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烈女怕缠郎

作品:《她才不会魂飞魄散

    草草收拾完,乌鸢倒头就睡。


    这一夜睡得也不踏实,一些杂乱的往事混杂着昨夜的血腥场面一直魇着她,次日天刚亮她便醒了。


    好在身体已经好上许多。


    乌鸢从枕下摸出紫薇罗盘揣进怀里,将仅有的行李收拾好全装在锁物囊里就准备出发。


    仙草有关的信息是她十来年前在魄罗山的机杼阁偶然看到的,时间久远她也记不清关键,要想用罗盘寻物,还得先去机杼阁。


    她原本是打算在城中多待几日,准备点东西再出发的,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江流子这人会是个麻烦,免得夜长梦多,出发趁早。


    快速收拾完,乌鸢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疏漏才往院门外走。


    刚一拉开门,门前就站着一人,待抬头看清人脸,她面上不作声,心里大呼倒灶。


    江流子正站在门前,手里握着两块烧饼,饼子还冒着热气,似是刚买的。


    “楚兄早。”


    “这么早,江道长找我有事?”


    乌鸢走出院门,反手将门关上。


    “别叫我江道长了,多生分,我们现在是生死之交。”


    江流子特意将“生死之交”四字咬得极重,自顾自把手里的烧饼递到她面前。


    乌鸢侧目睨他。什么生死之交?有他没他,对她除邪祟没有任何影响。


    “不用,谢谢。”


    乌鸢绕开他递来的烧饼往外走。


    “楚兄这是要去哪儿?”江流子咬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跟在她身后。


    “我怕是还没江道长年岁大。”乌鸢避而不答。


    “那……我叫你楚兄弟?”江流子大大咧咧,“你叫我江兄好了。”


    乌鸢憋闷,脚下步子加快。


    “楚兄弟打算去哪儿,我可以一道走,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句话,乌鸢才停下脚步打量他。


    江流子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昨天戴的莲花冠也换成了玉簪,不说话时的清雅姿态很像平阳君。


    但就是因为太过于像,她不敢看他的脸,她怕她会时常想起昨晚。


    乌鸢耐住性子,眼睛微眯靠他更近,嗓子故意压低吓唬他,想叫他知难而退,道:“江兄,我是术士,你跟我一道走免不了要见到昨晚的邪物,轻则受伤,重则要命。你真的要和我一起?”


    因她离得更近,他背上一阵刺痛。


    江流子忽然愣怔一瞬,乌鸢当他是怕了,笑着安慰:“江兄还是不要和我一道的好。”


    不等他再表态,乌鸢已经混进出城的队伍中。


    江流子站在人群外,眼眸低垂,长睫遮盖住眼睛叫人看不清楚情绪。后背的刺痛感逐渐消失,他缓缓抬起眼走到巷中,一只鹰隼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到他手臂上。


    他在鹰隼脚上绑上信纸,重新放飞。


    乌鸢生怕江流子追上来一样,脚下起风。


    刚过午时已经到城外换马的驿站。


    要了碗茶,她在桌边坐下掏出自备的干粮。


    “诶——郎君。”


    店家叫住她:“郎君,我们这儿不能自备干粮。”


    “为什么?”


    乌鸢握着手里半干的馒头不解反问。


    “我们这儿都是小本买卖,若人人都自带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乌鸢不与他争辩,收拾东西就要走,却又被拦住。


    店家道:“郎君,劳您结下茶水钱。”


    “多少?”


    “一两。”


    “你怎么不去抢啊!”


    乌鸢瞟眼仅漂着几片茶叶的茶水脱口而出。


    她那日从王府出来,什么值钱的都没带,剩下的那点钱她给自己买了身新衣裳换掉血衣,结果昨晚又染了血,到现在还都在锁物囊里放着没洗呢。喝碗茶就要一两,她若给了,后面还要不要活了。


    黑店!妥妥的黑店!


    “一碗茶别人只要一钱,你要一两?我就只有一钱。”


    她把钱扔在桌上欲走。


    “没钱今儿你可就走不了了小郎君。”


    店家重重甩下手中的抹布发出巨大的“啪”的一声。


    后厨布帘随即被掀开,从中缓缓走出几个摩拳擦掌的彪形大汉。


    大汉逐渐逼近。


    乌鸢冷笑,握住锁物囊中法器的手越收越紧。


    “我替她给。”


    驿站门外进来一人,逆着冬日的光叫人看不清脸。


    “楚兄弟。还想吃什么,尽管点。”


    “江……”


    乌鸢险些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又生生咽下。


    店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消失,店家因为来了金主,脸上挂上讨好的神色往后厨去。


    乌鸢盯着江流子的脸,疑惑他脚程怎么也这么快。


    “楚兄弟很吃惊我赶上你了?”


    江流子在她对面坐下,和店家要了份牛肉和一壶酒。


    “我找了辆马车赶路。”


    “你坐啊。”


    乌鸢在他的招呼下,半信半疑地坐下,却也没碰他点的牛肉,只抱着自己的茶碗。


    江流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的黑色鸢尾花非常漂亮。


    乌鸢盯着他的荷包好一会儿,她依稀记得谁好像很喜欢黑鸢尾,但记忆太过久远,她记不起来了。


    江流子在荷包中摸索一阵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老妇今日给的报酬,这是楚兄弟的。”


    乌鸢瞟眼桌上的一两银子,沉着脸喝口茶水。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替平阳君办事,但也会偶尔在路上见义勇为,有时遇到道友也会问价格,所以除邪祟的行情她还是清楚的,这样的邪物怎么也得二两。


    而江流子这样的骗子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怎么会只收二两。


    江流子见乌鸢不说话,又摸出一两。


    她还不说话。


    江流子索性把摸出一把扔在桌上:“一共五两,都在这儿了。”


    乌鸢这才放下手中的碗,伸出两指勾了二两过来。


    “多余的是江兄的辛苦费。”


    江流子还剩三两,又笑起来,不过很快他正色,郑重其事道:“楚兄弟,我考虑了一下,我要跟你一起走,那些邪物我不怕的,你若不放心我,可以教我些术法,我学得很快的。”


    乌鸢知道他棘手,但不知道这么棘手。


    但也只能都怪她自己。


    昨天他被赶鸭子上架去给中邪女郎除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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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先还是在外围看热闹的。


    但见他对着满院子的狼藉为难,又叫人找来不靠谱的桃木剑这才偷偷掐诀替他遮丑,却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早知道,她就等他离开之后再动手了。


    乌鸢沉默不作声,江流子静静等着她的回复。


    这时又有人从外头进来,两人把手中的剑放在桌上,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


    其中一人抱怨:“真奇怪,前几日明明还测得到方向,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另一人道:“难不成被人抢了先?”


    之后又喊:“店家,两碗茶,两块饼。”


    乌鸢注意力被他们身上的衣服吸引,微微侧目。


    只见他二人身着统一的赤金色长袍,袖口金线绕边绣缠枝纹样,再往上看盘发间插着一支祥云枯木簪,正是仙门世家之一成秦岭的标志。


    两人面庞稍显稚嫩,这两人她不曾见过,应是初出茅庐的小弟子。


    乌鸢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和仙门的弟子碰上,又打量一番。


    她随意瞟眼指针已经不动的罗盘。


    他二人所用是最简单的一星罗盘,价格低廉,同样的性能也会大大削弱。


    她的紫微罗盘看似小巧,可却是龙骨所制辨邪煞鬼魅最为管用,当初她逃出来什么都没拿只带了这一罗盘在身上,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她用来找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乌鸢想起前几日被她除掉的邪祟,想必是他们的便宜罗盘现在才感应到邪祟已除,白白耍这两个小弟子,害得他们白跑一趟。


    “楚兄弟可想好了?”


    江流子等了许久没得到回答,他又问。


    乌鸢注意力从两个仙门小弟子身上收回,视线在他身上落定,微微笑道:“我不带障碍上路。”


    言语中的嫌弃已经不能再多了。


    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乌鸢从包里摸出一两银子扔在桌上:“店家结账。”


    而后道:“江兄,你慢吃。”


    说罢起身往外走。


    她自楚家冢围剿之后就好独来独往,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么纠缠过了,听见身后叫她的声音,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楚兄弟。”江流子又跟了上来,“出门在外,你总要钱的吧。我有很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百两银票伸到乌鸢面前。


    “你带上我,我不给你添麻烦。”


    乌鸢停下脚步,心里盘算着他说得对,出门在外是要银钱傍身,但是白用别人的钱她做不到。


    更何况他有一张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平阳君已死的脸。


    “不必了江兄,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她又拒绝了。


    又是背影对着他。


    决绝得很。


    乌鸢走远,一身穿霁青长袍的年轻人才从林中缓缓走出。


    此人与江流子长得有几分相像,他望着乌鸢离开的方向含笑问道:“二哥什么时候发现她就是乌鸢姐姐的?”


    江流子道:“昨日市集,她一靠近,我便知道了。”


    等乌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中小道,江流子才准备走。


    “二哥马车还要吗?”


    “用马车怕是就真追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