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旧忆(二)
作品:《续言》 周逢朝以为小鸟是在向他示好,竟然笑着冲小鸟挥起了手,打招呼。
继续说道“要知道啊,这落花可是被才人寄托诸多遗憾……”
眼看着这个文弱书生,带着文绉绉的语气开始讲话,俨然一副想要长篇大论,阐述自己所想的模样。沈白榆瞬间不想再久留,丢下一句“我回去换衣服”就带着小鸟飞速逃离这里。
显然周逢朝也是恍然一愣,文人架势刚起,听众先没了,不由得看向了知樱。
二人一对视,周逢朝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找知樱,原本是想告白的。
“那个……知樱姑娘”周逢朝一回到最初的想法,就红了耳尖,但还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其实……我心悦于你很久了……”
花开堪折,不应等,情意亦如是。
“?”知樱显然没想到,这没来由的告白太过突然。
却也很快调整了状态,不急不慢的说道。
“心悦于本姑娘的有很多,刚才那个应该也算”
“不一样的,我会爱你很久很久,真的,一辈子!”周逢朝笨拙的语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一个眼神,一块烧饼,一句言语。
只因为知樱的善意,他便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觉得这个人会是自己的一切。
“我不需要你许下爱我一辈子的承诺,张口就来的誓言谁都会说”知樱说道。
“这样吧,我就一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到,我便答应你”知樱望着眼前深情的这个人,她看不见他的心,也看不见那里是否有自己。
知樱想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可否去替我摘一朵栀子花?”
其实这个时节,栀子花尚未盛开,她只是随口一说。
“好!你等我”
知樱觉得自己等到了,等到了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行动的人,所以最后哪怕没有那朵花,她也会去答应周逢朝的告白。
“樱姐姐,发什么呆啊?”沈白榆的声音出现,打断了知樱的思绪。
自此周逢朝去找花,知樱每日都魂不守舍的,哪怕明明才答应要教沈白榆唱戏,还没唱两句,就开始想他何时才归?
“小星儿,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唱戏?”
沈白榆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不是很理解,垂头思索,学唱戏这件事好像的确是没来由的,但很快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因为喜欢!”
面对这样的回答,知樱也是一愣,这可能是出自少年心性,但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回答呢?
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其他理由,知樱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她一直在找的理由从来都如此浅显。
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条件?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喜欢那个人,只是不愿承认,用蹩脚的条件为难周逢朝,但内心还是希望对方能回来。
“我也想学,可否劳烦姑娘?”
朝思暮想的人就那么出现了。
周逢朝手上紧握一支栀子花,雪白的花瓣堆砌枝头,极淡的香味晕开,漫上心头。
重逢后的日子并不持久,周逢朝本就是来赶考的,而此刻即将离去,临走前留下的话语只有一句。
“等我高中便来娶你”
于是从来不相信承诺的知樱,守着这么一句话,等了又等。
她等到了科举结束,等到了心上人高中的喜讯,等到了当朝状元与杨府千金喜结连理的传言……
那一日,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四处打听,在确认传言无误后,心灰意冷的决定就此不再登台。
她唱尽了戏中人的悲欢离合,可到头来连自己的人生戏本都读不透。
当知樱复出再度登台时,已是数月以后,旁人更多的是觉得新奇,可只有她一人知道,是因为那杨府老爷和千金花了大价钱请她登台。
不管是无意还是挑衅,这时候的知樱都一心想杀了他们。
是她抢了自己的相公,是他们。
可到了登台的之际,她却被人打晕,被顶替上了台。她原先在后院起了大火,本意是想烧死杨府的人。
一夜之间,揽青楼的大火像是带着她的恨意一般,怎么也烧不尽。
待知樱回到故地,只剩满地残骸,忽得一梦。在梦里,她梦见了自己生前演了多遍的戏曲,但台上的却是另一人。
梦里模糊不清,那人唱着熟悉的《牡丹亭》,最后醒来,知樱却只记得那人在梦中念着清晰的题记。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
皆非情之至也。”
如果不能为情而死,就算不上至真的深情吗?
也不知是幡然醒悟,还是决意沉沦,她守着那份承诺,就这样一直等,等到化为白骨。
死后的灵魂经久不散,她又做梦了,梦中,知樱又遇见了那人,这次终于看清了脸,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听说揽青楼的惨案后,不少人“慕名而来”,结果都是一去不返,慢慢的没有人再靠近这里,除了不知情踏入此地的燕归晚。
那些没有归去之人,都被困在了那里,困在了知樱生前最后的回忆里,变为了她记忆中人,那群木头。
回忆清晰显现,院中三人皆是沉默。
一片寂静中,知樱缓缓开口。
“那些木头人不是我害的,是因为推开了后门”
“所以你才费劲心思阻拦我们?”在一旁看完回忆的燕归晚此时只觉得自己脑子真的快不行了“后门处到底有什么啊?”
除了燕归晚,沈白榆也对后门好奇,自己少时对那里的印象只有狭窄的通道和荒芜的杂草。
她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最终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她们困惑已久的门。
门后的场景与她记忆中模样相差不多,唯独多了一个奇怪的雕像,它被一块红布掩盖,红布早已褪色,边角处磨出细碎的毛边。
沈白榆正要伸手将其掀开,那红布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一点一点向下滑落,竟不是一座普通雕像,而是
一尊神像。
沈白榆眼睁睁看着,一片猩红之下,露出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凤眸微合,眉峰凌厉,眼尾用朱红纹路勾勒,他手持锁链,栩栩如生。
燕归晚再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不会是他吧?余烬?”
余烬?第一任魔神?
沈白榆对这张脸也同样熟悉,低声喃喃道
“是他。”
“?可他不是……”燕归晚更不解了,转头望向了知樱。
这时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知樱开口了:“我一开始试着扔掉它,可总是莫名出现在这里,我也是没办法了”
最初这位神明,仍位列仙班时,信徒多数向其祈求平安健康,亦或是祈求神明垂怜,多留将死之人在这世上几日。
知樱最开始供奉祂只是想祈求周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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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可后来余烬坏事做尽,自立魔神。那个时候她想将神像扔掉,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你放出那把火,烧死你所恨之人,是因为你供奉于他,受他指使吗?”燕归晚尽力将两者串联在一起。
“那把火是我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知樱辩解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得知周逢朝的婚事后,每天都恨不得将那二人千刀万剐,实是可恶,终于在她等到机会时才会毫不犹豫。
一提到当年的事,知樱就像是失去了神智,疯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没有办法忘掉那个负心人。
“那个贱人就是该去死”知樱脸色逐渐痛苦,身上的伤口即使已经溃烂,却仿佛还是要流出血一般。
沈白榆重新将那块红布盖上,在一旁听着知樱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明明记忆里那么温柔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被逼成这样?
知樱现在神智彻底丧失,身上向外露着黑雾,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不住呢喃道:“他明明说过他会回来的,他说过的……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沈白榆望着知樱那崩溃的神情,静静的说着:“他的确回来了,是他顶替了你上台,最后替你去死”
在那群官员中,尤为狠利的便是那位肥头大耳的杨府老爷,因为女儿过于崇拜那状元郎,执意要嫁他为妻,他便四处打听状元郎的心上人,想要将其杀死。
至于那外界传言也是杨府早早放出,他们认为只要将那女人杀死,周逢朝早晚是他女儿的。
在那场并未完结的戏中,葬身火海,是他应有的报应。
而周逢朝顶着追杀,逃窜至揽青楼,听到的便是知樱不唱戏已久,终要复出的消息,本来为她高兴,可以再次登上戏台。
可伴随着复出的原因竟是杨府点名要知樱复出,周逢朝心头猛的一颤,一想到杨府此前对自己的诸番逼迫。
这次绝对不能让知樱登台。
周逢朝悄悄找到了知樱,将她打晕,运至楼外。
在戏台上,他回想着知樱曾教给他的点滴,一步一步模仿着她的动作神态。如他所料,台下的不仅有笑个不停的杨府父女,也有埋伏已久的刺客。
可他没料到的是,知樱早在后院放下一把火,大火弥漫至整个楼内。濒死之际,周逢朝却很开心,因为他十分庆幸自己拦下知樱,否则现在被烈焰焚身的就是她了。
沈白榆的话音落下,知樱的哭声停止了,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傻啊……”
傻的是他也是她。
她身上的黑雾不那么浓了,她快消失了,其实这么多年了,恨来恨去,也都放下了,执念早已不似原先沉重。
其实心中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所爱之人没有负心。可这场误会,让相爱之人只能在梦里相见,她带着那一份怨恨守着这片故地一年又一年,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梦,只因为梦里有他。
楼外夜幕早已降临,月光透过破败的屋檐撒在后院,看上去倒像是一种别样的灯光,为戏中人徒增哀伤,但月下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知樱的身影逐渐消散,她身旁的黑雾早已不见,心中也不再有怨言,离去了。只留下一句“多谢”
或许他们会在梦中再度重逢,那时候不用再说多余的道歉,只叹一句,好久不见。
以后相见的每一天都会是最好的春天,樱花树下,会有一人手拿栀子花送给心爱的姑娘,永不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