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电话结束，姜皎开始谋划接下来的生活。


    盛夏时节，天气燥热，没空调完全呆不住。


    宾馆一天120元，委实有些不划算。


    姜皎寻思着租个房省钱。


    她挑挑拣拣，找中介，寻了个80平的单身公寓，一厅一厨一卧，坐落于市里距离中心地带偏远点的区域，价格还算公道——家具电器齐全，一个月一千，押一付一。合同签完，支出两千。


    此时，她手头的钱还剩八百左右。


    至于计划安排的“复读”，姜皎查了查这个世界的高考规则，发现可操作性挺强：她打算前半年自学这个世界的高中教材，后半年邻近高考三个月时报班冲刺。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


    主要是缺钱。


    单靠‘燕穹’打工挣的钱，暂时支付不起复读机构一年三万块的复读费。机构不支持赊账，所幸，姜皎也不那么依赖机构辅导，她在原世界的高考成绩本就不错，这个小说世界的文科类目知识略有不同，只需稍做背诵和理解，很快就能通读。


    ……


    七月一日。姜皎去二手书店淘了一堆高中教科书，回租的房子复习备考。


    时隔多年，重新摸到课本，姜皎有点怀旧，她翻书看着这个小说世界和原世界不同的历史，饶有趣味，很是沉浸。


    与此同时，在工地打工的分/身‘燕穹’被包工头拉着闲聊。


    包工头分了支烟给他，‘燕穹’接了但没抽，包工头问：“不吸烟？”


    姜皎忙着看课本知识，点了skip，让系统自动托管，进行回复。


    ‘燕穹’回答：“没这习惯。”顿了顿，冲包工头笑了下，“养成抽烟的习惯不好，攒不住钱。”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包工头琢磨了会：一边觉着他是不是在点他“抽烟不好”，一边觉着他是不是单纯认为染上吸烟这习惯容易攒不下钱没法养家糊口……


    再一看面前英俊青年的脸，他下意识地往后者想。中年人倒也没计较‘燕穹’不识趣，不肯抽他递的烟这件事了。


    继续闲聊。


    “你上手干活挺快，手艺也学得好，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这个工程再有两月就完工了，之后有打算去别的工地吗？”


    包工头有心招揽，两个月后，他要去外地干新工程项目，手头这一波工人们十有八九是跟着一起走——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工地的活儿大都是靠亲朋好友介绍，没点好手艺、好人脉，是很难贸然进一个新工地干活的。


    包工头手头的工人们跟他有几年了，大都是老乡熟人。工人们想法不多，有活就干，跟着能承包到工程的头儿，轮轮转转，铆着劲儿干事，是不会考虑之后的职业发展。


    工地工人们大多如此，思想局限，没有例外。


    “新工程在罗县。”包工头补充道。


    ‘燕穹’：“我没法跑外地。”顿了一顿，年轻人露出了一点质朴纯真的笑容，“我对象在这个城市定居。”


    包工头吸了口烟，看了他一眼，“新活可不好找，市里头没啥新项目了，你多考虑下，要是没地儿挣钱，两月后要还想着跟着去罗县，打我电话。”


    ‘燕穹’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过包工头的好意。


    姜皎读了几页书，回过神，翻了下系统托管的对话记录。


    系统面板上的像素小人‘燕穹’一经托管，对话会保留72h，以供参考。她瞥了眼，对包工头的好意分析了一会：角色1的【体力绝佳】【吃苦耐劳】是很容易赢得他人好感的特性。


    尤其是干工地的。


    就喜欢这种一声不吭，吭哧吭哧干活的年轻人。


    角色1燕穹长得好，人俊、肯吃苦。这样的特性叠加，太容易得到贵人提携。


    姜皎心满意足地翻了下对话：是的，燕穹目前是不大可能离开这个城市。暂时只解锁角色1的前提下，姜皎有点舍不得放手‘他’——双开真的很舒坦，比方说，租房电器家具挪位，本体完全不需要出力，分/身忙完工地活回来，轻而易举地就将东西挪到该放的位置上。


    至于何时能放手角色，让‘燕穹’有机会去外地工作？


    姜皎一脸严肃。


    她掐指一算，起码得再解锁一个角色，届时，她才能放手让分/身去外地。


    目前，成就积分中的【略懂皮毛】已顺利解锁，加上之前的【略有盈余】，累积可用积分2。


    再看正在进行中的成就：【初露锋芒：声望值7/10】


    不出意外，再打工一段时间就能叠满声望值10。


    算上预期会达成的【初露锋芒】积分1，距离解锁角色2所需的10个积分，还差7个。


    她要加快脚步，多解锁几个初级成就了。


    =


    兜兜转转两周，姜瑜总算得到姜皎目前的准确消息。


    她一脸错愕，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花钱请来的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年轻女孩皮肤雪白，笑容明亮，看不出任何为生活操劳、焦虑没钱的痛苦不堪，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放松。


    姜皎托腮在海鲜自助餐厅里吃饭——这个餐厅是市里刚开的，人均消费300的海鲜自助。这对于姜家女儿来说自然不算什么高消费，但对于现在的姜皎来说就很不一样了。


    姜瑜自言自语道：“她哪来的钱？”


    私人侦探又发了一张图。


    这次，姜皎对面座位多了个人。


    姜瑜愣住，她放大图片，发现姜皎身前坐着的身量挺拔的高大男人，正在给她剥虾，摄像机拍到他的脸。


    相当好的长相。


    俊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典型的黑皮帅哥。


    私人侦探客观描述所见所得：“很亲密，男的给女的剥虾，吃女的没吃完的菜。”


    姜瑜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认为这男的和姜皎的关系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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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姜瑜有点鄙夷，又有点怨毒：“不是吧，靠男的包养？”


    她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姜皎，嘴里不饶人，一旦想到姜皎并不如她所想的落魄狼狈，内心的愤怒便如干柴碰火迎风燃烧，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这个男的面前，告诉他姜皎有多恶毒。


    私人侦探又在发消息，一连串发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还加了几句点评：【这两人看起来感情很不错】【男的疼女的多点，一直伺候人】


    姜瑜脸色阴沉，将辛苦费发给私人侦探，到底没忍住，道：“下次不用点评分析，发照片和汇报行程就行。”


    看到姜皎过上好日子的消息，姜瑜心如焦火。


    遂又追加了一笔钱：“查一下这男的在哪里工作？地址发我。”


    私人侦探回了个ok。


    姜皎对姜瑜私下里的动作一无所知。


    她心满意足地从海鲜自助餐厅回家，美滋滋地算着今日开销：一共花了600元，本体和分/身都吃了个饱，可以说是近期最好的一顿饭。


    大餐来之不易，食物倍感珍惜。


    姜皎安顿好住所、规划完接下来的人生路线，才有闲情逸致让自己大饱口福。


    300人均消费的餐厅，吃得肚子溜圆。


    ‘燕穹’是非常好满足的，一盒盒饭就够‘他’的幸福度持续上涨；海鲜自助美食更是让‘他’的幸福度以双倍频率蹭蹭上涨。


    ——模拟器角色的幸福度有利于提升工作效率和产出，降低负面事件概率（生病、罢工等）。


    姜皎吃饭时抬头一看对面的‘燕穹’一直在涨幸福度，情难自禁地微笑起来。


    这不是姜皎吃过最好的东西，但确实是穿书至今吃得最好的一顿。


    美食会让人心情愉悦，畅想更好的未来。


    饱食回家，姜皎兴致勃勃，她脑中风暴，计算着接下来分/身‘燕穹’能挣多少钱，再扫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像素小人们，一堆萌萌的颜文字气泡让她踌躇满志：等着吧，我一定会尽快解锁你们，在这个小说世界里练出原有的肝度！


    ……


    七月五日。


    距离姜家父母宣布和姜皎断绝父母关系，过去了整整15天。


    姜瑜打着遮阳伞，风尘仆仆地在工地大门口观望。


    七月的日头毒辣辣地砸在人们身上，空气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热浪。铁皮围挡上贴着“安全第一”的标识，一半粘着，一半掉落，像是豁开了的大嘴。


    巨型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碾过地面，震得姜瑜的脸色泛白，她在遮阳伞的荫蔽下快速地打开手机屏幕，再看了一眼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燕穹，在这个工地打工，已经打工半个月了。姜皎隔三差五来这里找他，工地里的人都说他们在谈恋爱，男的养女的，一天工钱四百到六百，日结。】


    【据说，日结当天，钱就到姜皎口袋了。】


    姜瑜盯着这些消息，脸越来越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