:“阿愔有什么发现?”


    乌鸢看他一眼,他方才的失态已经消失,她摇头:“从没见过这样的血尸,方才在藏书楼我与它短暂交手也未发现奇怪之处。”


    “会不会是黑麻雀新研制出来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她要回来报仇。”


    一个弟子插话进来。


    云岫侧目,克制不满,沉声道:“怎么会是她。一是这血尸没有符纸操控,所有人都知道乌鸢的死人需要她的符纸催动;二是这东西太丑,方才这位道友已经说过她的‘美人目’容不下丑东西;三是黑麻雀早在十多年前的围剿中就已经死了。”


    冷静清正的云公子第一次失态发这样大的火,那个小弟子没料到自己的话会惹云公子生气,一时僵住,身边人拉一把他才面上悻悻,往后退几步到人群里噤声不敢多言。


    “你不知道云公子和黑麻雀是青梅竹马?”被骂的弟子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只是很可惜两人修习一正一邪,后来分道扬镳,云公子最忌讳黑麻雀这三个字,但也奇怪他最烦别人说黑麻雀的不好。你别再触他霉头了,下次少说几句。”


    乌鸢也是傻眼,她长这么大没见过云岫生气,但冷面美人确实好看,两眼浑圆气鼓鼓的,手上还掐着穴让自己冷静。


    欣赏云岫美貌之余,乌鸢还不忘应和:“确实不是黑麻雀干的,她的死人没这么蠢。”


    她还蹲在血水旁边看笑话,云岫已经大步过来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拎起身。


    “阿愔,你跟我来。”


    乌鸢诧异叫道:“诶,云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