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吕州风起(八)

作品:《这破模拟器害我玩命

    于樵立刻坐到书案前,随手抓起一支笔,几乎同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大伯母刘氏急切的呼唤:


    “筝儿!筝儿!筝……”


    望见案前端坐的于樵,刘氏声音戛然而止,眼中希冀的光瞬间黯淡。


    “是你啊樵儿,我见灯火亮着,还以为……”


    于樵连忙起身行礼:“在灵堂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到了堂姐,她在梦中劝我想开些,醒来后也不知怎的,就想来这里看看……”


    刘氏没沉默着没答话,她用那双红肿的眼睛不错眼地瞧了于樵许久,又看了看她手中握着的笔,许久才道:“啊,我记得这支笔......是你送给筝儿的,筝儿很喜欢,说这笔蓄墨很好,用起来非常顺手,还说你……在上面刻了半个阵纹?”


    很普通的羊毫笔,去年于樵突破术道二境十分高兴,趁着兴头钻研了纹刻术,疯狂在各种物件上刻阵纹。一些纹刻成功的物件便当成了小礼物,随手送给了关系亲近的人。


    只是二境能力有限,于樵悟性再高,再刻苦,也只能刻绘些很简单的阵纹,亦或是复杂阵纹的一小部分。这羊毫笔只能多蓄些墨,没什么别的用处。


    这是她送给堂姐唯一的礼物,刘氏既知此物,想必堂姐时常提起。


    于樵心头微涩,她“嗯”了一声,突然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刘氏。


    “大伯母,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但逝者已矣,堂姐在梦中叮嘱,让我们往前看。”


    她每次不开心时,爹娘,亦或是堂姐抱一抱她就会好很多。


    刘氏身子微微一僵,怔了片刻,眼泪便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她哭了片刻,擦了擦眼泪道:“往日你从来不主动来我们院儿,都是筝儿去寻你,我那时心里还觉得你这孩子有些冷淡......如今筝儿没了,除我之外,却只有你一个人惦记她。”


    于樵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难怪大伯母看她的眼神那样复杂,若不是有这隐藏任务在,她依旧不会主动来这茯苓轩。


    “日后你和槿儿若有难处,一定要和大伯母说,你两个堂哥已成家立业,无需我再操心,本来只需要把你堂姐拉扯成年……”刘氏喉头哽咽,终究说不下去。


    于樵温言抚慰良久,等到刘氏情绪平稳,她才问起:“我原本是想来睹物思人,可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堂姐这屋子,如今为何如此清冷?”


    刘氏立刻就明白她在问什么,苦笑着说:“不怪你疑惑,连我都想不明白。”


    她走到拔步床前,手指抚过床沿雕花,“搬到吕州城之前,老太爷曾盘下几个新铺子,地段好,屋内也敞亮,老太爷说筝儿擅长经营,便给她一间打理。她欢喜极了,一到吕州城,便日日出门探看行市。”


    “只是铺子虽给了她,经营什么却起了争执。老太爷直接定了皮草生意,连牌匾都制好了,但筝儿却不同意,觉得既然是自己的铺子,理当自己做主……可她又如何拗得过算无遗策的老祖宗?”


    刘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子,最终定格在那只樟木箱上:“自那以后,筝儿就变得神神秘秘。白日里虽去铺子监工,督促皮草铺筹建,夜里却常不知去向,几日不归家也是常事,我劝也劝不住。”


    “后来老太爷命她随商队跑商,她什么都没说,却变卖了她屋里所有值钱物件,拖回这只箱子。为此我还责骂了她一晚上……你说我骂她做什么,骂她做什么呢?”刘氏声音颤抖,“若是她能回来,把这整个院子都卖了我也愿意……”


    堂姐得到铺子那日确实很开心,拉着刚下学的于樵分享许久。她能感受到堂姐的雀跃和憧憬,冲散了堂姐眉间惯有的郁色。


    后来堂姐不再寻她,她也觉得是堂姐终于找到了喜欢做的事,太忙了,她虽有些失落,却也欣慰来着……没想到内里竟有这般曲折。


    虽然这些听起来和堂姐的死因没什么关系,但或许对【魂归故里】的隐藏任务有所帮助。按照她读话本子的经验来看,这类助亡魂了却心愿的故事,往往能牵出其死亡线索。


    哪怕没有线索,能让堂姐安息也是好的。


    “所以这只箱子便是三姐最后留下的东西了?”于樵轻声问。


    刘氏点头,“对,可这箱子的钥匙我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寻到,筝儿的身上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伙匪徒夺去了。”


    她望着箱子,神情怔然,“我多想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她最后……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于樵随刘氏走出于筝卧房时,已约摸寅时正刻,那个昏睡的值夜小厮因两人的动静醒了过来,正战战兢兢立在廊下。


    看到刘氏出来,他慌忙躬身,擦了擦不断流出的鼻涕水,磕磕巴巴地说道:“夫……夫人,老爷,老爷……之前说心里憋闷,想出去走走。”


    刘氏神色已恢复平静,只对小厮冷冷“哼”了一声。


    于樵看在眼中,向刘氏行了一礼,“叨扰大伯母了,侄女回去继续守灵了。”


    刘氏颔首,命身旁的张妈妈送她回灵堂。


    而于樵耳边此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你的族人【于樵】与【刘舒萍】自发进行了一番对话,获得线索[上锁的樟木箱],隐藏任务【魂归故里】进度+5%(当前进度5%)。”


    “请注意:提升触发隐藏任务族人属性,有助于族人自发探索隐藏任务,获得关键线索。”


    一个硕大的半透明面板出现在于樵面前。


    左侧是一幅画,绘的是堂姐房中的景象。画面以樟木箱子为主体,置于近景,显得十分硕大;而远景处,是于樵抱着刘氏轻声安慰的场景,只占了整个画面的四分之一。


    右侧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自发对话内容】


    族人【于樵】进入族人【于筝】房间。


    【于樵】拿起一支毛笔。


    【刘淑萍】:“筝儿!筝儿!筝……是你啊樵儿,我见灯火亮着,还以为……”


    【于樵】:“在灵堂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到了堂姐,她在梦中劝我想开些,醒来后也不知怎的,就想来这里看看……”


    【刘淑萍】:“啊,我记得这支笔......是你送给筝儿的,筝儿很喜欢,说这笔蓄墨很好,用起来非常顺手,还说你……在上面刻了半个阵纹?”


    ............


    【于樵】:“我原本是想来睹物思人,可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堂姐这屋子,如今为何如此清冷?”


    ............


    【刘淑萍】:“后来,老太爷命她随商队跑商,她什么都没说,却变卖了她屋里所有值钱物件,拖回这只箱子。”


    ............


    【刘舒萍】:“对,可这箱子的钥匙我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寻到,筝儿的身上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伙匪徒夺去了。”


    …………


    【小厮假石】:“夫……夫人,老爷,老爷……之前说心里憋闷,想出去走走。”


    【刘舒萍】:“哼。”


    族人【于樵】行礼。


    【于樵】:“叨扰大伯母了,侄女回去继续守灵了。”


    族人【于樵】离开茯苓轩。


    …………


    于樵心头大骇。


    看清面板上那字迹,她好悬崴了脚。


    这隐藏任务好生诡异霸道!不仅强制“上身”操控她接下任务,就连她与大伯母方才的对话,也被一字不差地记录在这面板之上!


    虽然于樵歪打正着,让这隐藏任务加了5%的进度,但她的脸色不怎么好。


    妖鬼的监视太过可怕,在“获取关键线索”时,如此详尽地捕捉对话细节,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反过来推想,倒也能得出一个稍好的结论:日常寻常交谈,妖鬼之物不会时刻监听。


    她双手交握,触发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仔细查看。


    自从可以触发面板后,于樵经常摸自己的手玩,自然也发现了,属性面板上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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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实时更新的。比如前一刻[健康]是63,一股冷风灌过来,她打个寒战,[健康]就变成62了。


    既然是实时更新,那父亲突破术道二境后,面板一定又变化。


    可妖鬼之物却依旧派他去跑商……那就说明,【人物属性面板】,妖鬼之物同样不会时刻监视!


    也就是说,那妖鬼之物也和自己“触碰手”一样,需要主动“查看”,才能看到族人的属性面板!


    这就有意思了。


    于樵此刻觉得,这些面板和耳边声音,更像是某种术师用的顶级“法器,而操纵这“法器”之人,或许和她一样,只是个凡人?


    于樵心头咚咚直跳。


    可她转念一想,能创造出这等法器的,怎可能只是个寻常凡人?“它”定是邪物,不是邪物,也是入了邪教的邪恶之徒。


    于樵在心头咒了几句,在走出茯苓轩三十几步时,悄然掐了个“顺耳术”。


    她听到大伯母极力压低,却难掩恨意的声音:


    “犯不着替你们老爷遮掩,这宅子里谁不知道他于希清爱喝花酒的臭毛病?他定是觉得我今晚去给筝儿守灵,不会回来了,才又溜去鬼混!没想到我却回来了!”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不知道跟着你们老爷,在这里窝着做甚……是你们老爷怕我冲动生气把东西都砸了?看见你我更生气!”


    确实是没用的东西,她叫了那么半天堂姐的魂,这假石都不知道醒来跟她共同面对。


    大伯母的声音又拔了一个台阶,“他女儿刚死,他竟有脸去喝花酒!他还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关心筝儿,他还是人吗?!”


    于樵只听了这两句,便因走远听不到了。张妈妈脚步飞快,若非她学了这顺耳术,怕是连这两句都听不见。


    顺耳术不是什么难学的术法,二境的术师大多都会。只是此术法编织时需要扰动周遭气流,极耗原气,距离越远越吃力。


    柳先生授课时声音小,于樵为了能在课上听清,自打掌握顺耳术起,几乎每日都练,熟能生巧,这才勉强能听些墙角。


    她心里不由得替大伯母惋惜。


    大伯母是安平县人,本是小官家的千金,喜好绣花纺织,手艺极好。后来她母亲被革了职,她来录阳县散心,遇到了大伯父,一见倾心。


    平心而论,于家人确实都生得一副好样貌,大伯父于希清更是浓眉大眼,风流倜傥。她不得不怀疑,那操控于家的邪物,就是看中了这点才选于家当傀儡的——毕竟样貌好,一见钟情、英年早婚才显得合理,对外也好解释。


    即便是领养的孩子,也是经过筛选的,比如父亲和于槿,虽不是浓眉大眼,但也周正。尤其是父亲上挑的柳叶眼,母亲说过,有时气头上看见那双眼睛,火气都能消一半,觉得日子也不是没有盼头。


    只可惜,样貌好不等于人品好,大伯父于希清年轻时就好流连烟花之地,几乎每天都一身酒气。他武道一境,在录阳县时当捕快,来了吕州城,靠着于家这层关系,也顺理应当地进了安平县衙。


    堂姐的尸体还在灵堂躺着,身为父亲的大伯父居然出去喝花酒……当真难评。


    接下来的守灵,耳边的声音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第三日下葬也顺利地完成,只有父亲那位叫李衡德的友人,又不死心地来问了几句她父亲的事。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


    只是下葬结束后,心事重重的于樵终于病倒了。


    于家人都不意外,这于四姑娘身体本就不好,先前听闻噩耗在雪里头奔了一回,这病根儿就存下了。后来披麻戴孝守在灵前,全凭一股意志强撑着。


    如今紧绷的弦一松,积压的寒气病气哪里抵挡得住?


    她这一病来势汹汹,整整三日高烧不退。


    浑浑噩噩,半清醒半昏沉之间,她能听见耳边断断续续响着那冰冷的声音:


    “你的族人【于樵】悲伤过度,积劳成疾,[健康]低于60,[武力]-3,请选择治疗方式……”